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走失<<<【01】 黑子哲也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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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天空一如往常般澄澈明亮，一成不染。在连续数日的阴霾后，这样的好天气实在是可以让人连心情也变得一样轻松了。细碎的阳光透过一整面玻璃和单薄的纱帘笔直地照进了房间里，空气中数不尽的微尘就像是蜉蝣一样密密麻麻在阳光的照耀下像是镀就了金漆一般熠熠生辉。
床上的洁白干净的被褥微微耸动着，引得有些生锈的床架子发出吱嘎吱嘎的杂音，在一篇寂静中显得分外突兀。随着时间的流逝，阳光开始一寸寸地接近床头，侵蚀着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最终照到了，埋在柔软枕头与厚实棉被之中的蓝发少年那白皙莹润的脸庞上。
黑子哲也蜷缩在窄小的单人床上，感受着清晨怡人的阳光，温暖却又带来刺眼的不适感。慢慢地转动着自己那因为保持了一晚上的姿势而僵硬的脖颈，软枕枕面独有的舒适就如同童年的孩子们那鼓溜溜的面颊，那么娇嫩、洋溢着青春与活力，紧贴着肌肤让人无限留恋。
即使再安静舒适的睡觉环境，到了平日习惯的起床时间，黑子哲也也依然会悠悠转醒，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中学的时候一直坚持早起去街边的篮球场里练球的缘故，生物钟达到了无法轻易更改的程度。
缓慢地睁开了依然朦胧惺忪的眼睛，展现那一如往常的清澈明亮的冰蓝瞳色，入眼一片亮光，意识甚至都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开始适应着刺目的光亮，渐渐地看清了整个环境。
空旷的墙面被粉刷得洁白均匀，干净纯白的窗帘绣着淡黄色的小花，掩着半扇玻璃窗。入目所及都是纯白的颜色，给人一种撇去浮躁不耐的安心。黑子哲也右手撑着床板坐起来，隐约听见窗外几声清脆的鸟鸣，几只小雀在旁逸斜出的枝桠上筑新巢，为这纯白安静却又了无生气的房间添了几分灵动。
在这样久违的好天气里，心情果然不由自主地飞扬起来。换下了常穿的睡衣，将袖子收拢后叠得整整齐齐，连边角都调整得挺括，一丝褶皱都没有完全挑不出毛病来。纵然这些事情每天都要按部就班地完成，但是自己也不愿意轻松敷衍了事。
这样对任何事情都异常执着的习惯似乎从前就有。关于记忆，不得不说那就像是恼人的顽劣孩童，好不容易找到了消失已久的总计，却又在眼前逃脱，如同一团缠绕在一起的毛线，用力撕扯也无法理出思绪，反而带来了难以承受的疼痛。
久而久之，绿间君和赤司君就不再逼迫想起那像是被雾霾所掩盖的过去的记忆。至少在没有接二连三地做到同一个人的梦之前，自己都是保留着顺其自然的想法。可现在那样的一个个梦所带来的无法解决的困惑却仿佛是一层紧绷的保鲜膜一层又一层地包裹着自己不留一点缝隙，这甚至让那时候频繁做梦的自己无路可退，害怕入睡。
不是没有想过调查那个梦，可是不管是询问绿间君、赤司君、青峰君甚至是紫原君，无一例外得到的都是否定的回答。可是心里那无法填满的一个角落像是一个无底的黑洞，感到前所未有的空荡。
黑子哲也妄图再一次搜寻男孩中的每一个角落来解开自己的困惑，可答案依然是无可知晓的……带着满脑子的思绪，开始洗漱。在洗完脸把淡蓝色的小鸡毛巾给拧干后，抬起头看着镜中的自己。
因为睡了一觉，早上起来的惯例就是面对乱翘的头发，就算无奈也要花上大量的时间打理。明明已经工作几年，可气质分明是背上斜挎包就能被当作是刚进大学青涩的样子。也许是稚气未脱吧，但更多可能是身高的原因们，虽然后者完全不想被提及，可确实是无法忽略的事实。
