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蒂芙蓉难为伴》西瓜哥

12、第 12 章 “第四圈！

　　“第四圈！”文山心里继续默念。
　　文山毫无悬念的垫底了，头晕眼花的状态已经更加明显了。这个时候他已经是跟在所有人的身后前进。人群中的加油声没有停止过，但是文山完全感受不到加油的状态，只是像木偶般的在往前冲，只是冲的速度大概比走路会快一些。

　　“第五圈！”文山心里继续默念。
　　“文山，你快点啊？怎么跑这么慢？”这个时候馒头又凑了上来，对文山打气道。
　　“你…不也是…跑的这么…慢吗？”文山维持跑步的能量已经耗尽了自己全部的力量，说这几个字几乎让文山差点失足跌倒。

　　“你现在第几圈？”馒头问。
　　“五……”文山挤出来一个字。
　　“老子第六圈。拜拜！”馒头说完又朝前继续加速。
　　“……”文山已经没有一点说话的力气了，他觉得自己好像是穿着几万斤重的铁鞋，在跑道上慢慢滑动着。

　　“第六圈！”文山心里继续默念。
　　此时的文山已经完全没有一丁点的动力支持他继续向前，原来想象的一万米是那么轻松，实际跑起来，他才觉得，现在的自己还能跑动，已经像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一般。大脑缺氧，双脚灌铅，呼吸居然成了一件异常让文山觉得奢侈的事情，意识几乎都开始模糊起来，只是双脚还在机械的挪动着，挪动着。

　　“第七圈！”文山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还能记得圈数。
　　馒头像一阵风一样的超过自己向前奔去，并没有停下来跟文山说话，文山只觉得自己差点被这阵风刮到，大概馒头在做最后冲刺吧。文山艰难的抬起头，看了看前方，还有不少选手在拼命奔跑着，身边和后面还有更多的选手在靠近自己。文山也不知道其他选手都跑了多少圈。“我能跑完吗？”文山也开始质疑自己。

　　突然，文山毫无知觉的大脑，感受到一股来自身体底部的刺痛。那该死的脚筋居然开始隐隐作痛起来，实际上，操场上潮水般的呐喊鼓励声从来没有停止过，只是文山处在和外面的世界完全不同的空间里。他几乎一点声音都没有听到。因为这个空间里，只有毫无知觉的文山和剧痛的脚踝。

　　“我不行了！”文山脑子里这样想着，但是行动却是受伤的那只脚做出的。他几乎都不知道自己单膝跪地是如何完成的，就蹲在了地上。但是更要命的却是，五脏六腑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在他没有意识控制的情况下，倾泻而出。

　　这时人群中开始骚动起来，很多跟文山要好的同学，朋友都朝文山那里蠕动起来。

　　“山哥，你没事吧？”小色冲到最前面，拿出一条手帕。
　　“你有没有搞错，跑的不行了，就不跑了撒。”板牙面有埋怨的说道。
　　“文山，算了吧，好几个跑不动的都没有跑了。”麻子也劝文山放弃。

　　陆续的，其他一些同学都围了上来，关切的看着文山。
　　“文山？你还好吧？”丁蓉走到文山面前，蹲了下来。

　　这时林凤也赶了过来，接过来小色手里的手帕，给文山擦了擦嘴边的污秽，又递给文山一瓶水。可能是因为闻到水的气味，文山才开始慢慢有了一些知觉，看了看林凤急切的眼神，文山说了一句。“你们…该不是以为我…会死掉吧？”

　　大家只是哗然，也没有和文山贫嘴的心思。文山拿水涮了涮口，又喝了几句，示意小色把他扶起来。小色等人上前，把文山搀起来了。

　　而负责比赛的体育老师也赶了过来，关心询问了一下文山，并告诉他，不要太勉强，如果身体不适，可以放弃比赛。文山这个时候意识也清醒了，想了想，坚持道。“我没事，我还可以继续跑！”

　　“小色，你们帮着清理一下，麻烦你们了。”文山示意小色处理下。
　　“行了，行了。你想跑就继续跑，其他的你就不用管了！”在一旁的麻子和板牙也不耐烦的表态。

　　人群被文山站起来的气势所鼓舞，纷纷给与文山相应的鼓励。
　　“加油啊，文山！”
　　“山哥，你一定可以跑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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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山！再喝两口吧。”林凤急切的看着文山，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其实她心里是不想让文山继续跑了，但见文山还是如此坚持，只希望他多喝两口水，能支持的更久一些。

　　“文山……”丁蓉这时完全不知所措，她既不想受到赌注的约束，也不想此时说明而伤害到文山。她原本以为的文山只是一句玩笑，而现在的文山表现出来的，几乎是在拼命了，她从未感受过这样的心情，也不知道该跟文山说些什么，对她而言，现在的情况已经超出了她能处理的范畴。

　　“放心吧，那个打赌的事情，我就是随便说说的。你可千万别当真！”文山眼见丁蓉如此为难，也明白了丁蓉的想法，心里怕她问难，只好苦笑了一下，反而小声的安慰她道。而不知道怎的，他开始悲悯自己，觉得自己不知道在做什么了。此时文山心底万般的难受，但这种难受完全不是身体上的，也不是超负荷跑步引发的，而是精神的痛苦，心坎上的痛苦，像拿什么在搅拌一般，几乎凌驾了现有的所有感受。

