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winkle X 2》暖诗

1、第 1 章

　　Kili推开车门从上面跳下来，掀开冒白烟的前盖：“这车坏了。”
　　“那就在这先休息一晚上吧。”fili跟着下来看了看情况，这结论下得很快。
　　没什么多余的选项候选，这吉普都快散架了。从把这玩意偷出来开始他们就一刻不停地前进，着了魔一样。
　　他们要去的地方叫什么自己都不太清楚，只知道那里有个人非见不可。

　　*几天前*
　　“已经好几次了，”kili的手指揉着太阳穴，“这事不太对劲。”
　　Fili就坐在床边，手指顺着弟弟的脊椎脉路抚摸着安慰：“我知道，我也是。”
　　他们说的是那个梦境，一次两次就算了，没完没了地重现就有点烦了。
　　“那张脸，”kili伸出手带着慌乱比划，“我从来没见过，可是又觉得很怀念。”他的吐字很不流畅，就像放映机卡住的时候，里面卷成一团糟。
　　这感觉很不好，好像是忘记了重要的东西，而这一忘就忘记了很多年。
　　“Kili，kili，听我说，”fili的手掌轻轻拍着他的脸，“我知道他是谁，你冷静点，我今天在矮柜下面发现了他的信件。”
　　那是一封泛黄的老旧信封，拍拍灰还是能看见寄信地址的，上面还混杂泥土的味道。Fili将信封口倒着抖了抖，四方正正的照片掉落在手掌中心；图像上的人梳着大背头，五官很端正，眼神坚毅锐利。
　　Fili将他塞进怀里，轻轻地揉着他的头发：“我们去找他。”

　　他们合作默契地偷来一辆车，又在汽车旅店里顺来一张地图。
　　“这地名到底怎么念？蓝山？”kili十分不确定。
　　“管他呢，”破破烂烂的收音机声音沙哑得有一番特色，“反正我们已经上路。”
　　Fili笑起来，看得出来他心情不错。
　　他们从一开始就是狂飙，暴躁的倒霉车主在后面追着由辱骂变成了哭号，很快就听不见了；他们经过满是鸽子的广场，kili夸张地边笑边从副驾驶的车窗探出大半个身子，头发被风卷得漫天飞舞，他使劲挥着双臂，往外撒上了几把面包屑。这些碎屑落在人们的头发肩膀衣服上，大群鸽子们一拥而上，追着人开展了一场滑稽的追逐战。
　　他们就像狠狠砸入水面的石子，咚——的把局势搅得一片混乱。人们怨声载道又找不到对象。
　　两个始作俑者像发泄一样放声大笑，驾着偷来的吉普拐进了巷子里，一会就消失灭迹了。

　　不过他们现在只能停在公路的边上，盯着绵延千里的黄沙发呆。
　　温度眼看马上就要降下来，那轮暖黄色的落日很快就会被天际一口吞食；周围除了细沙什么都没有，它们不停地被风揪起来就稀疏落下，不住地沉浮。
　　好一阵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沉默是内心汹涌时最奢侈的表达。
　　其实他们一路上在不停地在说话，从天明到黑夜，从绿洲到黄土，他们说乐队，说女人，说八卦，说胡话，长久不知疲倦。
　　不允许自己有时间思考，不允许对方有空闲提起。
　　可现在终于感到了疲惫，意志力的防线跟着吉普车一起出了故障。你知道没有什么是能一直正常运转的。
　　放映的胶卷在变慢，呼吸的节奏变得沉重缓慢，沙哑呜鸣的风拍打着车窗，老旧的收音机吱吱呀呀，断断续续地唱着遥远的歌。

　　*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
　　How I wonder what you are.
　　Up above the world so high,
　　Like a diamond in the sky.*

