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角流浪史》无颜色

20、二十、第一次的见面

　　王可第一次进入神庙的禁地是在一年前的这一天，那是她在当上圣女后的第十三天。那天，她痛苦的被梅娜莎说教了一天，折腾了一天。她告诉她这不能做，那不能做，就连脑袋中想的东西也有禁忌。天知道什么是大脑中保有着虔诚。她可是从来不信什么神、佛，最多在受到惊吓时蹦出句“MY GOD！”，或者在考试前期祈祷着老师生病或教学楼直接倒塌。

　　无可奈何的泡了个洒满花瓣的温泉澡，实在有些担心皮肤过敏或者招来蜜蜂。走出澡堂的王可抱着皮蛋，着着拖地的白裙，全身香喷喷，脑袋昏忽忽。然后，手上的皮蛋被人抱走，而自己则被梅娜莎赶着穿过庭院，走出皇宫，进入了神庙。在七弯八拐的转过比迷宫更让人头昏的廊道后，终于到达了禁地的门口。

　　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长廊，王克吞了吞口水，有些可怜兮兮的看向梅娜莎，“小莎莎，你确定我一定要进去？这里面究竟有些什么东西啊？”她是有好奇的问过莫妮，但莫妮只是神秘的笑笑，什么都没有说。

　　“这是只有圣女才能进入的地方。”梅娜莎倒退着准备离开，却被王可一把拉住。

　　“小莎莎，我真的要在这里面进行那个什么‘向神灵气球人类的幸福’吗？你真的相信这所谓的祈祷吗？”

　　“圣女大人，时间已到，你该进去了。”梅娜莎没有回答她的问话。挥手，轻轻的拉回被扯住的衣袖，倒着身子退下，却在准备离开时又停下了脚步，“圣女大人，你……我会在这门口守着，您可以放心的进去。”

　　“在这守着？这地方要坐没坐，想躺没躺的，难道你要站着呆一夜？不行，不行，你快下去休息吧，”正想伸手赶人，却见梅娜莎已经跪在了地上，再不理她。“唉~怎么这么死脑筋。”
　　抓了抓被石门淋了一头沙灰的脑袋，王可只得无奈的走了进去。

　　走过漫长的廊道，扶着墙壁，一边用着闪星星的眼睛看着那些鸡蛋啊笑的夜明珠，一边晃悠这下着楼梯。终于运气好的在双腿瘫软前到达底部，一把推开了那昭示着最终目的的门。

　　刺眼的光后，看到的是灯火通明的大厅。放眼望去，头顶上悬着的是千奇百怪的钟乳石，脚下踩着的是绘有巨大魔法阵的光滑地板。四周点着百来盏灯，将整个大厅照得没有一块阴影之处。不远处有着个巨大的祭台。青铜的鼎中燃烧着灼热的大火，将那座开国皇帝的雕像映衬得金光闪闪。

　　王可在大厅中溜达了一圈，无奈的发现这宽敞的地方除了那祭台之外，什么都没有。石头，石头，全是石头，连只老鼠、蟑螂的都见不着。

　　“真的是无趣！”撇撇嘴，瞪了那祭台一眼。看来只能去做那无聊到极点的祈祷了。“如果我胡乱想的话，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呢？如果那开国皇帝发现我不过是个没用的女孩，不知道会不会吐血呢？”一边瞎想着，一边慢悠悠的爬上了这祭台。

　　“我相信我是不会吐血的。因为你不是我所选择的圣女，我也没有身体能够提供让我吐血的条件。”突兀的声音在空寂的大厅内响起。阴冷的微凉之气忽的在耳边抚过，惹得王可一阵哆嗦，虚软的趴在身边的石床之上，这才捂着狂乱跳动的心脏往身边看去。

　　半长的黑色长发，没有光彩的黑色眼眸，高挺的鼻，苍白没有血色的薄唇。很英俊的，带有典型东方色彩的五官，却给人死寂的感觉，没有生机。镶着宝石的皇冠，绣着金色王冠之花的红色披风，再加上只有皇族才能穿的做工精致而华丽的衣服……真的让人觉得很熟悉啊~

　　“你，我有见过你吗？”看着突然出现在身旁，俯身望着自己的男人，王可有些尴尬的抠了抠脸，“请不要误会，我是真的觉得曾经见过你，这不是搭讪~不是哈~”

　　“我知道。”那人冲着她得体的微微一笑，抬手指了指那高高站立着的石像。

　　开国皇帝的雕像？王可疑惑的抬头看去，半长的头发，如鹰般的双眼，高挺的鼻，英俊的五官是典型的东方色彩。皇族的华丽衣裳，皇冠，披风……和眼前之人长得真的是像。只不过，这雕像中的人似乎更加的好看一些，至少，比眼前之人多了丝生气。天知道，为什么一块石头比人更加的像活的……