　　文山说完也不再理会旁人，只是用尽了刚恢复的力气，大喝了一声。
　　人群中再次响起更震耳欲聋的回应。

　　“第八圈！”文山心里又开始默念。
　　文山因为做了一些调整，体能也恢复了一些，但是身体的负状态一点也没有减少，随着他的运动，又开始累积起来，而此时的文山和前面几圈不同的是，他现在几乎是不能大幅度跑动了，只是很小心的双脚交替前进而已。

　　而这个时候的赛道上，完成一万米的选手已经去一边休息去了，没有完成一万米的选手也去一边休息去了。全场几千人，只看着赛道上的一个人。这个人，就是文山。

　　文山突然觉得，这不就是自己要的万众瞩目的感觉吗？果然来参加一万米比赛是正确的选择，这才是属于我文山的风格。想到这里，文山平添了几分力量，而这些力量都转化成了微不足道的前进动力。

　　“第九圈！”文山咬着牙早心里默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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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圈！”文山绝望中带着希望在默念。

　　整个操场，都只有一个声音，“文山，加油！”

　　文山现在才明白，这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决定，不管他的初衷如何，现在的他是有着希望在肩上，他需要跑完，他必须跑完！想到这里，文山拖起几乎痛到麻木的脚，开始使尽仅剩的力气，忍着，再忍着的向前开始跑动，他告诉自己，一定要跑完，一定要跑着跑完。

　　正常情况只需要2，3分钟跑完的最后一千米路程，如今在文山脚下已经跑了差不多5分钟。
　　一万米的终点，文山已经感觉要触碰到了，身边，身后都有一群人跟着文山在慢慢跑动，耳边不绝的鼓劲声，加油声却远不及文山心底的声音。

　　“我要跑完！”

　　事实上，十几秒后，文山做到了。他唯一清醒的，是他碰到终点线的那种实实在在的感觉。
　　之后的事情，他完全没有记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到身体不断有人把自己推来推去，他潜意识里觉得有点烦躁，却无力反抗。直到脸上有水滴的感觉，他才慢慢有恢复知觉的意识。也不知道是谁在给他擦脸，还有人在掐他。

　　“疼。”他嘴里被逼出来一个字。
　　“醒了，醒了。我草！你他妈的吓死我们了。”板牙掐着文山的人中，看到文山醒了，带着哭腔说道。
　　“没事，没事，跑虚脱了，休息会就没事了。放心，放心！”馒头在一旁说道。

　　文山微弱的睁开眼睛，身边不知道围了多少人。他却在努力搜寻丁蓉，事实上，丁蓉一直在旁边，不过让文山觉得纳闷的，是丁蓉眼里还在打转的晶莹泪滴。她为什么也会流泪？文山心里十分不解。

　　“你个死文山，吓死我了。”林凤表现的倒很真实，哇哇大哭，看到文山醒来，又破涕为笑。

　　“好的，我…变成死…文山了，再…再吓…吓死你！”文山用力的挤出这几个字。
　　虽然文山只是短暂昏迷了几秒钟，但是大家都揪着心，而现在醒来的文山一句话，弄的在场的人哭笑不得

　　这时，陈丹丹跟着老班也赶来了。简单的询问了之后，老班指着小色说道，“你们几个把文山先抬到医务室，陈丹丹你也一起过去，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费用先用班费垫着。大家都散了吧，没事了，没事了。”

　　小色，麻子，板牙，馒头等人慢慢抬着文山向医务室走去，陈丹丹看了文山一眼，想说点什么，但看文山还比较虚弱，就没说出口。
　　丁蓉坚决的跟了上来，看了看其他人一眼，红着脸对文山说。“文山，对不起！”
　　“没关系！”文山做出非常大度的笑容，对丁蓉说道，停了停，又说。“什么对不起？你没什么对不起我吧！”
　　丁蓉听完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就跑掉了。

　　“你他妈的真是活该！”板牙突然骂道。
　　“老子是病人，请使用礼貌用语！”文山斗嘴的劲头，什么时候都不逊色。
　　“闭嘴。你不说话会死吗？什么时候你才能安生点？”麻子也是气鼓鼓的说道。
　　“大牙齿，你让山哥休息下，现在有什么好骂的撒！”小色对板牙说道。

　　“你们等他吵，不让他说话，比杀了他还难受。从小到大就这个毛病。”馒头在旁边笑着说。
　　“文山。”陈丹丹在一旁欲言又止，但是还是开了口。
　　“丹丹，”文山本想调侃下，不过人比较多，于是改口道。“班长大人，有什么吩咐啊？”
　　“你跑完什么感觉？”
　　“什么什么感觉？”文山不太明白陈丹丹想问什么。
　　“我是问你跑完之前的激情，和跑完之后的虚脱，让你有什么感想没有？”陈丹丹好像也很生气，加大音量说道。

　　“不是，我有个问题想先问一下。”文山觉得有点郁闷了，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
　　“你们这些人是不是跟我有仇啊？我像个战神一样的跑完了一万米，人都快跑死了，你们是怎么回事嘛？都好像在怪我一样，个个语气都在责难我，我搞不懂你们是什么意思。”

　　文山此话一出，大家都默不作声了。可能大家也觉得文山说的在理，他们追根究底也在是关心文山，生气的原因，自然是因为文山不知为难般却如此拼命，最后弄的自己脚伤复发，还虚脱昏倒，害的这么多人为他担心。不过，文山自然是知道他们的心情的，他们也知道文山知道。

　　“我们是在关心你！”沉默了半天，麻子叹了口气先说道。
　　“求大家不要关心我！”
　　大家听完，互相对视了一眼，十分默契的同时做出要松手扔掉文山的样子，把文山吓得连连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