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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夜未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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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未眠
窗外雨声潺潺。
冬日的雪水融化,天地间的水汽在这个春夜化为似爽快又缠绵的阵雨,裹挟着千里之势萧条而来。
耳听得淅淅沥沥的雨声,湿润的气息包裹住全身,既凉快又柔软。
这本是个助人好眠的夜晚。
可是卫庄,却睁着一双狭长的眼眸,定定地把目光投向虚空。
他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个不眠之夜。
说起不寐之症,他可算得上很有经验。
汤液、针石或是吐纳,这些方子早十年前就被他弃置一旁。
即使扁鹊再世,大概也医不了他。
时而身心俱疲,或许能安睡两三个时辰,却往往会在午夜惊醒。至此翻来覆去,再也难眠。
有时他留意着,自己躺在卧榻上,到底在想些什么,为何总是夜而不瞑?
不知不觉,等他猛然忆起要留意之时,思绪早已从白日里发生的点滴转了八九个弯,飘到几年甚至十几年前的往事与故人上了。
他好像有无数事体可以思索,这些事体与细节,竟也值得他思索十几年,甚至连安眠都顾不得了。
不过,万事皆有阴阳两面。
他趁着万籁俱寂之时,或打坐修炼,或舞刀弄剑,或许功夫也因此长进不少。
又如他此刻在黑暗里睁着眼,竟能把屋里的物事看得清清楚楚,歪打正着有了夜视的本领。却也因为这本领,他的耳目时时警觉,四周似乎总是存着喧嚣躁动,天下之大,竟没有一处让人安心。
雨依旧下个不停,不知明早又是怎样一番光景?
卫庄闭了一会儿酸涩的眼睛。
白天几场酣战,今夜他本应能睡上几个时辰。
可是——
与久未谋面的故人痛快一战,本以为习得纵横二剑,兼修鬼谷禁术,自己早已占据上风,谁知最后竟然失手。
未得喘息,又与那装死已久的燕太子动武,竟至呕血的地步!
他知道,气血逆行不仅仅是身体受到震荡,更因心中被激起的不平之气。
挑得秦、燕两家厮杀固然好,毁了机关城固然好……
可是——
他已经如此勤苦,在剑术上竟还是敌不过那人么?!
卫庄愈思愈闷,终于躺卧不住,取过鲨齿,坐起擦拭剑身。
白日里那人的一招一式如墙上的幅幅壁画,在眼前一一显现,想到紧要处,他也不得不为之叫好。
或许物各有短长,可他,却还是不甘心败在他的剑下。
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只能一次又一次激起他的叛逆之心。
那个人似乎已经成了他,难以逾越的命运。
雨声渐止,偶有鸡鸣之声远远响起。
卫庄提了剑打开门,鞋底踏到湿软的泥土上。
他吸了口气仰起头来——
墨蓝的穹庐上星辰璀璨。
子兴视夜,明星有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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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庄觉得,自己已经醒了。
他能模模糊糊看到白光,看到身下的竹榻,甚至看到仰卧着的白发男子——他自己。
可他就是睁不开眼睛。
他好像能撑起身体,却马上又倒了下去。
他好像能下地行走,却马上又躺回了榻上。
直到他听到有人在喊他——
小庄!小庄!
卫庄赚足气力、用尽全力——动了动眼皮,终于张开了眼睛。
做出这个动作,足够让他心悸气短。
叫他的人似是松了口气,跪坐在一边问道:“你觉得好些了吗?”
卫庄张了张嘴,一股血腥气呛得他不由咳了两声,喉咙如刀割一般。
跪着的人忙起身端过水来,用手托着他后脑。
微微抬起头,卫庄抿了几口,润了润嗓子。
他声音低哑:“是你。”
连续昏睡了几个昼夜,粗布麻衣着在身上也不甚贴合,卫庄今晚又是难以入眠。
几日前,他与胜七交手。最后一招他使出横贯四方,鲨齿携着劲力与巨阙相撞。脆弱的吊桥早因二人相斗而木板飞裂、摇摇欲坠,此时更难抵两股强劲剑气,“啪”地一声从中猛然断开。
卫庄早已料到,见此情形,借着相撞之力向后荡开,打算一手、双足攀住铁索,使轻功踏索而上。
谁知巨阙之力远比他预料中更为刚猛,竟把他直直打到山壁上。危急关头,他只能运功护体,希图坠入桥下急流之后至少保住性命。
当时他已中内伤,虽然水性不错,仍是在掉入河中之后失去了意识。
不知胜七现下如何,究竟是生是死?
