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芷成溪》墨迟

7、聚会谜情

　　西城大学里关于柏灏辰和陆梓歆的传闻很多。什么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又是门当户对，然后自然而然确定了情侣关系，接着形影不离、相濡以沫，这些只存在与偶像剧的戏码真实的发生在了这两人的身上，甜蜜了彼此，羡煞了旁人。
　　自从北极在迎新晚会上被柏灏辰的风采所着迷，寝室里关于这位建筑系优等生的各种八卦消息便是络绎不绝，寝室里包括乔芷溪在内的其他三人很快发现北极最大的特点不是表演，而是当狗仔。
　　在连日来受北极口水的连环洗礼下，三人都抱着挥剑斩情丝的态度，恳求北极遁入空门。
　　乔芷溪：“北极，灏辰学长已经名花有主了，我们不说他了，行吗！”
　　易楚：“北极啊，过几天要测验了，这些有的没的以后再考虑，好好看书啊。”
　　马丹娜（操起画眉笔砸过去）：“有本事你去求人家让你当她小三啊，要是不行，赶紧给我就闭嘴！”
　　在各种强权的压迫下，北极只能将自己刚刚萌芽的情种扼杀在摇篮里。
　　尽管逼迫自己不去想别人的事，乔芷溪始终感到疑惑。
　　在西河医院的日子，他虽是沉默寡言，但是举止却充满温情，乔芷溪可以很清晰得感受到他细致的关心。然而在西城大学里，他依旧沉默，与此同时他的内心也沉默得让人心寒。“请不要和别人说你认识我。”这短短一句话里，有敬语，有拒绝，难道是因为怕陆梓歆学姐误会？
　　正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起来，打断了她的思绪——是郑淑萍打来的，说是要自己回家吃顿饭。
　　回想起来，来到西城大学也半个月多月了，在这里的日子每天都很充实，偶尔闲暇片刻也会被北极搅得不得安宁，对比那个空荡荡的家、冷漠的家人，还真不愿离开这里。
　　果然，再次踏进这个宽敞明亮得让人迷失了方向的别墅，并没有丝毫的怀旧感，本想着可以看见自己的妈妈脸上浮现处望见女人的喜悦，可是乔芷溪望见的只有死寂，不参杂任何感情的惨白的微笑。
　　“小溪，晚上去巴黎之都（五星级酒店）参加爸爸的聚会，晚礼服放你房间了，准备一下。”从推开门到走进房间的时间之隔，乔芷溪所听到的郑淑萍说的话仅有这一句。
　　蕾丝边的白色短裙小礼服多包裹下得乔芷溪，被造型师配上温婉的微卷披肩发，再搭上闪亮的银色小脚高跟鞋，别有一番迷人的气质。
　　但是这种气质仅仅停留在她静止的片刻，当她抬腿向前走路时，这摄人的独特气场瞬间被毁——颤颤巍巍的乔芷溪左右摇摆了好一会儿，最后猛地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你难道没有穿过高跟鞋？”郑淑萍惊讶的说道，但是一出口立即意识到此话的不是，连忙圆了回来，“我忘了，小溪你才大一，穿多了就习惯了，没关系。”
　　没等乔芷溪学会适应这双刀尖一般的鞋子，她便被塞进了宝马里，火速奔向了巴黎之都。
　　车子停在金碧辉煌的酒店门口，踩着笔直的红毯，在酒店侍从的引领下，两人走进灯红酒绿的大厅。
　　郑淑萍的脸上依旧挂着招牌式的笑容，不时地和迎面而来的商界贵妇们拥抱招呼，似是见怪了这种场合，在这本就充满了虚伪世俗的地方表现得情真意切。
　　而乔芷溪就显得分外不适，不喜欢这个浓妆艳抹的老女人们打量的视线，不喜欢时隐时现四处扫射的追光灯，更不喜欢在这喧闹不停的地方无处依靠的感觉。
　　“这就是严总的千金，果然脱俗清新。”来人是以为年龄与严世信相仿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他手中酒杯里的红酒十分平静，一如他这个人，沉稳而立，镇定自若。
　　郑淑萍笑着回应道：“是啊，我替小女谢过柏总的夸奖。令公子灏辰才是一表人才呢。”
　　乔芷溪朝他抿嘴而笑，以示礼貌，她努力接受着跟前这个男人似要将她看穿看烂的目光，努力显得自然一些，但是身体仍在微微颤动。
　　“严小姐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场合吧，”男子抿了口手中的红酒，“那我不打扰了，等灏辰来了再来拜访。”说罢，举着红酒走向另一堆人群。
　　“妈，这是灏辰的父亲？”乔芷溪刚听见郑淑萍的话，才意识过来，但是她不明白他的那话“等灏辰来了再来拜访”意思。