　　去车顶看星星是kili的提议：“反正我们也睡不着。”
　　Fili卡着驾驶座有限的位置伸了个懒腰，表示十二分的同意。
　　他们在日落之前车子就坏了，之后呆坐在车子里一直呆到天色黑得浓厚，没有一句言语交谈，浑身都酸胀得厉害，精神和身体都到达了虚脱状态；可就是不想睡，不愿意让眼睛有机会阖上。
　　这会兄弟俩披着浅色的星光爬上车顶，相间着躺下来。对方的呼吸声就在旁边，这样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你这个不用睡觉的怪物。”kili这次说得很轻，也没再狂笑，他累了。
　　“睡吧kili，”fili将满天的星辰装入眼球，然后闭上眼继续喃喃着，“我们都累了。”
　　他们确实太累了，很快就坠入思维混沌状态，睡眠从指缝间侵入；遥远的星河大片大片掉落下来，将他们一团裹住；身体的感知被麻痹，不禁蜷缩起来，皮肤间的交叉触碰让身体回温，思绪被揪起来抛向天空，如同回到羊水之中。
　　梦境如约而至。
　　明明在咆哮却没有声音，一切就像老式无声黑白电影，一刻不停地发展剧情；但又不太一样，自己就站在这里，就在这里和其他人一样挥动武器厮杀。那个人又要被干掉了——他们都保护了他这么多次了他每回出现还是不吸取教训——接着镜头就被鲜艳的红色染上，一层又一层，直到转为浓厚的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kili！Kili！”fili总是先惊醒的那一个。他坐起来转过身环住弟弟的头，把他抱在怀起呼唤。后者弓着身子在不停地颤动，明明是阖上的眼睛，却不断流出滚烫的溶液。
　　他的心里冒有不好的想法，但也只能无力地揉着kili的头发，又捏了捏那被泪水打湿的脸，怀里的人还是没有睁开眼，他有点着急了。
　　“kili！Kili！回到我身边！”
　　Fili紧闭着眼吻上他的头发，手掌发着颤轻抚他的脸颊。
　　（我们生来就在一起的，那就时刻都要在一起，谁先离开这种事，我不允许。）

　　他们自记事开始，就不停地在各样的亲戚手里货物一般转来转去；直到有一天其中一个亲戚对他们说，两个孩子的负担太大了，你们得分开。他们乖巧地笑起来点点头，晚上一到就默契的一起溜了出去。
　　如果我们一开始就是一起的，为什么后来不能一直在一起。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要走的路，我陪你走；你受的伤，我帮你治疗。）
　　Kili记得那天的晚上fili拉着自己的手，狂奔在一条不知名的路上，他跟不上一直被拖着跑，后来干脆就被哥哥背起来，而他终于有空暇看看周围：前方是一团黑漆漆，看不见尽头也看不见光明；Fili记得那天后面有人在追，他就像奔走在末日的跑道上，背着弟弟一路跑不能回头，他在心里默念着偶然从别人那里偷听来的话：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太阳只要不死，就一定会再升起来的。而周遭的雾气沉默着没有任何回答。
　　他们逃票，溜上火车，钻进地铁，从超市里偷东西，没日没夜地逃，最后在一栋远离人烟的废弃小型房屋前停下来——人们说那闹鬼——他们不在意这些，反正早就没有神还记得他们了。
　　就像刚从死里逃生那样，大口地呼吸，贪婪地吸食又吐出，心脏持续高频率跳动，脑子里炸开了万束烟花，耳中尽是轰鸣。他们依偎着对方在门前的草地上慢慢躺下，明明已经天亮了眼前却还是能看见黯夜的景色，那些星星跟着自己的情绪起伏一起闪烁，就像快要掉下来一样。
　　“我们不需要无能的神来拯救，”kili听见哥哥微弱颤动的声音，“我们就是互相的神。”
　　他用力地点点头，然后转过身子，软绵绵的小手抚摸着fili的脸颊：“你在哭吗？”

　　*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
　　How I wonder what you are.
　　When the blazing sun is gone,
　　When he nothing shines upon,
　　Then you show your little light,
　　Twinkle, twinkle, all the night.*