卫庄胡乱思索许久,才想起他的救命恩人来。
屋里燃着盏油灯,点在卫庄身旁的矮几上。
昏暗的灯火只照亮屋中一隅,明暗的交界如一条不可踏足的禁线,分割出他与盖聂的距离。
另一个角落,他的恩人铺着竹席睡在地上。
他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大概是睡熟了。
卫庄盯着盖聂安稳的脸庞,这人为何无论何时都能安然高卧、酣然成眠?他难道不知有个心心念念要取他性命的人此刻正与他同处一室?
蓦地,他想起一句话来:“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哼,腐儒之见!
卫庄慢慢坐起身,四肢百骸虽然酸痛,却是活着的证明。只要活着,一切都会好起来。
他灭了油灯,屋里顿时漆黑一片。
用少时最喜欢的姿势,卫庄抱膝坐在榻上。
那个时候,他还不懂不寐为何物,贴着枕头便能入眠,一觉醒来天已大亮。
时值盛夏,屋外绿荫葱葱,草木扶疏,促织、黄蛉即使在半夜,仍旧不知疲倦地鸣唱。
草虫似乎还是那些草虫,林木依旧是那些林木,山川大概还是那样的山川……可是人呢?
青丝褪成白发,光阴太瘦,指缝太宽,一转眼已经整整十个年头。
在这个不知名的山间茅舍,谁想两人竟还有重逢的机缘。
正思忖到此处,胸口毫无征兆一记针扎似的疼痛似能深入骨髓!紧接着,这痛感溟溟漠漠漫延到整个上半身,卫庄未有防备,虽则咬牙忍耐,也不免轻哼出声。
他埋头紧紧抱住膝盖,想把整个身体蜷缩起来。
随着针扎刀剜般的疼痛,那股平日被压制着的力量,猛然冲破他能自控的内力,不可遏止地在前后任督二脉中左冲右突。
这情形并不稀罕,往常忍痛运功,把反噬之力强压下去便大致无碍。可他此时内伤未愈,勉力提气,竟被那股力量完全吸走。
刺痛感渐渐延伸到咽喉处的璇玑、天突,卫庄不由一声呛咳,鲜血冲破不了咬紧的牙关,从嘴角处滴落下来。
突然,一股浑厚的热力从背后灵台源源涌入督脉。所谓“灵台有损,百脉俱废”,而这处大穴一旦被护住,即使受伤再重也有好转的余地。
卫庄顺着这股力量的引导,正欲再次运气,臂膀却被紧紧握住。身后的热力绵绵密密导入体内,如同生机不绝的涌泉,顺着奇经八脉汇入每道经络。
痛楚渐渐平息下来,卫庄抬手一抹唇边的血迹,一抬头就在黑暗里对上一双亮荧荧的眸子,就好像他常见的,夜色中的双星。
盖聂紧锁眉头看着他,并不说话。
转身用火石重又点亮油灯,他才缓缓开口:“你练了禁术?”一字字说得低沉,似是强忍怒气。
有那么一瞬间,卫庄平生第一次觉得,盖聂竟很有点做师兄的气派。
他低笑两声,这错觉太可笑了。
卫庄依旧抱膝而坐,这是一个在旁人看来,有些孤独的姿态。
“是。”他只吐出一个字。
再多的解释也是惘然。
盖聂走到他面前,低头凝视着他,微弱的火光笼住卫庄的面庞,让他一贯冷傲的神情竟显得有些疲惫,甚至,苦涩。
积聚在胸口的责难没了底气,顿时化为无形。
盖聂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拭他唇角残存的血痕。血色沾染了原本苍白的唇角,让盖聂不由地伸出了手。
卫庄一颤,双手放开膝盖,撑着卧榻慢慢躺下,似是准备重新入眠。
他平躺下来,见盖聂仍站在一边,便抛出一个冷淡的眼神。
不料盖聂竟一撩衣摆,盘腿席地而坐。
卫庄一愣,直直看着他。
“睡吧,我守着你。”
他说着,双手握膝,运功吐纳起来。
卫庄听闻,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近在咫尺的背影似翻卷的波浪,又似婀娜的山峦。
盖聂发现,他其实并不了解卫庄。
他们两人从初时的那一刻起,便注定是一生之敌。
