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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请不要讨厌我 郝境生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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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我在郝境家门口按了好久的门铃,一直没有人给我开门,透过栏杆可以看见院子里的枫叶,燃烧得正旺盛。我心里一惊:郝境不会晕过去了吧!恰巧电话响起,郝境?
“伊落苏!”这哪里像病人的声音,“你手是用来挠痒痒的吗?门就没锁,你乱按什么门铃!”
我吐吐舌头,推开大门,穿过新铺的鹅卵石路,刚走上台阶,身后“啪”地一声响,我扭头发现大门自动关上了。在二楼的楼梯拐角处,新挂了一幅油画,画的是黄昏,可是这幅画总让我想起莫奈的《日出.印象》,画的旁边还写着:夕阳近黄昏,但是无限好。走进郝境房间,首先吸引我的,不是坐在床上正在看《主教谋杀案》的郝境,而是他床头挂的那幅油画。
“这幅画不错,白天,蓝云,星星雨,飞鱼,游鸟。”我自言自语。
郝境略有惊讶地放下手中的书,问:“哪里不错了?”
“画散发着一种美好,作者似乎在表达:即使世间万物被颠覆,白变成了黑,海洋飘在了头顶,天空坠落在了脚下,这个世界的基调不会变,世界永远都是美好的……”我看到郝境的眼睛里渐渐氤氲的朦胧,“这个……不会是你画的吧!”
郝境没有回答,从床上起来,接过我的书包,“你书包里,咳咳,怎么还装着梨?”
“你不是咳嗽吗?”
“这么憨大的梨,怎么吃?”郝境捏着梨把儿,摇晃着。
“用嘴吃!”
郝境把梨塞给我,“伊落苏,把它切成小块的,外面的茶几下面有水果刀、牙签和盘子。我不喜欢手上沾上黏黏的汁。”
“切,你是大家闺秀还是淑女啊!这么麻烦!”
“我是病人。咳咳,咳咳。”这个混蛋故意朝我咳嗽。
我端着切好的梨回来时,郝境坐在一张长长的矮桌子旁边,继续看他的推理小说。我把盘子放他面前,顺手打开数学练习册,“你不做作业吗?”
“除了数学,都做完了。”
“英语也做了?”我心里悠然升起一丝窃喜,“郝境,你看你都生病了,数学作业我帮你做吧!”我从郝境的胳膊下面拉出他的数学练习册。
“你这么好?”郝境放下书盯着我。
我试探着说:“你英语作业让我抄抄。”
郝境边吃梨边说,“好啊!说一个让我借你抄的理由。”
我脱口而出,“我讨厌做英语题!在我看来这是最愚蠢的学习方法,除了对提高分数有帮助外,其它一无是处。”
“嗯,你抄吧!”郝境把一叠英语试卷递给我,“既然这么不喜欢就不要勉强了,毕竟相比我们会死很久来说,我们活的很短暂,所以一定要开心。”郝境爽快的应允完全出乎我意料。“我知道你心里会过意不去,所以数学作业……我就不推辞了。”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
做完数学作业已经将近12点半了,我扔掉手中的笔,趴在桌子上抬着眼睛看郝境边深锁眉头思考边翻着小说,突然,他合上书自言自语:“结束!”
“你不是还没看完吗?怎么就结束了?”
“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就没有必要看下去了。”郝境把书扔到一边摸着肚子,“好饿,伊落苏你怎么还不给病人做饭?”
“这是你家!为什么要我……我明白了!因为今天家里没人,你是不是一大早就计划好了让我给你写作业,做饭?”我用食指指着郝境,“感冒是不是也是装的?”
“是,所有的都是计划好的……咳咳,咳咳……”看着郝境咳得通红的脸,我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赶紧站起来给他倒水,看到了饮水机旁的药。
我把水递给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喝点水吧!对不起,我是开玩笑的。那个……我现在就去做饭。”
冰箱里菜塞得满满的,充足的选择大大降低了做饭的难度,我选了一根红萝卜,两个土豆,一根黄瓜和一小块牛肉。郝境站在楼梯上抱怨道:“你都还没问我想吃什么呢,就开始做……”
“不好意思,你恐怕没有选择的余地了,我只会做拌面。”我专注地削着土豆皮,“别站在那里了,总觉得背后冷飕飕的,影响我发挥。病人,您就进房间歇息吧。”
“你确定没问题?你拿刀的姿态令我很惶恐……总之有事情叫我。”
我先把土豆和红萝卜切成小肉丁,然后放在开水里煮到大概七八分熟,之后配上牛肉加上普通的作料炒好。因为找不到手工面,只好用龙须面代替,在水里煮熟捞出来,浇上菜汁和菜,这时在最上面撒上事先弄好的黄瓜丝,真的是完美杰作,只是事情完成的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我左手的食指,中指和无名指都被不同程度的切到了。当我把拌面端到郝境面前,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吃下第一口面时,心里紧张得像等待公布期末成绩一样。
“嗯,还可以,没想象中那么难吃。”
“切,夸我一下会死啊!”
