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年》洛小希

1、第 1 章 从江城

　　从江城坐汽车大概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就能到达津县，记忆中的旧城已然消失，目所能及一片陌生。
　　他不知道，我到了这里。

　　酒店有大大的落地窗户，一眼能够看见斜对面的重百大厦，当阳光透进来的时候，会有种炫目的光晕，温暖的、慵懒的。我喜欢这里，从第一次见到他开始。
　　五点的时候他发来聊天
　　他；在干嘛？
　　我；躺着呢
　　他；过去点，挤到我了。
　　我；不好意思，单人床
　　他；那你睡下面，被我压。
　　我；不要，我要睡上面他；一百多斤，你要压死我啊。
　　我；压死了活该
　　他；压死我了，你怎么办？
　　我；什么怎么办
　　他；那你不就成寡妇了，哈哈哈哈哈
　　我； 。。。。。。在干嘛
　　他；在无聊。
　　我；想你了
　　他；嗯。
　　他的这次出现是在三月前，也是六年后。
　　“老婆，我回来了。”
　　阔别六年，在那头像闪动起来的时候，我依然知道是他，在人潮汹涌地铁站口，我突然哭得像个孩子。

　　七年前

　　我；非要这样吗
　　他；家里人逼得没办法。
　　我；那天相亲咋样他；算普通朋友啊，天天还不是在一起耍
　　我；牵手没他；没有。
　　我；长得如何他；一般。
　　我；怎么天天在一起啊
　　他；是啊，她没上班就在一起刷涩。
　　我； 。。。。。。
　　他；下午来嘛，我和女朋友晚上看电影。
　　我；你和谁一起看电影
　　他；女朋友涩，你来一起嘛。
　　我；你混蛋他；成不成都还是问题，不来算啦。
　　我；成与不成都和我没关系，我对你的爱再深，也不可能安静的呆在你身边看你和别人好
　　他；好什么啊，我和她现在只是朋友关系，你和女人争什么醋。
　　他；难道你一辈子不结婚，我也要吃醋 。。。。。。
　　我；那一切消费找你报销，哼
　　从重百后门方向直走，遇见马路右转，跨过一条巷子就是六婆串串。
　　席间，无甚言语，低头落泪抬眼欢笑。他时而目光扫视于我，我报与微笑。因着拘谨或尴尬，他与她略为平淡，又或者他不愿在我面前与她亲昵，是否自己在无意间又让他难做？心里的心酸冲淡了相见的喜悦。
　　是夜，我趴在他的胸前，狠狠向着肩头咬下，他不躲亦不喊。
　　我爱他亦是心疼他。
　　我；你要对我负责
　　他；？
　　我；我要怀上了
　　他；怀上了就生呗，又不是养不起。
　　我转身，他拥我入怀，滚烫的泪水划过脸庞蜿蜒而下。
　　只是，我又怎么能怀得上？

　　六年前
　　酒店礼堂后面的换衣间里，他身着黑色修身西服，黑色暗纹领带，眉目爽朗，面容清秀。
　　我为他整理衣袖，目光痴迷而留恋。这是我的男人，属于我的男人，今天过后，他就将是别人的了，至此他的欢乐悲伤我都将无从知晓，又或者无从过问。没有眼泪，没有挽留，我抬头对他微笑。
　　他拥我入怀，深深地、用力的。
　　我；以后，我们不要有联系了，好吗
　　他；不联系，就生疏了。再好的感情也会淡的。
　　我；我不想再和你有关联，无论多久
　　他；傻瓜，你怎么那么傻。这些话，我还不懂吗？
　　我；你管我
　　他；好好照顾自己，一个人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你管我
　　很快就有人来催促开门，我借着人群，从他身边走开。
　　无从知晓，那日他喝了多少，我离开，在众人举杯庆贺之时。

　　旧梦
　　仿佛是为了印证什么，等他到来的那家咖啡馆名叫旧梦。
　　我早早便做好准备出门，他来时，咖啡已是第二杯。他出现在我面前，目光清澈而爽朗，一如多年以前第一次相见于车站。
　　他还是他，能给我安全感的他，这些年也只有他。
　　他问我的现在，我坦言，离开之后去了异地，也交过一两个男朋友却终究没能长久，不是不能长久，只是，心里装不下了。

　　他开始整天陪我，带我逛街，散步，夜幕时一起逛公园，一起玩游戏。
　　时间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第四天晚上，我们睡在了一起，彼此疯狂而痴迷的发泄着内心的欲望，仿佛唯有于此才能深入这么多年的寂寞。
　　关于他的现在，我不问，他也不说。

　　离开
　　我没想过她会出现，带着他的孩子。
　　这些天，她过得定然不好，眼睛红肿而布满血丝，她让孩子叫我叔叔，并让他在不远处玩耍，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
　　“我一直知道他爱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我面容平静的看着她，不做多言。
　　“只是，你也要为他想一想，你们在一起算什么，这让晨晨以后长大了怎么办，我爱他，我一直以为时间久了他会忘记你的，他现在有家有室的，工作也好不容易走到了这一步，若离婚，他还能有什么？他都不再年少了，难道还有从头做起？”
　　我抬起头来，看着这个面容普通的女子，她一定是深爱他的，所以才能包容他这么多年，遂轻轻的回了一句。
　　“那又怎样？”

　　落幕
　　凌晨三点的飞机，从江城飞往西藏。
　　岁月过去，我们都不再是我们。生命中最大的不变不就是变化吗？我们都不再年少了，何苦让他为了自己再孑然一身。
　　拿出手机，打下“不再联系”。关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