尽管盖聂不愿守鬼谷之约,也不愿取卫庄性命,可他也未想过要与师弟携手并肩。
更遑论卫庄从来一心争胜,步步紧逼。
他们生来似乎就要踏上不同的路途。
故而两人相识日久,竟从未有过片刻,如同此时这般安宁祥和。
卫庄面朝墙壁,疲倦地闭上眼睛。
身后的男人安忍如山,似乎永远横亘在他面前,持重沉默,难以翻越。
那是他的对手、他的师哥、他的心魔……
这一夜,卫庄竟踏踏实实地睡着了。
或许是调理内息后,血气盛,肌肉滑,气道通。总之,他睡得很沉很安稳。
无知无觉之时,营卫之气夜行于阴二十五周,胜过一切人为的疗伤。
醒来后,盖聂端过温热的粥糜给他吃了。
卫庄接过粗陶碗饮了几口:“我的剑呢?”
盖聂从榻尾提起鲨齿递给了他。在浅滩上发现卫庄之时,他双目紧闭脸如金纸,却仍牢牢握着这把剑。
卫庄放下碗,试图拄剑而起,却被一只手按住肩膀。
他抬头对上盖聂,只听那人道:“再修养两日吧!”
“我与人有约。”
“至少明日再走。你看——”他说着望向窗外,“雨势很大,山路难行。”
卫庄也转头看向窗外,盛夏时节正是多雨的时候。昨夜他熟睡之时便下起雨来,直到此时也未见停歇。门口一棵颇高大的杨树被吹得东倒西歪,雨点随着强风偶有飘进屋内的,吹湿了方寸之地。盖聂方才出门向主人乞食,即便走在屋檐下,也淋湿了半幅衣袖。
卫庄重又跪坐下去。
盖聂收回手,深深看了他一眼,收拾碗筷出门,整个白天便再也没进来。
卫庄一人导气运功,并不寂寞,直到晚间躺下休息了,盖聂才进门。只见他掩了门,插好门闩,走回角落铺展的竹席,也躺了下来。
他修为日高,卫庄打起精神竖起耳朵,也听不到他的呼吸。好像这人已经死了。
死了。
如若他真的死了!
卫庄幽幽叹出口气……
满眼望去,天下尽是不公之事。只是他不信命。逆来顺受只能徒惹耻笑,他要让所有人抬头仰望他的身影!
然而,虽修短有数,死本身,大概是每个人能遇到的,最公平的一件事情。
可卫庄竟是想象不出盖聂会死。即便自己死了,他大概还是好好地活着。
这一夜,他终又未睡。
想到赤练白凤不知身在何处;想到曾经雄才大略,如今却一心求仙的赵政;想到被打发戍边的扶苏和崭露头角的胡亥;想到寺人赵高显露的野心与叵测的阴谋;想到秦相李斯与他用旁人的鲜血铺就的仕途;想到楚人的跃跃欲试,他们说楚虽三户亡秦必楚;想到与张良在烛光里定下的计谋,或许他此刻已手握宝剑翘首而待……
金戈碰出战火,铁蹄踏遍山河。
离天明还很远很远,屋外依旧狂风大作。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
卫庄再也躺不住,拿过鲨齿坐起。
他无声地走到盖聂身前,在黑暗里注视了良久,转身正要离开,却听身后低沉的声音响起:
“你要走了。”
这不是一句问句,而是叙述一个不可挽回的结局。
“我欠你一个情。”说完,卫庄打开门,终于头也不回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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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冬严寒,岁暮时昏。
外间雪片不知疲倦地飘落。散漫交错,氛氲萧索。
屋内却是火炉重幄,犹如暖春。
荆天明从暖炉上提了酒壶,把温酒倒入两个漆杯中,他举起酒杯道:“大叔,既然您执意远行,天明不敢再留。且共饮此酒,一路珍重。”
盖聂听罢,也举杯一饮而尽。
他望着窗外玄阴凝结出的茫茫皓白,低声念道:“雨雪瀌瀌,见晛曰消。”
荆天明动作一滞,放下酒杯。他勉强一笑:“大叔放心。如若他仍一意孤行,我自会离开。”他叹了口气,“天下之大,天明何愁无处可去?”