“会生不如死。”
吃完的郝境,支着脑袋一动不动,过了几分钟后,他说:“伊落苏你别吃了。”
“为什么?”
“我吃饱了,看着你吃,我觉得自己撑得好想吐。”
我放下手中的筷子,“你不看不就行了!”
“坐在对面,怎么不看!”
“你可真是……不是一般的无耻!”
吃完饭后,我开始接连不断地打哈欠。“吃饱就困,真是猪一样的习性。不过,伊落苏,我头也昏沉沉的,你不会垂涎于我的美色,在饭里下药了吧!”
“什么?郝冰棒你这么大尺度的自恋不害臊吗?你困是因为感冒药里面有安眠药,长得挺有常识的,怎么说起话来……”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郝境把英语练习册扔给我,然后上床睡觉起去了,他可真是一点待客之道都没有。我脑袋枕在手臂上机械地帮郝境抄着数学作业……一抬头看到郝境坐在我对面奋笔疾书,帮我写英语作业,不一会儿写完后我对他说,谢谢。他伸出手说,给我一千块钱。我说没有一千块钱,他面目狰狞站起来抓我,我急忙从窗户跳了下去,跳下去的时候我还在想,我会不会摔死?结果,我发现自己会飞,于是我拼命地往上飞,往太阳的方向飞,希望太阳可以把他融化。但我眯着眼向上看时,郝境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他的脸像蜡烛一样慢慢地融化掉,之后竟然出现了第二张脸,陈义哲!我瞬间开始向下坠落,速度越来越快,我掉在一片森林里,手指被划破,我拼命抓住身边的任何东西,还好我抓住了一根树干。正当我庆幸时,那根树干变成了一个人的胳膊,陈义哲邪恶地大笑,我问他,郝境呢?他说,他刚才不是被烧死了吗?我伤心地哭了起来……
我哭得正伤心时,有人轻轻地拍着我的肩膀,我睁开眼看着躺在旁边的郝境,“你不是被烧死了吗?”
“你梦到我被烧死了,所以才哭的这么伤心。”郝境把滑落到我脸庞的头发移开。
我脑袋突然清醒了,“你干嘛和我躺在一起?”
“这是我的床,我不躺在这里,难道要躺在马路上?”郝境坐起来说。
我也连忙坐起来,“哦,”我有点不知所措地揉着耳垂,这才发现被切伤的手指上贴着创可贴,“你贴的吗?谢了。”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梦里叫了两次陈义哲的名字?”郝境拉住准备起床的我。
“什么陈义哲?你肯定听错了。”
“既然这样,你干嘛不敢把头转过来?”我转过脸心虚地看着郝境,“你躲闪的眼神在告诉我,你在说谎。伊落苏,我们是不是应该坦诚相对?”
我低头抠着手指,“我害怕说出来之后,你会讨厌我……”
“如果不说出来更让你舒服的话,你可以……”
“不是的,”我打断郝境的话,“不说出来更难受,每次面对你的时候都很有负罪感,觉得自己像个背叛者。怪只怪自己在遗忘的角落里把它埋太浅了。”我鼓起勇气正坐到郝境对面,“陈义哲是在高二下学期转到我们班的,因为第一次模拟考考了年级第5名,所以老师们都对他很器重,尤其是语文老师对他简直就是偏爱。不过我见他第一眼就很讨厌他,满脸的邪恶和自大,之后他这种形象在我心中根深蒂固。我们语文老师喜欢让第一排的学生当组长,以竖排为单位,背诵都由自己的小组长检查,不过有一点挺好,语文老师从来不抽查结果,每次上课只要问,组长你们组的背诵都完成了吗?组长回答,是。老师就开始上课了。后来不管有没有完成,大家都会理直气壮的回答是。”
“为什么陈义哲还没出场?”