　　双眼圆瞪，眼底由疑惑转外震惊。僵硬的转回了头，一边抽搐着嘴角干笑，一边斜着眼睛盯着右脚，自认为不着痕迹的前伸，直到接近那人的高档长靴，然后，穿过，重叠中……

　　瞪着那指头至少有四根重叠的脚，王可本剧烈跳动着的心竟逐渐的沉稳下来。一丝兴奋浮上心头，有种一直疑惑的问题突然得到了解答的快乐。难怪觉得那石头更好看呢~“晟，晟•落亚拉，开国皇帝……”

　　“我的本名是南宫晟，我更喜欢这个名字。”

　　“原来，真的有所谓的鬼……”

　　“你不害怕？”南宫晟听着王可的自语，又上前走近几步。身上带着的阴冷之气让她不受控制的在手臂上冒出无数鸡皮疙瘩。

　　“怕？是有些怕拉。不过，我这人懒得很，既然怕没有用，那就没有必要表现出来了~”王可冲着他上下扇了扇手，“更何况，碰上了自己感兴趣的事，现在更多的该是兴奋才是。”

　　“怎么说？”

　　“本来我就一直在怀疑世界上有没有鬼之类的东西。总觉得是有的。而那些说没有鬼的，不过是因为自己没有见过而已。所以我就想着，既然自己生前没有机会见着，那就只有死后才能够知道答案。人不死一回，怎么知道自己会不会变成鬼。看不到鬼，总不可能连自己都看不见吧？但，现在没死就得到了证实，心里觉得挺高兴……”赞同自己一般，边说着边点着头，一点也没有想过自己想的是多么无聊的一件事儿。

　　“对了！既然有鬼，那是不是也有神？”

　　“我想，你所认为的鬼和我是不同的。在原来的世界，鬼是人死后留下来的一种思念体（我是用的这一说法哈~若有不对，请见谅~）。而在这个世界上，灵魂是一种很纯粹的个体。虽然在死后它会马上的消散，但只要使用特殊的道具或魔族的暗系魔法便能维持它的不灭。这，就会形成现在的我，一个没有□□的生命体。简单的说，就是生命的另一种形态。所以，我不是鬼，而是没有了□□的人类。至于有没有神……就像你说的，因为没见过，于是认为没有。至少，我在这世界生活的20多年和死后的100多年内没有见过。”

　　“但，他们都传说你死后成了神，还有神迹……我现在会在这个地方，也是因为被你选成了圣女……”

　　“所谓的神与圣女之类不过是种象征而已。就像佛与观音一样，不过是民间依照小小的事情从而夸张，编造出的神话罢了。只不过，这边的神话故事是由国家的最高统治者所编写与流传。至于你会被选为圣女，那更是一个笑话。我一直都在这儿呆着，如何施展那所谓的神迹？”

　　“但莫妮和大祭司……”

　　“知道什么是‘救世主’吗?”

　　“……书上传说是在人类遭受灾难之时，有神所选择，召唤而来的异世界者……”

　　南宫省听后，嘲讽似的嗤笑一声，“这是奇幻小说中最可爱的童话。我以为，在我们那个世界，早就没有人相信了。”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王可的脸逐渐转白。心，不由自主的快速跳动。

　　“一百五十年前，华那国的大祭师召唤出救世主，却没想到，一起来的有三人。除了我外，还有一对兄妹，沈冬和沈秋。我们3人一起修习剑术、魔法。我花了两年的时间学会，沈东用了一年半，而沈秋只用了不到7个月的时间。我不否认自己的优秀，但不得不承认，我没有沈东聪明，也没有沈秋心思细腻。总之，我是3人中能力最差的。其实真正的天才早就诞生在这块大陆上。“剑圣”亚法特十三岁便开始在各个国家流浪，当时他的剑术已经天下无敌。圣魔导师胡沙，是落月大陆上唯一会使用六系禁咒的魔法师……你看，他们都比我厉害，但，被选择的是我，成为救世主的是我，受人敬仰的是我，他们都跪在我的身前，俯身在我的脚下。”

　　“生，生为领导者，不需要天才，不需要有多厉害，他只要有独特的魅力，可以吸引所有的人不就行了吗？”王可抠抠脸，嘿嘿笑了笑。他究竟想跟我说些什么？为什么会如此的奇怪？他所说的，为什么和我曾经听到的完全的不一样……

　　“呵~”南宫晟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学业结束后，剩下的便是经验的问题。我们离开了华那，开始在落月进行着冒险，磨练着自己。我们创建了‘血杀’佣兵团，我为队长，但真正受到手下爱戴的是沈东。我们收服了落月几乎所有的□□，但得到他们肯定与认可的却是化身为‘疾风之狼’的沈秋。什么是独特的魅力？在我顶着救世主的光环而欣喜不已的时候，他们已经证明了自己，得到了人心。”

