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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对峙,无从辩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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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的出游让尹封临和冰染之间的关系越发的亲密,这样的状态让尹封临很安心,他并不苛求现在就能和冰染像寻常夫妻一样生活,冰染无意间的一个眼神都能让他心动不已,若不是韩言浊的突然造访,恐怕他还会一直沉湎于那样的幸福之中。
连续几日来他们一直腻在一起,不是弹弹琴,就是一起切磋棋艺。这一直都是尹封临内心所期盼的,当然也有一些顾虑,他们毕竟还不是名副其实的夫妻,他害怕冰染会厌烦自己的形影不离,想来其他正常夫妻也不会时时刻刻的都黏在一起吧!于是那天刚刚和冰染一起吃过早饭,他便提出去书房看书,冰染有些讶异,但还是应允了,她已经习惯了这些天与尹封临的相处,也许过不了多久,她就会心甘情愿的做他名义上,也是事实上的妻子!
连日来第一次饭后没有与尹封临一起,冰染竟还有点无所适从,正思索着该做些什么打发时间的时候,突然有丫鬟的进来通报说:“少夫人,老夫人那边来人说有冰府上的人前来拜访,请您过去!”
冰染明显有些晃神,冰府怎么会来人?莫不是父亲出了什么事情?顾不得去找人告知尹封临,她快步随前来通报的丫鬟一起向丞相府那边赶去。由于心急走得快了些,冰染赶到时还有些气息不稳,额前两缕凌乱的发丝散落下来。当看到厅上所坐之人正闲适惬意的啜饮茶水,她的心才堪堪落了地,想来冰府定没有出什么大事,否则韩言浊怎会如此淡定的饮茶呢?
但是这一幕看在韩言浊眼中却是另一番心思,他以为通报的人会告诉冰染来人是他,他以为她小跑过来是因为心急想见到他。人总是这样,在心里有某个强烈的想法时,就好像被水雾蒙住了眼睛,正如现在的韩言浊,刻意忽略掉了冰染刚刚看见他时那一瞬间的惊讶。对!是惊讶而不是惊喜。然而他的心里是窃喜的,默默的在心中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冰染仍然是爱着他的,即使过了这么久,她依然在等着他,那天花灯节的相遇一定让她明白了自己的心。
“娘,这是我在娘家的师兄!”冰染向同坐在厅中的尹老夫人介绍到。
“染儿,既然你来了,那就由你领着韩公子在舒齐园逛逛吧!切莫怠慢了客人。”尹老夫人说道,完全是当家主母的架势。“韩公子,那老身就先失陪了!”尹老夫人说着便招呼身边的丫鬟扶着自己向后堂走去。
此时厅中只剩下冰染和韩言浊两个人,冰染第一次觉得原来跟师兄独处也会不自在,归宁那次见面时,她还想痛痛快快的哭上一场,而现在她却只想赶紧逃离,越快越好。当这种想法充盈了她的脑海中时,她不禁暗自讽刺自己:难道自己真的是一个薄情寡性的女子吗?眼前的这个人不就是当初想托付终身的人吗?为什么才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她却连与他独处都觉得别扭了呢?
韩言浊还是自欺欺人的过滤掉了冰染的局促不安,只当她是许久不见他才会有的娇羞,他站起身上前一步来到了冰染身前,略带揶揄的温柔道:“怎么这样着急,头发都乱了,我就在这等你,也不会跑掉,你可以慢些走的!”说着还抬起手来欲将冰染额前的碎发别在耳后。
冰染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的向后闪了一步,以前他们在一起时,连牵手都是极少的,偶尔一次也会因为怕被人看见而匆匆的分开,现在韩言浊这样轻车熟路的做着这些暧昧的小动作,真的是前所未有。冰染低下头问道:“你怎么突然来了这里?有什么事吗?”
“没有事情就不能来看你吗?你难道不想见到我吗?不想问我与尹玉瑶是什么关系吗?”韩言浊说话时离冰染极近,仿佛已经认定了冰染对他的心意,笑容中亦多了几分自信。但这种亲密的互动却让冰染十分的不安,她现在心中始终都想着那个名义上的夫君,既已嫁作人妇,与别的男子这般亲近的对话实属不该。
听到他提起了玉瑶,冰染方才想起那日花灯节撞见他们二人赏灯的场景,思索了片刻,才喃喃道:“玉瑶是个好姑娘,从小在爹娘和哥哥的庇护下长大,性情率真,不谙世事,她心中有你,你若……你若真心待她,便不要让她伤心才好!”冰染说话时都不敢抬头直视韩言浊的眼睛,然而这一切看在韩言浊的眼中却理所当然的认为是冰染因为他和玉瑶的事而醋意横生,便更加笃定了赢回冰染的信心。
“不要让她伤心?师妹,我若是真心待她,那你伤心了可如何是好?”韩言浊轻描淡写的问话让冰染愣了一下,她没有想到他会这样问,同时也在心中问了自己可会伤心?但是心却没有给她任何正面的回应。
“我……自是不会的,师兄,现在我过的很好,玉瑶也算是我的妹妹,她和冰岑年龄相仿,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若是师兄有心,我定会尽力促成这段姻缘!”过了良久冰染才淡淡的说道,现在她已经能坦然对待她和韩言浊这段已成过去的感情了,只希望这个被她辜负了的男子能快些放下过去,拥有一段美好的姻缘。
冰染的话说晕了韩言浊,他没有想到今天来等到的是这样的回答,心中仍有不甘,急迫的上前一步握住冰染的手腕道:“你当真不会伤心吗?我们几个月前还并肩而行,现在你就如此迫不及待的要将我推给别的女子了吗?冰染!你不要欺骗你自己的心,那个尹封临不过是仗着立了战功强娶了你,他有什么好?他了解你的喜好吗?他一介武夫怎么能配得上你?你与他在一起不会觉得委屈吗?”