　　“你在哭吗？”kili的眼睛被星空映射得一闪一闪。
　　“……妈的你醒了也不说一声。”fili总算能让被揪着的心脏歇一会，出声笑出来，对着kili就是一个头槌。
　　“我这不正在说着吗……”kili吃痛地揉着额角，眼角淡蓝色的泪痕还没褪去，他用力地眨了眨眼，闭上再张开，总算是清醒了一点；然后伸出双臂坏心眼地抓住哥哥的肩膀，趁对方一个不注意把对方按在身下，凑上脸去，呲着牙恶狠狠地说：“刚才有够痛的。”
　　不等他接下去说点什么，就猛地被身下的fili用膝盖往自己的小腹来了一下，跟着就被对方逆转了局势，fili将全身的体重都压在他身上，一点不带客气的。
　　Kili被这一下挤得肺部的空气全都清空，他刚想挥动拳头往这混蛋身上锤上去，一个电光火石的想法钻入他的脑袋。
　　“这可是你自找的。”
　　说完他吻上fili微凉的嘴唇。
　　他看见fili的眼睛有过短暂的放大，又立刻转变为笑意，继而回应以更加炙热的双倍力量，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合在一起，远远看上去就像是合二为一。
　　他们吻得很认真，从扯咬着对方的嘴唇到舌头的入侵都很慢。Fili的舌尖在他弟弟紧闭的牙齿上游走，对方痒得不行笑了出来，于是抓住机会立刻深入进去，堵住了那笑声；进而节奏变得快起来，他们急切地纠缠着对方的舌头，味蕾和味蕾相叠，唾液尝起来居然是甜腻的。
　　——渐渐就连呼吸都忘记了。
　　过了今天的明天也许会比今天更难熬，那就以触碰安慰孤独，以情欲刺激情感，以舔舐得以生存。
　　“接吻的时候给我闭上眼睛。”
　　Kili只头晕目眩地嘟囔着好一片星光美景全被你这一头乱毛给挡住了。

　　这个夜晚他们什么都不用考虑，不用想将来的事，不用想过去的事，现在是怎么回事也不用想；他们在车顶接吻，漫天星光作陪，黄沙和风都已睡去，只能听见他们急促的喘息声和车里收音机发出的嘶哑歌谣。

　　*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
　　How I wonder what you are.
　　Then the traveller in the dark,
　　Thanks you for your tiny spark,
　　He could not see which way to go,
　　If you did not twinkle so.*

　　时间跳到了第二天的下午。
　　被人吵醒的时候他们正以一种非常危险的姿势挂在车上，两个人都是位置再偏一点，就准会掉下来。
　　“需要帮忙吗先生们？”
　　说话的人开着的是辆货车，他已经从驾驶座里走出来了，满脸疑惑地问车顶的两个人。
　　Kili和fili只对视了一秒钟，立即从车顶翻下来就钻进那辆货车的副驾驶位置。唔果然还是有点挤。
　　“正需要帮忙——！”不过他们两个还是咧开嘴，爽朗地冲那个栗鼠一样身材小小的司机一笑。
　　后者眨着眼在原地愣了一阵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他扬起眉毛向两位小伙子回报以笑容，揉了揉鼻子也坐上来。
　　“我叫bilbo baggins，你们呢？”发动机顺理成章突突突地响起来。
　　“fili！”
　　“kili！”
　　“at your service！”X2
　　没位置能鞠躬，他们只好微微点点头。Bilbo对这打招呼模式感到新奇，他扭过头又打量了一下这对有趣的兄弟，温和地笑笑：“你们这是要去蓝山？去干嘛呢？”
　　两人安静地面面相觑——他们自己都不清楚去那干嘛——口舌半张着，想说点什么又被堵在嘴边。
　　热情的司机baggins先生只顾着开车，没注意到这些，他继续喋喋不休着：“那可是个好地方，嘚啵嘚啵嘚啵嘚啵……”
　　“回家。”
　　Bilbo听见边上的两个小伙子突然异口同声地回答着十几分钟前的问题，他想这反射弧还真是独特啊。
　　而kili和fili短暂地交换了视线之后，望着停留在前方公路上滚烫的落日，又说了一次：
　　“嗯对，回家。”

　　*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
　　How I wonder what you are.
　　In the dark blue skyyou keep,
　　And often through my curtains peep,
　　For you never shut your eye,
　　Till the sun is in the sky.*

　　-end 或者 tbc-(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