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骨柔情》挽梦

5、第5章

　　翠叶山庄的鹤云居内。
　　落庄主躺在床上奄奄一息，落峰落雪立在床旁。
　　“你们都出去吧，”落鹤天吃力的说道，“落峰留下。”
　　“是。”
　　待所有人都退下后。
　　“爹。”
　　“落峰，爹快不行了，但在我走之前，有一件事，爹一直耿耿于怀。这些年，爹都内疚不已。”他停了下，又道，“落雪，她不是你的亲妹妹。”
　　什么？落峰没来由的心里有一缕甜蜜一闪而过。
　　“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二十多年前，有一对结拜兄弟，生死与共，形影不离。在武林中叱咤风云，笑傲天下。他们侠肝义胆，行侠仗义，令白道称快，□□散胆。两兄弟出生入死，肝胆相照，直到后来发生了一件事，改变了一切。”落庄主的眼眸悠远迷离，忧伤深邃，彷佛回到了那一年。
　　那一年，大哥救了一位女子，那女子如出水芙蓉，含烟杨柳。他爱上了她，并把她带回家，介绍给结拜兄弟认识。
　　大哥对那女子百依百顺，但她却好像老是躲着哥哥，而与弟弟偷偷相会。直到有一天，他们的幽会被大哥撞见了，哥哥与弟弟打了起来。
　　第二天，她留下一封信后，消失了。弟弟整日郁郁寡欢，饮酒消愁，对哥哥不闻不问。几天下来，人憔悴了很多很多。一个月后，弟弟也留书出走了。
　　这样春来春去又春来，哥哥以为不会再见到弟弟和那女子，于是，与另一女子有了一个儿子。
　　又过三年，弟弟与那女子携手回来了。但哥哥已有妻室，不能再奢望那女子了，可是他看见她与弟弟亲密的样子，心中一直不甘心，这件事一直在他心里成为一个疙瘩。
　　那一次，大哥有个仇家寻来，大哥一时不慎，误入仇家设好的陷阱，被围攻思险崖。弟弟知道后，便上崖同哥哥共同对付仇家。在最后时刻，是弟弟替哥哥担下仇家的濒死一击，同仇家一同掉入思险崖。
　　在弟弟掉入的前一刻，被哥哥拉到了手腕。在哥哥欲拉上弟弟上来的前一刻，哥哥的脑中却闪过弟弟与她亲密的画面。心中突然涌上一丝邪恶的念头，于是他放开弟弟的手，让他落入万丈深渊。
　　弟弟吃惊，幽怨的眼神令他回神，但已挽救不了掉下去的弟弟。哥哥自责的站在崖前一动不动，直至夕阳西下，新月初升。
　　弟弟走后，她整日整夜以泪洗脸。两个月后，望着她渐渐鼓起的肚子，他才知道弟弟走时，她就有了近三个月的身孕。自责的他越发的对她无微不至，却一直冷落了三年多的发妻。
　　当她生下落雪，为了她的名节，他对外声称是他的女儿。但她依旧整日不说一句话，整夜以泪洗脸。这样又过了三个多月，他的发妻受不了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冷落，上吊自杀了。那天他喝了很多很多的酒，越想越多。那晚他进了她的房间，要求同房。
　　直到她把剑架在自个儿的脖子上，他才酒醒过来，他自责万分。
　　那天，她什么都看到了，是他放开他的手的。她哭着说：要不是他救过她的命，她早就报仇了；要不是肚子里有他的骨肉，她早就随他而去。
　　然后，她绝然的闭上双眸，宛然一笑，灿若桃花：或许我这条命，早该还给你了。
　　不，他飞身过去，只接到她倒下的身子。
　　她苦笑着求他，善待她的女儿。
　　得到他的承诺后，她笑了，倾国倾城，然后绝然的走了，不带一丝的遗憾与牵挂。
　　一个月后，他带着两个小孩，退隐江湖，消失在世人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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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闪眼，就这样过了近二十年。”他闭上双眸，泪悄悄的滑落，彷佛一下老了许多，却又一下轻松了许多。
　　“你知道了爹的故事，你会恨爹吗？”他问。
　　“不。”落峰望着窗外，“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谢谢。”他欣慰的笑了，“落峰，爹求你一件事。”
　　“爹请讲。”
　　“如果落雪有做什么错事，你不要恨她，这是爹欠她父母的。”
　　“我从不会恨她，现在是，将来也是。”
　　“你出去吧，我累了。”
　　“嗯。”落峰退了出去，带上门，转身却看见走廊上满脸泪痕的落雪。
　　“你……你都听到了。”
　　“嗯。”落雪转身跑回闺房，趴在桌上，无声的哭泣。
　　今天，她从落鹤天的嘴里听到上一辈的恩怨后，她突然恨不起来了。
　　她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留绿是当年母亲的贴身侍女，落鹤天居于内疚，一直对留绿很好。当初亲爹落崖后，被飘红所救，爹伤好后。养父已带她们归隐了，所以爹一找就找了五年多，才找到她们，爹从留绿那儿知道了娘的一切，为了报仇，深爱爹的飘红进入翠叶山庄，成了她的侍女，偷偷教她武艺。
　　如今，想起来，一切是如此的可笑，养父快死了，应该说她的大仇快报了，可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心中反而有无尽的悲伤。
　　为什么？为什么世事如此？
　　她哭的那么凄惨。
　　落峰静静地站在门口，心如刀割。
　　第二天，落鹤天逝世了。
　　落雪茫然的望着明月。
　　她了解爹爹的性格，爹爹对娘的痴情，多年来造就了爹爹无尽的恨意。爹一直以为是养父逼死了娘，现在养父死了，爹的恨意无处发泄，她怕爹爹会向峰哥下手。
　　一边是唯一的亲人，一边是深爱的情人。她不知道该什么办？
　　情不自禁的泪流满面，直至一件白色的披风轻轻地披在身上。
　　“小心露重。”背后熟悉的声音响起。
　　她转过头，对上落峰深邃的眼眸，默默的流泪。
　　“夜深了，早点歇息。”他说完，转身离去。
　　“对不起。”她对着他的背影轻轻地说，她为她以前的事道歉。
　　他的脚步一断，却没有回头而继续往前走。
　　明天，她就向爹爹辞去门主的位置，她不要任何的权势，她要寻找自己的深爱。她默默地对自己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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