正是几日前,楚上将军与英布等大将密谋,坑杀二十万降楚的秦军,惟留章邯、司马欣、董翳三人。
在此之前,上将军已屡屡屠城,残暴嗜杀之性竟不可遏止。
盖聂想起,不过几十年前,今日诸侯所讨伐的暴秦也曾在伊阙屠尽二十万韩魏联军,更在长平坑杀四十万赵兵。
而如今,情势倒转,受害者竟变成了施暴者。
唯有战争能换得安宁吗?
荆天明见他神情茫然,竟是从未有过的颓丧模样。
他忙另起话头:“今后,不知何时才能与大叔相见……”然而话未说完,他自己竟哽咽以致不能言语了。
盖聂转过头,安慰道:“江湖飘零不言永别,有缘自能再会。”
话毕,他站起身,摸了摸荆天明的脑袋。
荆天明再也忍耐不住,抽噎出声:“大叔!”
他的亲人与朋友都将渐渐走出他的生命,从前那个孤独的男孩儿似乎又从魂魄里探头而出。
盖聂沉默不语,只是一遍又一遍抚摸他的头发。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片刻之后,盖聂终于从墙上取下挂着的斗笠,向门口走去。
眼见他打开门,冷风夹着飞雪争先恐后从门外呼啸而入,吹得炉内的火焰明明灭灭。
荆天明知道离别已成定局,忙大声问他:“大叔!你要去哪里?”
盖聂停下脚步,过了半晌,侧过脸来。
他的声音顺着寒风吹来,竟带着暖意:“云梦鬼谷。”
荆天明起初不解,愣愣地眼见着盖聂走出门外,走到漫天大雪中,直至走出了他的视线。
云梦鬼谷。
是了。大叔正是鬼谷弟子,可鬼谷子已死,他回去又是做什么呢?
啊!
荆天明突然忆起,三个月前,沛公用张良之计破武关,以少胜多大败秦军。
原本立场不定的流沙,却在此战中帮持沛公,只是不想这个横行江湖十多年的组织,也如他的名字一般,此战之后,消散无踪了。
据说赤练、白凤身死,而卫庄只留下一把残损的鲨齿,竟再无下落。
难道……
荆天明睁大了眼睛,跑向门外。然而,天地广阔,哪儿还有盖聂的影子?
盖聂时隔十八年,终又回到这座云梦山。
那时,他以为鬼谷只是他高飞的起点,练就一身本领,他将仗剑天下,一展抱负!
然而此刻他才明白,冥冥之中,命运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他终又回到了此处。而心境,也与十八年前全然不同了。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
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虽则雪势渐弱,然而此时夜阑人静,雪满高山。山中早就杳无人迹,连走兽飞鸟都不见踪影,似乎真成了一座荒寂的空山。
盖聂一步一滑走得小心。
突然,迎面吹刮的北风似隐隐带来愁怨的乐声。
盖聂心中一动,快步往前急行。
呜咽的曲调渐次清晰,正是一曲《招魂》。
“魂兮归来!北方不可以止些。
增冰峨峨,飞雪千里些。
归来归来!不可以久些。”
盖聂回头极目远眺,此时正当雪霁云开,明月当空,苍山负雪反射着幽光,山峰层层冰封,大雪飘飞千里密密稠稠。冰冷苦寒之下,已埋葬了多少枯骨?
曲声似是激起盖聂悲哀的心绪,他一边撇涕抆泪,一边向前奔走,直到转过一侧山石,溶溶月色之下,只见一人身披大氅头戴风帽,身姿如玉树皓鹤,手执洞箫伫立崖边。
盖聂缓缓走近,和着他低回哀怨,几不忍闻的调子低声念道:
“湛湛江水兮上有枫。
目极千里兮伤春心。
魂去归来兮哀江南。”
一曲终了,吹箫之人依旧背对着他,寒风从后带动他的衣摆,丝丝白发被吹拂到风帽之外。
两人一前一后无言默立。
十几年前,年少的他们也曾在此处眺望远方,天地辽远无边,似静待他们重整山河。
只是如今,还有多少岁月任由他们蹉跎?