　　“……你究竟想说些什么?你想告诉我，所谓的救世主根本就是个无用的笨蛋吗？我是不知道你究竟如何，但，我相信石头，就是现在的救世主赵磊。我相信他的能力。我也知道他并不是很强大，但只要慢慢的学习，慢慢的努力，再加上他天生与后天养成的魅力，是一定会成就一番事业的。你不也是这样的吗？救世主是由‘星辰之光’所选择，那白光是只有被选择的人触摸才会出现的。它既然会选择你，自，自然会有它的道理……”王可说着，却突然觉得自己再也没有话可以出口。她的声音在发抖，她的身子同样在抖。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却不愿意去面对它，相信它。那太残酷，太残忍，太使人绝望。所以，她不敢去想，她一遍一遍的说服那人，说服自己，说着连自己都觉得可笑的话语。

　　“白光？你真的相信那颗像小孩子玩具一样的水晶球？”南宫晟直视着她的眼睛，似要看透她的心一般，“你真的是如此想的吗？你真的如此认为，真的相信，只要慢慢的继续，就一定会得到所谓的成功？告诉我，你真的如此的认为，并如此相信着的吗？”他缓慢的靠近，接近着王可，凑进她的脸，对着她的眼，看着她不自觉的发抖，不自觉的害怕，不自觉的心虚……这让他觉得高兴，感到快乐。他喜欢她的表情，喜欢她瞪向自己的眼，喜欢她与自己间的互动，喜欢看着她明知什么是真，却还是自欺欺人的骗着自己，也说服着他。

　　“……”面对着他的问话，王可心虚的偏过了头，看向那头顶上方的钟乳石。她第一次觉得这些石头是如此的丑陋，如此的可怕。它们在她的眼中，成为了人的形状，他们似乎在说着她的愚蠢。这个地方是多么的冷，这里空气是多么的让人窒息。这是在深深的地下，接近着地狱的地方。

　　“真的是个可爱的孩子呢~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吗？那就继续听我说吧~”伸手摸了摸王可的脸，看着她因为自己冰冷的温度而颤抖了身子，笑了。

　　“这个世界与我们的世界是相连着的。这就像镜子的两面一般，中间只隔了一块不透明的玻璃。‘星辰之光’说白了，不过一块能量强大的魔法晶石。它不是电脑，它没有生命，它没有一颗懂得选择的大脑来辨别谁是‘救世主’。大祭司通过它进行召唤，它能做的不过是穿过那快玻璃，找出与自身波长最为相近的人而已（不要问我这里的波长是什么，我会告诉你我，其实我也不知道~T-T~无法用专业的角度来解释给你听~）。所谓‘召唤’，也不过是一个跨世界的空间魔法，将那边的人传送到这边罢了。而在魔法启动时，若有人与被召唤者有着肢体上的接触，便会一同被卷进法阵，一同传送过来。在‘星辰之光’，盲目的选择之下，一般，都会在召唤时带上几个多余的家伙，但，除了被选定的人外，其余的人往往在穿过那面玻璃之时便死去。而就算一时运气死不了，来了这个世界后，也是活不了几年便要死去的。”

　　死？“为什么？”

　　“你在穿越之时，是不是全身抽搐？像被车碾过一般。”

　　“唔~”王可点了点头。何止是被车碾过，根本就像脱胎换骨，躯体重塑一般。每根骨头都在裂变，全身的筋骨断了连，连了又断。那种痛苦，那种折磨，那种连绵不断，反反复复的疼痛感，让人连逃避，想昏过去都不被允许。那种感觉，终身难忘……

　　“在穿越时空之时，‘星辰之光’的力量会与那被选中者融合，进而保护他的身体不受伤害。而其他的人却无法得到保护。衙门会受到两个空间相互力量的挤压，若承受不住便只有死路一条，若撑住了这折磨，则□□与精神上都会得到跳跃式的提高，得到超乎其他人想像的力量。”南宫晟说到这儿时，似在回想着什么一般，皱紧了眉头，最后，却又带着轻蔑一般的笑了一笑。

　　“那不是很好吗？”轻松的跳上腰高的石床，王可看看自己的手，握了握。难怪觉得着身体比原来要来的柔软，灵活。记忆力变得更高，几乎达到了过目不忘的程度。脑袋也转得比原来更加的快，想的东西越渐的清楚、明白，太容易相通，太容易看明白。有些东西，在自己眼前，就像是冷笑话一般……

