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心之芍药》黎尔

4、芍药。九仙山 入夜，明月

　　入夜，明月如水，清冷寒彻。
　　本着淑女应该矜持有礼，等待那位殿下先开口打破一下长久的沉默。可是殿下同志似乎没有要张嘴说话的趋势。
　　列为看官，将离天生是个话痨子，这连广寒宫的嫦娥仙子都无法忍受的寂静，对于将离便更是难以忍受。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今日天气不错，这位殿下哪里见过”
　　对于一株没受过什么学问浸染的将离草来说，能想到这样的文艺调调实属不易。这还是前几日，准备和白鹭丝一块儿会会绛珠仙草时临时温故的。
　　将离问的随意并不随心，说者无意。听者不知何以，忽地变了脸色。
　　以为这样搭话有些冒失，于是我又换了种方式。
　　“兄台，有酒无肉，坐下聊聊”
　　兀自的看着青丘几里之外，没有留意。
　　一双手掌，摩挲着将离发髻，只差那么一点。
　　“你本该如此的。”带着无奈，似在叹息。
　　“啊”我魂离在外，体力似有不支，感觉真身的疲惫，像是随时要魂归桐华台。
　　待不及回答，便已然瘫软，不省人事。
　　意识模糊前，看到眼前白光一闪，似听到来自天边的呼喊。
　　“青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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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鸾。
　　这名字似乎有些熟悉。
　　许是这次化形时间太久，略微有些忙乱。
　　这忙乱，不是来自疲惫，而是刺痛，是的，真实的刺痛。
　　我看到我的手腕在滴血，那血液源源流向一片花海。
　　那花海甚是熟悉，是桐华台旧貌，我在小麻雀家的厅堂里见过。间有株芍药，花开娇俏艳丽，并不若我平日所见。
　　“青鸾，得你精血灵气，这芍药怕是要成仙了”。
　　“莫要胡诌了，芍药只是芍药罢了”。
　　这话由我口而出，平静淡然，不似我平日的语调，叽喳玩闹。
　　青鸾，你心里只有他和芍药，就不能有我半分？
　　这声音似乎哪里听过，又显稚嫩。
　　你还小，渊礼。
　　你还小，渊礼。

　　“将离，将离，烤鸡被青煜吃光了”。
　　本就是在桐华台的场景忽地一换，大片的花海变成竹海。
　　“青煜小贼，又来偷吃我的烤鸡，看打”。
　　于是，于是便醒了，准确地，伪文艺地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悠悠转醒的。
　　白鹭鸶，青越小狐狸，还有就是一直在挤眉弄眼的希有大仙。
　　顺带，还有我的一记白眼，方向是桃花眼的小狐狸。
　　“将离姐，谁是青鸾啊”。
　　“我不知道，白鹭鸶，青鸾是谁”。
　　不经意似乎看到白鹭鸶怔愣一刻，倏尔又换回平常模样。
　　本是想从他嘴里套出些许东西，可偏偏有人煞风景，话题直接就这样被无视了。
　　是的，直接被无视了。。。
　　只听那白鹭鸶开口道：“既然醒了，也看过青越了，准备准备回去吧”。
　　直接忽略的问题，却得到了希有大鹏的回答。
　　“东方有神鸟，名唤青鸾，是上神消亡后的一脉。神女得上神双生镜，能看众生疾苦，能化洪荒流离之苦。”
　　“这青鸾如此能耐，怎么从未听过？”
　　“神女自幼在昆仑之境成长，甚少在三界游走。我也是几百年前在西王母处有幸见过。”
　　希有大仙摸着他那聊胜于无的胡子，有些羡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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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厢在普及天地史，那厢白鹭鸶小轩窗，正描妆。
　　“白鹭鸶，你在干什么”
　　“看看我这花容月貌之色”
　　“你手里是又在哪得了宝贝啊”。以为白鹭鸶又是在炫耀他的宝贝。
　　“不是在你身上找到的吗”一脸无辜，一脸迷茫。
　　呃，那个似乎不是我的东西。
　　“谁送我回来的，可能是他的”
　　“你是说，渊礼殿下”？