　　“是啊，还是盛年集团的老总。”郑淑萍望着刚离开的男人的背影说道，“芷溪，你以后要小心对待这个人，越是身居高位的人越是危险，你永远想不到他们心里在想什么，”她再一次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对了，等会儿你爸爸会宣布一个重要的消息，你只管听着，别人问你点头就行了，别乱说话。”
　　过了一会儿，郑淑萍在贵妇们的盛情邀约下走了，这下，真的会是无依无靠了。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面带笑容，一副沉浸在聚会之中的模样，可是乔芷溪明白，这里的每个人就像郑淑萍一反往常对自己亲昵无比时的样子，做作到了极致。
　　她看不见自己此时的样子——精致的妆容映衬着无可奈何的表情，就像是被这个世界所隔离，好吧，那便找个无人的角落自娱自乐吧。
　　乔芷溪放下手中的杯子，很快那盛满红酒的高脚杯便被服务员收走，她想着，明明一口未动却还是逃不了被收走的命运，真是浪费。
　　然后，她独自摸索着，走到了无人的阳台。宴会厅在这座酒店的15楼，站在将近50米的高度，整个城市的夜景净收眼底——川流不息的马路，灯光闪耀的高楼大厦，还有城市一角极不搭调的昏暗的居民所。
　　“hi，严小姐。”
　　乔芷溪未意识到那是在叫她，所以没有转身招呼，直到那人轻轻拍了他一下。
　　“还是说，应该是叫乔小姐才是？”男子的笑柔情似水，似要将乔芷溪淹没一眼。
　　“你好！”乔芷溪尴尬的回应道，注视着眼前的男子，他左手举着酒杯，右手插在西裤里，穿着白色衬衫加黑色小马甲，正式又不失随意。
　　“我叫陆子皓，”男子未等乔芷溪问及便自报家门，“陆梓歆的弟弟。”
　　宴会厅内，严世信整了整衣装，走上了讲台，还在各种客套喧闹的众人陆陆续续停止下来，等待着商界巨头之一的严总发表演说。
　　“非常感谢大家来到由盛世集团和我严氏集团主办的这个盛宴。那么我们举办的这次宴会的主要目的呢，是宣布一个重要的消息。小女芷溪和盛世集团公子灏辰今日在此订婚，请在场众人做个凭证。当然，两人年纪还小，所以等两人毕了业，将再次举行订婚仪式。”
　　掌声铺天盖地而来，震惊的不仅仅是在场的众人，还有身为当事人的两人。
　　这样的掌声淹没了甩在柏灏辰脸上的一个响亮的声音，留在他五官精致的脸上的是火辣辣的痛楚。
　　“这是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你要和别人订婚了，我却不知道。”一向温婉如玉的陆梓歆此时如发了疯一般，眼泪如泄了堤的洪水，融化了精心打扮的妆容。
　　可是柏灏辰并不言语，以前不说话是不知道要说什么，现在不说话是因为不知道从何说起。
　　这一切被乔芷溪看在了眼里，原来这个世界的巧合是那么多，她为了逃避喧嚣走到阳台，而柏灏辰为了想和陆梓歆解释把她带到阳台，只是一个在最左端，一个在最右端。
　　乔芷溪看着陆梓歆跌跌撞撞着奔向大门口，看着柏灏辰眼里满是内疚与痛楚。在陆梓歆离开的不久之后，他也闷闷的走了。
　　“你说，我是不是很坏？明明什么也没做，可是却让那两人这么伤心。”乔芷溪确信陆子皓也看见了看见了刚才那一幕。
　　“是啊，的确很坏，也很糊涂，可是，怎么自己订婚的消息自己到最后一刻才知道。”陆子皓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他看见了乔芷溪刚刚与陆梓歆如出一辙的惊讶，“我是该安慰你呢，还是，报复你呢？怎么说你伤害的也是我姐姐。”
　　“报复吧，不管打骂，悉听尊便。”乔芷溪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怎么，嫁给柏灏辰让你很痛苦吗？”
　　“我不想做坏人。”
　　“好啊，那就和我试试吧，觉得合适的话，做我的女朋友。”
　　乔芷溪一下子怔住了，被冷风吹得冰冷的脸一下子烧得滚烫起来：“和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人交往？你开玩笑的吧？”
　　“怎么，我的样子像是在开玩笑的吗？”陆子皓双手架在阳台的扶手上，恰好将乔芷溪包裹在其中，目不转睛的看着乔芷溪。
　　乔芷溪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无处躲避，只能愣愣地看着他，不知为何，眼眸中认真诚恳的，竟有莫名的熟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