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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3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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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院不如后院的破败,收拾得整整齐齐,中庭几块太湖石,四周干干净的碎石地,东西两边各一排厢房,南北对面的月洞门,一曰“摘星”,一曰“揽月”,草字题在乌木匾上。久一见便知这是书院了。
跟着宁筹宵进了西厢,正屋里有案有椅,靠墙还有满满的典籍案卷。内室以细竹帘隔开,设有床榻。宁筹宵带着久径直入了内室,竟找出一套官服官帽换上,又在脸上一番鼓捣,俨然一个黑脸官员了。
久结结巴巴地说:“你,真的是县令。”
宁筹宵挑着眉,说:“不然呢?你以为我在骗你?这种事情骗你做什么?”
久说:“那你为什么一直住在后院那么破的屋子里?”
宁筹宵说:“当然是为了九月你呀。”
久疑惑不定:“我?”
宁筹宵说:“此县名乐之,地属泾州,与昀州颍州交界,地面虽大,有山有水,却极贫穷。县里赋税一减再减,府库里入不敷出,县令明面上的俸禄实在不多。前任县令不愿住在县衙内,嫌太寒酸,另辟私宅,县衙里的宅院只借给前任县令的几个穷亲戚住着,年久失修。今春我来此上任,想着自己光棍一条,懒得折腾什么内院外宅,就住在书斋里。可是偶然捡了你回来,不愿被旁人知道,当然就藏回后院了。所幸后院几间屋子脏旧了些,却也没有漏雨漏风,咱们再修葺一下,长住下去也是无妨。”
久看着四周的案卷,都是税赋刑狱等务,此人必是县令无疑了。隐隐约约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是又说不清道不明。
宁筹宵穿戴停当,带着久再往前走,说:“待会儿我就随意跟旁人糊弄一下,说下你的身份,你也不须刻意理谁,高兴了点个头,不高兴了丢个白眼就行,他们也不敢说什么的。”
久正在纳闷,难道还要见很多人不成,就跟着宁筹宵走过了一道穿堂,进了正堂里。出乎意料的是,堂上真的候着许多人。
这正堂自然不能与颍王府相比较,但也丝毫不寒酸,高梁阔瓦,青砖地白粉墙,摆设着一色乌木家什,大书案前两长溜高背椅子,书案后一丈多宽的大屏风,屏风上青天红日碧海煞是气派,梁上高悬一块油光漆亮的大匾曰“公正严明”。
宁筹宵随意拱一拱手,施施然走到案后坐下,一张黑脸颇庄严肃穆,与平常的惫懒样子判若两人。久适才隐隐觉得不对,现在才明白了关键所在,原来宁筹宵是个易容高手。没有人皮面具没用易容药水,他似乎只是胡乱抹了几抹,就改头换面,而且,自己与他相处数日,此时若闭目回想,几乎连他的长相都想不起来,只记得他身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因为他总是脏兮兮的,自己记得的并非他的长相而是他的脏,如果要做杀手或暗探的话,宁筹宵比自己更适合,自己外貌上的特征也太明显了些。可奇就奇在这里,宁筹宵一个读书人,易什么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