　　渊礼，渊礼
　　渊礼，你还小。

　　这个名词最近在我周围很是出现，上一次在什么地方出现，好像是忘记了。
　　“渊礼，是只小狐狸？”我不解的问。
　　有些不确定，只记得牡丹称那人为殿下的。
　　“哪里，是天上的三殿下，渊礼殿下。”
　　“那就是只骄傲的凤凰鸟了。”
　　“凤凰是凤凰，鸟事鸟，不是一类。”
　　“反正不都是禽兽.”
　　灵光一闪，甚少这种情景。“这镜子，不会就是、、、”
　　“怎么可能，传说两生境放在九雀山的牙洞中，内有神女的咒语禁制，非神女本人不能入内。”
　　“那好吧，这破镜子，去还给他好了。”
　　“殿下送你回来之后，一直与师傅在厅堂旁的耳房，闭门谢客，不知道再商量什么大事。”
　　“我知道，我知道。似乎是在讨论将离姐，又好像与什么青鸾相关。”是那只一直插不上话的青越。

　　又是青鸾，我称困赶人，待到无人之时，偷偷跑到厅堂。
　　时年，刚过人间寒食，清明将至，一帮老神仙全部都在厅堂里宴饮欢歌。
　　霖雨霏霏，有些微冷，本该是用避水咒躲雨的将离，偷偷绕过厅堂，趴在了耳房的窗下。
　　这殿下待遇着实不错，能劳驾青丘主单独谈话。
　　窗前，狐狸家的鸢尾开的正旺，一众神仙，就是喜欢用自己仙法挑战花期。
　　腹诽不止，隐约听到门里青年声，正是渊礼。
　　“我知她并非青鸾，但是我决意如此。”
　　门开了。
　　渊礼薄怒，神气有些慌乱。
　　希有大鹏倒是平常，抚着他的络腮胡子。
　　将离匆忙中尴尬异常，只能勉强地蹦出几句：还你镜子。

　　后来回想，将离一百多年生涯里，也从来没有把自己置于如斯境地。
　　不是我的偷听技术高超，就是被希有大鹏揪着耳朵，慢悠悠自动出现。
　　着实是将离人生一个失败，哦，不是花生，也不对。

　　那两人有些错乱，良久，只听那渊礼说过一句：小侍女，你可愿与我一同上天庭。
　　我把镜子往他怀里一塞，立刻理直气壮地回了句：我得同白鹭鸶商量商量。
　　于是便急忙逃开了。
　　是真的需要商量吗？
　　将离的人生总是自己做主的。
　　除却与青煜、白鹭鸶玩闹时间，剩下的秒秒分分里，被限制在桐华台的寸寸方方，一个人，一株草，自己控制。
　　耳边响起希有大鹏的话语：你不愿意去的话，可以不去。
　　很是奇怪，希有大鹏平日里巴不得我离他的宝贝徒弟远远的，这次居然不愿意我离开。

　　过了两日，我收拾了行囊，拜别希有大仙，嘱咐青越这只狐狸，同那只凤凰鸟离开了青丘。
　　不要问我为什么选择离开，白鹭鸶也是这么问。
　　小狐狸倒是无话，只是看着水中的九尾一言不发，他近期才知道，自己的母亲原来是白曙的女儿白愿，母亲难产死了，引得白曙痛苦不已。此是另外一段风月佳话。
　　白鹭鸶说，我一走就没有人能够为他逃学懒惰负责了。
　　来不及回去告诉青煜，他往人间去了，据说是找一位叫白琉璃的姑娘。

　　为什么呢，那两日的光景里，凤凰渊礼给我描绘了一个满汉全席版的梧桐院。
　　美味的琼浆，酥软的月饼，还有香甜的紫桐花。
　　好吧，那全是他的口味。

　　还有，还有九雀山牙洞里的双生镜，还有那位不见踪迹了的叫青鸾的神女。
　　还有，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