同样引人注目的是瘦削苍白的脸颊和精致的五官，一双与发色相同的冰蓝色的眼睛中盈满了不解却还是平静如水。昨晚虽然值夜班的护士遇到紧急病例，请医生施救一直持续到深夜，一向浅眠的自己被吵得毫无睡意。
最后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都迷迷糊糊得不记得，兴许是因祸得福，那一觉睡得黑甜，前所未有地舒适，也没有梦到那些纠缠数日的怪梦。原本因为持续不断的怪梦在晚上准时降临，黑子哲也日渐憔悴下去，眼下附着了如同墨汁一般的乌青，浓密得水都化不开，在白皙的皮肤上形成鲜明对比，越发突兀。现在，因为这一觉倒把元气都给补回来了，眼瞎的乌青消失了，面容也一扫颓废，显得更加精神。
布底的拖鞋在光滑的瓷砖上摩擦，布料之间的细碎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被格外放大，单人的病房显然比一般的病房的空间更大一些。除了每一个房间都必备的杂物柜、空调和卫生间以外，墙角窗台都摆放着常青的植物，在充满了医院消毒水味道的病房里，更能让人身心舒畅。
床头柜上还放着赤司君昨天来看望时带来的零食、书，让自己排遣源源不断的无聊时光，至少不再显得无所事事。还有那一束百合，插在晶莹剔透的水晶瓶中，按照赤司君说的每天在花蕊上洒上一些水珠。
可以延长花期又能防止花香太过浓郁让人头晕，倒真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好方法。百合的每片花瓣都仍然像刚采下来的那样纯白无暇，散发着阵阵清香，有凝神静气的功效，对失眠多梦的症状也有很好的缓解。
黑子哲也摸着头上柔软的发丝，是用梳子沾上清水来回梳上好几遍再对着镜子，双手仍将翘起的头发每一缕都细细抚平了才得到了这样满意的结果。可是额前的一缕发丝不管用水沾湿多少遍，还是依然坚定地朝着一个方向翘起。默默用手掌继续抚平，同时抬起头看着正对病床的时钟。并不是每个医院病房里的极其普遍的钟，而是一个可爱又别具一格的时钟。
那白色卡通的外形正式上个世纪风靡一时，丰富了无数孩子的童年的景点卡通人物——史努比。这样充满童趣的时钟本该出现在粉刷了亮丽颜色、摆放着五彩斑斓的玩具的儿童房间里，可它现在却出现在沉闷死气的病房里，这样怒刷存在感的状况，简直让人发笑。
恐怕第一眼看到都会以为这个病房里住着的病人是个还没有长大，步入社会，依然保留着最纯真想法的孩子。然而这次事件的始作俑者完全没有表露出无奈或者别的什么情理之中的情绪。
或许是因为他从小到大每一天都准时收听晨间占卜，不管是多奇怪的幸运物都会尽一切可能找到手，然后一整天随身带着它出门。所以卡通时钟对于一切猎奇事物都已经见怪不怪的绿间真太郎来说不过是稀松平常的事。
更何况他认为普通的时钟在归于平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让一向浅眠的黑子哲也的睡眠质量直线下滑，只是为了不让黑子的状态不佳影响了恢复的速度，到时候自己又必须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来照料他，才不是出于关心而这样做的。
对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损友高尾和成和怕被误解的黑子就是这么解释的。虽然两者都是习惯性忽略后一句话，了解了绿间独有的关心方式，就会心里明明白白的，不去戳破而已。但是事实是，这个卡通时钟却是绿间研究了接下来三个月的时间水瓶座提高运势的最佳物品。
在经过一家一家钟表店、礼品店的询问无效后，绿间甚至想过要到钟表厂去定制的交际状态下，最终在一家快要关门停业的老旧中变点里找到了和晨间占卜描述得一模一样的史努比时钟，可以说很少在一件送出去的东西上花这么多的心思。