“马上!第二次模拟考调座位后,我就很不幸地发现,我的组长是陈义哲。我很有骨气的一次都没有找他背诵,反正我会背诵就算被提问到也不怕,当时就是这么想的。另一方面觉得他整天忙着镇压比他弱小的人,肯定不会在意背诵这件事。有一天语文老师阴着一张脸就进来了,像往常一样问,昨天留的背诵都完成了吗?同学们的回答也和往常一样的理直气壮。出乎意料的是,老师问了第二遍,这次大家回答的底气明显不足,等到问第三遍后只有零星的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老师很生气的从最右边依次抽查同学背诵《春江花月夜》……“
“《春江花月夜》?我不记得书上有这首诗。”
“本来就没有,是我们语文老师自己很喜欢,就写在黑板上让全班同学背诵。轮到我们组的时候,陈义哲突然站起来对老师说,我们组除了我有说会背诵外,其他人都不会。老师理所当然让我站起来背诵 ,这个卑鄙小人不知道,这首诗其实我在初中的时候就已经倒背如流了。陈义哲想让老师把我赶出教室的计划没有如愿以偿。从此我对他的讨厌由内心直接渗透到了表情和眼神。”
“他报复你了?”
“嗯,期末考试前两个星期,我们每天都补课到很晚。有一天等我值日完,教室一个人都没有了,在我准备锁后门的时候,陈义哲忽然从背后把我推进教室,然后强吻了我……那一刻我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弱小。从此我开始害怕他,他让我差点窒息的感觉每晚都会侵蚀我的梦,也许是梦出卖了我的伪装,也许是我爸觉察到了我的不对劲偷看了我的日记,结果就是有一天他冲进学校,把我从课堂上带走了……然后我就转学了。”
“对不起,我要是早一点遇到你就好了。”
“请不要讨厌我,虽然我和其他男生……”毫无征兆地郝境亲吻了我,瞬间我似乎听见了窗外枫树叶燃烧时的呼吸声,“郝冰棒!”我用力推开郝境,“你感冒会传染给我的。”郝境一直咳嗽,我忙把桌子上的水递给他。
“憋死我了,咳咳,咳咳。伊落苏,你真的是根电线杆。”
“那个……我要回家了……”我把书装进书包。
“吃完晚饭,我送你回去。”
“我还要做晚饭!”
“不用,我姥姥已经在做了。之前你爸爸打电话说,今晚在乡下赶不回来。”
“我爸爸什么时候打的电话?”
“你睡觉的时候,不要这么慌张,我没接。恰好我姥姥回来了,我让她帮忙接的,你爸爸还请我姥姥留你吃晚饭。”
“哦。对了,”我突然想起来一些事情,“你姥姥回来我在睡觉,那你在干嘛?”
“睡觉啊!”郝境故意说,“姥姥进来的时候,我们都在我床上睡觉。你不用担心,我姥姥思想很开明的……”
双手捧着脸,我自惭形秽地蹲在地上,真是太丢脸了!他老人家肯定觉得我是个很随便的人。
吃晚饭时,我一直深深地埋着头,不敢看郝境姥姥姥爷的表情,郝境姥姥把盛好的汤递给我,说:“落苏把郝境照顾的很好,早上我和他姥爷出门时,他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很有精神地在写作业了。”我抬头看着郝境若无其事的样子,真想把汤从他头顶浇下去。
饭后,郝境把我送到家门口,“伊落苏,以后不要在公共场合穿你这件线衣了。”
“为什么?莫名其妙,我觉得挺好看的。”
“是挺好看的,咳咳,但会让你春光乍泄。”
“什么!我昨天就穿了,你怎么现在才说。”
“其实,昨天你在车棚系鞋带的时候就想说了,但怕你说我变态……”
“你就是变态!今天早上就应该告诉我!”
“今天就我们两个人,没关系的。”
“你!大变态!”我用力踩了郝境一脚,朝楼上跑去。
郝境的话让我有了后遗症,以至于周一早上我换了好几件线衣,在镜子前360°审视自己 ,以便确保不会走光。下楼后竟看到郝境在和我爸说话,不知道他没有褶皱的脑袋会乱说些什么。
“苏落,你总是这么磨蹭,郝境同学都等你好久了。”
“哦,那个……是因为修路,所以公交车……”
“知道了,知道了。你们赶快走吧,郝境同学,路上慢点。”
我老爸对郝境的态度让我捉摸不透。
在学校门口遇到了林小大,“郝境同学,你能不能先进去?我和骆驼有话说。”
“怎么了?”我坐上林小大的车后座。
“罐子在‘凌晨三点’那天,看到了秦暖阳和李听在一起。”这件事我和犯犯早就知道了,所以并不觉得吃惊,“秦暖阳让罐子转告你……”
“转告我什么?让我高三生活很难忘吗?她也不嫌烦。”
“不是。秦暖阳说,她知道了郝境的秘密,也知道了你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骆驼,”林小大从车上跳下来看着我,“郝境有什么秘密?”
我不敢直视林小大,只是不安地盯着脚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