　　“哼~”南宫晟轻哼一声，“呼”的一下腾空飞上了那燃烧着大火的铜鼎。青绿色的铜鼎，雕饰着张牙舞爪的魔兽，那铜铃一般的大眼，展示着它的可怕。南宫晟双腿踩在铜鼎之上，灼热的火焰穿透着他的身子，他像是无感觉一般，弯腰，将手伸进大火之中。似在鼎中按住了什么东西，扭动。

　　身子猛地震动，王可趴在床沿，略带惊讶的看着那石床带着自己向旁边移动而去。这大厅中会有密室，她不奇怪。这密室在这张床下，她也一点也不奇怪。怪就怪在……那打开密室的机关之上。鼎中，大火之下……有几个人能够想到机关在此，又有几个人愿意将手伸入火中摸索？变态，简直是太变态了~这摆明了是给鬼用的嘛！！！

　　石床移开，原先的地方却不过一块平地而已。光洁的地面，因为被石床挡着，而比其他的地方干净了很多。但，除去干净些外，却无论如何的观察，也再找不出一块异于他处的地方。

　　“这里，你是不是搞错地方了？”指了指那空旷着，没有一丝裂痕的地面，王可抬眼，往那铜鼎上的“灵魂”看去。

　　南宫晟瞟她一眼，脚微一点，跳起，直接落在了那块地面之上。

　　“光之使者啊~去掉你遮盖住真实的面纱吧~展现被隐藏的真实，将它呈现在我的眼前……”随着那带着丝死气的声音的响起，南宫晟的脚下竟逐渐的浮现出一个一平方米大小的魔法阵，银色的光芒乍现开来，刺得王可睁不开眼睛。声音落下，光亮也随之消失。在看那南宫晟脚下，竟出现了一幽深的大洞。一股冷气往外冒出，引着王可狠狠的打了个冷战。

　　那里面……有什么吗？王可向着南宫晟看去，希望得到他的解答。却见那人嘴角弯起一邪气到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带着残忍，带着让她害怕的血腥。

　　“既然好奇，那你就自己过来看看~一定，会让你很惊讶的~”

　　“……”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却还是不受控制的探去了脑袋……

　　阴冷的空气随着向上而来的风扑在了脸上，带着丝死灰的味道。黑色的大洞，漆黑着的一片。等到好容易的适应了那片黑暗，竟看到了些微的荧绿之色。微弱的绿色荧光，将诺大个洞穴照得模糊，更是带了几分恐怖……

　　“这，这些是……”双瞳猛的大睁，手指深深的抓着洞的边缘。那，那些竟然会是……一具具的骷髅整齐的摆放在那洞穴之中，接受着那荧绿之光的沐浴，泛起白深深的光华。他们都穿着华丽的衣裳，他们都戴着珍贵的配饰，他们都只是一具具没有生命的骷髅，失去了灵魂……“这里是坟场吗？皇家的……”

　　“看看那最里面的方向。”南宫晟带着笑意，俯身在王可的身边，故意将口中冷气往她脸上吹去。手指了指那洞穴深处的某块地方。

　　那是一具单独放置着的骷髅。他端坐在黄金做的王座之上，穿着只有皇帝才能够穿着的衣服，带着金冠，手便放置着一柄镶嵌着红宝石的权杖。在他的周身有着无数块黑色的晶石，散发着星星点点的亮光，有着暗系魔法特有的气息。

　　“看，那就是我。我是最后一个进来的……最为独特，也最为耀眼。”南宫晟略带着兴奋的说道，“这里是所有来之我们那个世界的人的坟墓。他们都是被召唤而来的‘救世主’。当然，里面也会有那些被意外带来的家伙们。总之，他们都死了，然后放进了这里。我是最后一个进来的，自己走进来的~我进了这洞穴，看着那些被无辜的放置在地上的可怜虫们。我坐在那宝座之上，头上戴着的是象征着皇权的王冠，手中拿着的是统一整个落月的权杖……比任何人都耀眼，比任何人都闪亮着。我是唯一的，惟一一个享受着如此待遇的异世界者。啊~也许，你的那个‘哥哥’也会得到与我相同的待遇。只要他狗聪明，只要他够愚蠢。”他说着，笑着。他的脸上有着灿烂的笑容，他的眼中因兴奋而变得光亮。他看着王可，看着她惨白了的脸，他向她靠近，一步一步的走进。

　　“你也会享受着与我相同的待遇……用不了多久，你便会进入这里。你的身体会用最高贵的香精所擦拭，你会穿着最为华丽的衣服，戴着与我配套的皇冠，被人抬进这个地方。不要担心那地面的冰冷，我会允许你坐在我的身旁，我会为你设置一把华丽的黄金宝座。你的灵魂会与我一般的存在，再不会死去，不用担心着疾病的痛苦与折磨……就在不远的未来，不要多久，用不了多久……你会属于我，成为我所选择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