厅中此刻并无他人,可是他们不知道偏厅通往正厅的回廊中,站在那的尹封临却将这一幕看的一清二楚,也将韩言浊的话听得明明白白,是啊!他只想着要给她幸福,却没有问过她跟他在一起是否委屈。一直都是他在强加于她,想必几日前她说已经想通了也只是委曲求全吧!刹那间如同失去了所有的勇气,他竟然不敢出声喝止那个男子,终究还是他的错!他没有去等待冰染的回答,只是苦笑了一下,转身离开了。
韩言浊强势的气息靠冰染越来越近,她从来不晓得一向温和平易的师兄还有这样一面,一时间不知该做出如何的反应,只得僵硬在那里,任由手腕被韩言浊越握越紧,直到有痛感袭来,她才仿佛清醒过来一般,马上甩开了他的手说道:“师兄,我既然已经嫁与尹封临为妻,你我之间的缘分也就尽了,他是武夫也好,文人也罢,我都将陪他度过余生,也从未计较是否委屈,你权当冰染有负于你好了!”冰染的声音有些冷淡,有些决绝,她这次决心要断了韩言浊的念想,自从确定要安心的做尹封临的妻子,她便不想再与韩言浊有任何瓜葛,如果她一直犹疑不决,只会害了两个男子为她神伤,还不如痛痛快快来个了断。其实她并非狠心之人,只是良心令她无法在两份感情间左右摇摆,说完完全全忘记韩言浊是假,她现在能做的只是管好自己的心不再为尹封临以外的男人悸动。
“缘分尽了?有负于我?呵……冰染,我为了我们的将来去跋山涉水的时候想听到的可不是这个。我外出为大皇子寻药的时候,每天都惦念着你,时常都幻想着等我像师父那样能独挡一面时,就风风光光的娶你进韩府,做我的夫人。但你呢?你做了什么?你嫁给了镇西将军,做了风光的将军夫人,甚至都等不到我回来给我一个解释,现在又说让我放弃,你让我如何甘心?”韩言浊的话字字诛心,碍于在丞相府,他将声音压得很低,但是隐忍的怒气却盈满了话语。
冰染无言以对,他说的不错,她没有为他们的爱情争取什么,在冰府和他之间取舍,她最终还是背弃了他们的感情,现在无论他说什么,她都无从辩白。
“韩大哥,你何时来的?怎么都不告诉我呢?”玉瑶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两个人僵持的局面,冰染微微缓和了一下情绪,但是比她变化更快的却是韩言浊,明明刚才还是怒不可遏的模样,转身间却已背对着她以极为温柔的语调对玉瑶说道:“我也是刚到,师父嘱咐我交待你嫂嫂一些事情,这不才说完,我还问你住哪里,正要去找你!”
玉瑶显然是被韩言浊的话哄得极为开心,并没有多想,只是快步走到韩言浊面前,对他身后的冰染说:“嫂嫂,那你们的正事可都说好了?”
“嗯!说好了!”冰染微笑的回答,不想让玉瑶察觉异样,她单纯的热忱让人担忧,不知为何,冰染总觉得韩言浊会伤害她。
“那韩大哥上次花灯节答应教我吹奏玉箫的事还记不记得?”玉瑶好像故意刁难一般的看着韩言浊。
“哈!玉瑶以为我是那等言而无信之人吗?其实我此行就是来履行诺言的,这样你可满意了吗?”韩言浊爱怜的看着玉瑶,那温存的神态在旁人看来绝对会认为他深爱着眼前的女子。
“没忘便好!那嫂嫂,我就先去向韩大哥拜师学艺啦!”玉瑶俏皮的朝冰染眨眨眼睛,遂和韩言浊离开了正厅。
冰染呆愣在那,久久没有回神,韩言浊曾说此生只会吹曲子给她听,而如今早已时过境迁,流年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