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你其谁》夏田

8、第八章

　　重头戏是仪式结束后的记者招待会，一个个问题抛出来，或八卦或犀利，那女人也都应对如流。正当我失望间，一个尖细的女声淹过纷乱嘈杂，“余夫人，传闻你跟彭卫有亲密的关系，请问这是真的吗？”
　　原本我在百无聊赖地吃着水果，听到这声音立马眼睛一亮，好戏终于来了！
　　冯艳艳的如花笑靥登时凝住，隐约可见她嘴角的抽动，一旁的彭卫脸色也是很不自然，现场气氛很应景地安静下来。通常明星被问到这类敏感问题，都会避重就轻地带过，可眼下显然行不通，越是逃避越是欲盖弥彰，大牌明星跟有夫之妇又是自己上司的桃色新闻，怕是跟一般越炒越红的绯闻不一样。
　　我吃水果吃得欢快，看她窘迫的样子怎么就这么带劲呢。
　　这个问题，当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台下骚动起来，记者们纷纷抢着提问。
　　“余夫人，余董事长病危是否与此事有关？”
　　“星耀公司突然被收购有没有什么内幕？”
　　“彭卫迅速跻身国内一线难道是因为潜规则？”
　　“现在余氏公司不是由余大小姐代理吗？为什么不是她出席这次活动？”
　　…………
　　我抬手一按遥控，世界清静了。原本是想看冯艳艳出糗来着，真看到了，也不过如此，跟闹剧似的，没劲。
　　说起来怎么从头到尾没见到苏城，反倒是让冯艳艳在那唱独角戏，难不成是他的良苦用心？那还真得感谢他了。

　　此后，意料之中的各种媒体邀约采访接踵而至，我皆以身体抱恙需在家静养拒绝了，为增加这个理由的真实性，我还特意让小林在一个看起来略美的黄昏推着坐在轮椅上的我去公园散心。几小时后，我沐浴在夕阳中，安详地坐在轮椅上的照片果然出现在了网页上，小腿上的石膏绷带清晰可见。图片上方硕大的标题更是深得我心——余氏集团继承人恐遭继母怒打致残。
　　因为丑闻事件，余氏股票下跌了好几个百分点，例行董事会上，各董事表现的非常不满，强烈希望我能对外做一个声明。呵，我又不是当事人，有什么好声明的，要我声明什么。说到当事人，她倒是缺席了这次会议。我还是以公司的名义发了一篇声明，息事宁人之举。大致内容是：“此绯闻纯属空穴来风，本公司将对造谣者采取法律手段。”但凡有文学常识的人都该知道，空穴来风即是有穴才有风。但愿有人慧眼识字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之前就想着要请苏城以报答他的救命之恩，现在看来更是有必要了。
　　既然是私人宴请，就没必要那么讲究了。我约了苏城七点见，地点是我平日里很喜欢的一家小餐厅，颇有田园风味。我素来有时间观念，此番为表现诚意还提前了近半个小时到那等着。不知是否因为有些日子没去公司，还是自觉与苏城已有些熟络了，我的着装也是偏随意，草绿色的长裙恰好遮住腿上的石膏，米色长t恤、帆布鞋，嗯，勉强算是田园风，无意间貌似还配合了这个主题餐厅的风格。
　　严谨如苏城，我提前半小时到完全是失策。他走进餐厅坐落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瞄了一下手机，刚好七点整。所以，这半个小时里，我是如何的饥肠辘辘并且翘首企盼着，以至看到他的身影时不自觉激动地挪动了一下我那只没残疾的脚。几句客套之后，我就迫不及待地准备点餐。
　　“这家餐厅多是些家常小菜，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我边看菜单边说。
　　“客随主便，你看着点吧，我随意。”
　　他把菜单退给服务员，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我料不准他是真随意还是不习惯这种小餐厅，也只好顺着他的话，客随主便了。
　　我绝不是装模作样找个餐厅约见面谈事情的，吃饭为先。待吃到差不多的时候，我呷了口清茶，顺势看了对面的人一眼，就那么碰巧，他刚好也看着我，我一时慌了神。
　　其实，我一直不确定苏城是敌是友，或者说我担心自己心思再深深不过他的城府。
　　我又喝了口茶定了定神，“我有些事想问你。”
　　他没说什么，右手略向我伸展以示我继续。
　　“那天的收购仪式，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看他就坐在那，似乎没有想要说话的意思，“据我所知，那天你并没有到现场……”
　　他甚至都不给我探口风的机会，对我说的话连一点回应都不给，简直快把我逼到山穷水尽的境地。
　　“事情闹这么大，损失都由余氏集团顶着，作为合作伙伴，贵公司是否也该有所表示呢。”我的语气逐渐强硬起来。苏城的沉默以对叫我很没有安全感，感觉我跟他又回到了最初“苏总、余小姐”的时候。
　　我深吸一口气，就这么面面相觑沉默以对好了，他已经激起了我的斗志。
　　“我以为这会是你希望的。”他说这话的时候，笑得很玩味。
　　我扶额，只觉得很累。跟他对话怎么会这么的累！只言片语却山路十八弯。
　　“苏城，我们直说吧，别拐弯抹角了。”我已经尽量收起语气里的不耐烦。
　　他看了我一会儿，眼神里是我读不懂的深邃，之后再没说过一个字。
　　过了多久，经历了多少后，我才明白，其实真正拐弯抹角暗藏心计的是我，他那寥寥数语里的坦诚相待却被我尽数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