现在蓝色的分针安稳地扫过整个钟面，因为被安排在住院部大楼里最安静的病房，所以即使到了夜班护士和值班医生交接班的时候，房间里依然没有走廊上那么吵闹，或者可以说是安静的。只是偶尔听见从远方传来的婴儿撕心裂肺的哭声和医生们之间压低的谈话声。
大理石铺成的走廊山传来沉稳规律的脚步声，不急不缓。此时时针只想数字七与分针形成３０°角，“咔嗒”那是门把手被转动的声音。黑子哲也向门边，洁白的衣角与锃亮的皮鞋随着门的推移渐渐出现在视野之中，继而是挺拔的身姿和那一头标志性的翠绿发色。
随着身体的动作，挂在一袋上的绿色玩偶轻微地晃动起来。那是现下最流行的情侣挂件之一——呱太郎与呱呱子。而现在这个带着深蓝色礼帽的明显是呱太郎，还真是新奇的幸运物，总感觉不经意地熟悉。
绿间真太郎走进房间的时候，就看见黑子把手从额前放下，冰蓝色的眼眸直直地望向自己。阳光肆意地从窗边透过层层茂密的枝叶倾斜进来。少年坐在满是阳光的房间里，细腻如白瓷般的脸庞浸润在满室阳光中，隐约透出一股不真切的清丽。即使是极低的存在感，在此时也是闪耀的光源，让人移不开眼。
“绿间君早上好，来得真准时啊。”毫无起伏的声线没有给人干巴巴的感觉，而是如同水面上泛起的涟漪，撩拨着心弦。绿间在那破空而至的声音的提醒下，收起了呆滞的目光，左手自然而然地攒起拳头，放在嘴边轻咳了几声又推了推完全没有下滑趋势的镜架来掩盖刚刚的失态。
状似镇定自若，即使尴尬也能泰然处之，其实内心早已翻起滔天巨浪，这也许是傲娇的的唯一好处吧，掩藏内心的真实情绪就像无师自通一样。可如果是熟悉的人也一定会发现，这个时候的绿间会加快眨眼的频率。过长的下睫毛闪动着，就像翩翩欲飞的蝴蝶那清透的蝶翼。
“绿间君带我去海边吧，那里是个非常温暖的地方。”依然平淡的语调却隐藏着难以掩饰的向往。对方倒没有很快地回答，病房里的气氛似乎凝滞了。似乎过了很久，这诡异地沉默才被打破。绿间取过床头的病历夹，翻阅着各种检查结果。
血液检查报告，腿部的Ｘ光片以及最重要的脑部ＣＴ。虽然右脑中间有一小点阴影，应该是一个很小的血块，过一段时间就能不治而愈，不是什么大问题。脚伤也恢复得不错，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这也让人轻松不少。最后是免疫力的测试报告，免疫力还真差啊。绿间不由得微微皱眉，熟练地在药品单上开上丙种球蛋白静脉输液。
合上病历夹，看着坐在病床上的黑子并不像之前几次得不到答复就放弃，依然正仰着头定定地望着自己，眼神无辜又恳切。“病好了再去。”绿间不得不承认最受不了这种眼神，让人无法拒绝。其实这样的问句黑子哲也每天都会问上一遍，有时候问高尾君，有时候也会问赤司君。不厌其烦地，执着地重复着。仿佛有一种呼之欲出的直觉，一切的谜团都会在海边找到答案。
脑海里依稀有着模糊的记忆。傍晚时分，瑰丽的晚霞映照着原本湛蓝的海面上，微风拂过，倒像一层细碎的小宝石。踏着柔软的沙滩，看着海鸥舒展雪白的翅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感受着夕阳的余晖所带来的温暖，意外得安心。之前锲而不舍的询问并没有让绿间君松口来得到一个明确的承诺，而现在虽然也是一个模糊的回答，但至少看到了前提，心情顿时轻松了不少。
绿间看着一脸轻松的黑子，既可恨又无奈。如果真的让他知道原委，会不会再也不可能轻松下去了？不……永远也不会知道，一切都会进行得顺利。摒弃了脑海里各种负面的想法，又回到了那个永远镇定自若，万事稳于心底的脑外科医生。抱着手上繁多的文件转身离开病房，顺手将那一室阳光隔绝起来。
ＴＢＣ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走失<<<【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