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七章 眼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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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了两世的人最大的优点是什么？
大概是脸皮够厚。
我只是凝视着他的眼睛，不闪也不避，笑容浅浅。
就见他眯起眼来，眼底隐含一丝讥诮，只道：“随你。”
这一句便下了最后的定论，一旁的赤练斜着凤目看我，嘴角带笑，她的手指勾着鬓发，一圈一圈，流露出主人不平静的心绪。
这些，我倒也不甚在意，和紫女比起来，赤练显然稚嫩不少，至少此刻换了紫女，她必定是笑得端庄和煦，一派落落大方。
哎，我想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呀？
大概，不过是因为我们都是傻瓜，同时喜欢着眼前这个野心勃勃的伟岸男子。
这般地卑微，连带着让我自己都觉得看不去眼。
我究竟是喜欢他什么。
这点，我也不甚清楚。
我在函谷的八年，点着手指细细数着他的优点。
数来数去，却发现了一大堆缺点。
我沉默半响，甚是有些沮丧地侧过头去，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身边的师父，道：“师父，我的眼光真有那么差吗？”
师父默然，拿过笔来在上面继续添上几笔，叹道：“虽然在为师看来，我家徒儿是最最优秀的，但在看男人的眼光上……”
师父摇摇头，眼神惨痛，重重道：“极差！”
我扑倒在师父的膝头，半天没有起来。
师父抚摸着我的乌发，就像他在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做得一样，手心柔和的温度，青色的道袍泛着皂荚淡淡的清香。
那些都是我极爱的，安心的感觉。
我握着师父的衣角，喃喃道：“师父，行歌陪着你，永远陪着你。”
那一瞬，我觉得师父抚着我的手顿了顿，然后他轻轻笑了，低低道：“傻孩子。”那一声宛如叹息。
我到底还是没有能够陪着师父。
师父瞪着我，一路把我推出了函谷，道：“年轻人就应该去外面闯闯，陪着我这个老头子算什么！”
我望着师父剔去胡须后年轻了不止十岁的脸，乍一看不过刚过不惑之年，一头雪发用簪子束起，配上清俊的容颜。
完全没有说服力！
一旁被师父强行拉来送我出门的师叔，直直地盯着师父的脸，叹道：“怪不得师父回回回来，总念叨师兄没有去了胡子，原来……”
师叔没有再说下去了，他原就是个厚道人，一向以死板严肃著称，有些话却是说不出口的。
师父的脸色大变，急吼吼地把我一脚踢出门，末了，笑得温柔地对着师叔道：“逍遥子，你最近的术法似乎进步不大，正好师兄我替师叔好好教育教育你。”
言罢，又一脸慈爱地对着我，道：“行歌啊，师父就不送你了，你自己一路小心，记住函谷永远是你的家。”
师叔严肃的脸龟裂了，勉勉强强地道：“师兄，师弟我……”
话未说完，师父一巴掌抽在师叔的肩上，笑容和煦四春风拂面，道：“师兄听闻师弟最近似乎见了几个朋友，这天下大乱，师弟的心也跟着乱了，这可不好。我那师叔最讨厌这世间俗事了，若她老人家知道……”
我张了张嘴，未能挤出几个字来，只能目送着师父和师叔离去。
及至我后来才知道，我那师叔祖是个实实在在的颜控，从前最大的爱好就是调戏我家师父。而师叔祖作为最最受宠的小师妹，师祖自然也就睁一眼闭一只眼，就是可怜了我家师父，得了个晓梦的道号，还时不时地要被骚扰。
于是，等到师父做了天宗的宗主，便蓄起了胡子，美其名曰，威严。
我想着这些事情，觉得心又是难过又是欢喜。
抬眸就看到站在前面的两人，这两人似乎完全没有避讳我的意思，谈着关于墨家机关城的事情。
我深深地表示了对卫庄的敬佩，他倒是一点也不提防我，任由我在这里把他们的计划听去了大半，便是连人手安排也知道了。
我汗颜，喂喂，你们真的不怕我是内奸吗？
我和阿聂很熟的。
心里默默地想着，却看那两人终于结束了话题，看行状却是要从这里离开往下一个的地方行去。
而那个叫做白凤的白衣俊美少年却已经载着另一个人去了墨家机关城。
此刻，天色也渐渐昏暗起来，晚霞印上天空，红艳艳地，宛如鲜血一般，仿佛预示着一场恶战的来临。
合纵和连横的战争，宿命般的纠葛。
不知为什么，我想起了先生，那对于我来说算得上是师父的老者。
他会说什么呢？
也许，他一直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又或者，他会背过身去抚着胡须，淡淡道，这是每一代鬼谷子的宿命。
好似一场诅咒。
他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我听到他道：“跟上。”
一个不留神，就被他拽着手腕，往前走去，我下意识地去看他，只见他脸色淡淡，平静无波。
“……”好吧，看来我应该庆幸他没有完全无视我的存在。
只是，我瞅着被他拽着的手腕，再瞅瞅一旁的赤练。
她见我看来，朝着我笑了笑，眼神却是冰冰凉的。
我默然，觉得我真的无话可说了。
一旦女人和女人同时喜欢上一个男人，那么她们注定是敌人。
可笑而可悲。
我大概不愿意成为那样的人，所以我比不过赤练，她的爱情太过坚贞而纯粹，眼里仰望着的只有一个人。
而我永远不可能是。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