既然如此……盖聂把目光从虚无收回到眼前。
他上前几步,从那人垂落的手中抽出洞箫,稍作调音,也按孔吹奏起来。虽不甚娴熟偶有乱音,却也自成曲调。
那人蓦然回首,他已听出,这是一首《北风》。
“北风其凉,雨雪其雱。惠而好我,携手同行。
北风其喈,雨雪其霏。惠而好我,携手同归。”
相似的调子反复了几遍,盖聂慢慢放下洞箫,似是再也奏不下去了。
眼前这张面孔瘦削憔悴,不知几夜未眠。可眼前之人,正是他的师弟,他的……小庄。
红尘如水,沙汰了多少友朋知己,而今终于只剩我和你。
盖聂暗暗握住他宽袖下冰冷的左手,他竟未挣脱。
两人相视许久,卫庄突然道:“是你。”
盖聂接口道:“是我。”
他顿了顿,续道:“你说,你欠我一个情。”
卫庄一怔,微微点头:“不错。”
盖聂一笑。他一手握着洞箫,一手携着卫庄,转身便往回走。
卫庄一时不备,竟被他带着走了几步,这才想起手上使劲、驻足不前起来。
盖聂被他拉住,也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他明亮的眼睛注视着卫庄幽蓝的双眸,柔声道:“我赶了整整十天的路,又爬了半日的山,眼下已是困倦难当,快,我们回去睡觉去。”
还未待卫庄有所反应,盖聂便又迈步向前。
卫庄似是无可奈何地低眉一笑,这次终究随他去了。
山崖上空空荡荡,偶有卷地风拂过,卷起尚未来得及凝结的,细沙似的白雪。
雪地上只留下一串并肩的足迹,相伴而前,不知又要延伸到何处去了……
雨雪瀌瀌,见晛曰消
出自《诗经·小雅·角弓》,意思是“大雪纷纷满天飘,太阳一出自然消。”
《角弓》是劝诫兄弟和睦的诗歌,盖聂此处是暗示天明和某人(真不知该叫他啥……时间设定,汉元年项羽还未称楚王,职务是楚上将军;我又觉得,少羽小朋友跟历史上的项羽不是一个人……反正不是主角,随便写写)的矛盾
北风其凉,雨雪其雱。惠而好我,携手同行。
北风其喈,雨雪其霏。惠而好我,携手同归。
出自《诗经·邶风·北风》,意思就是表面意思啦,用现代语言说似乎就不暧昧了O(∩_∩)O
《北风》主要说两个朋友在政治险恶的时候,共同离开避难。此处是盖聂的告白(大雾),卫庄也一听就懂了\(^o^)/。
花絮:
一.
卫庄盯着盖聂安稳的脸庞,这人为何无论何时都能安然高卧、酣然成眠?他难道不知有个心心念念要取他性命的人此刻正与他同处一室?
蓦地,他想起一句话来:“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小庄心想:哼,是君子傻兮兮才对。)
二.
盖聂紧锁眉头看着他,并不说话。
转身用火石重又点亮油灯,他才缓缓开口:“你练了禁术?”一字字说得低沉,似是强忍怒气。
有那么一瞬间,卫庄平生第一次觉得,盖聂竟很有点做师兄的气派。
(小庄心想:哼,现在知道来管我?晚啦!早干什么去了?!)
三.
盖聂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拭他唇角残存的血痕。血色沾染了原本苍白的唇角,让盖聂不由地伸出了手。
(大聂心想:好像涂了口脂,如果能╭(╯3╰)╮……(被拍飞))
四.
红尘如水,沙汰了多少友朋知己,而今终于只剩我和你。
(聂卫:小□□散!)
五.
盖聂被他拉住,也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他明亮的眼睛注视着卫庄幽蓝的双眸,柔声道:“……”
(快跟我上床吧!)
真的结束了,OOC抱头鼠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