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险象环生凄云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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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畅与刘牢之与向钦之汇合。
向钦之没见过刘牢之血淋淋的样子，看着头儿没有竺朗之说得那么不堪，精神很好，只是像平时一样打了个招呼，并没有多问。
刘牢之懒洋洋地眯着眼，看山下的八卦阵，有一丝恍惚。
他只记得入阵时，头痛欲裂，闯阵时尘土飞扬，迷了眼睛，看不真切，最后的记忆是异香扑鼻，跟一个美人行了周公之礼，疯狂的感受排山倒海将他淹没，此时想来，身体还有些许反应，然后就是在刘记醒过来时的情景。他也疑惑，身上这些伤怎么来的，自己完全没有印象。可这一道道的伤口却是事实。
这种事情，刘牢之长到这么大是第一次碰见，盯着那八卦阵，倒显出几分严肃认真思考的样子来。
刘畅看着刘牢之的侧脸，线条分明，心跳略有加速，那个红影不合时宜地一下闪过脑海，再看刘牢之的表情，心跳瞬间恢复正常，问向钦之：“这几天，阵中可有什么动静？”
向钦之摇头：“没有任何动静？”
神奇了，这个山寨的人都去哪儿了？那个小孩又去哪里了？
刘畅没想出个所以然，决定不牺牲自己可怜的脑细胞，吩咐向钦之：“继续盯着，你要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儿，带我们到处转转吧！”
向钦之自然是乐意的。
山前山后，转了一圈，刘畅喜欢上了这地方，她决定回去跟陶潜商量一下，把家里的书院搬这里来。这凤冠山上，原有一座大庙，几进院子，大殿内还立有孔子的塑像。可自从这山上来了这山贼，这里自然而然就成了贼窝，有辱圣人啊！刘畅前前后后这么一转，心里一合计，庙宇可以整修一下，办成书院。
反正，刘记现在铜臭味儿很重，早已经不是一个教学的好地方，这里山清水秀不说，还在清静，空气清新，对孩子们的身体成长还是有好处的。要练武，院子里也行，庙前的空地上也成。不失为一个好去处。再看一眼山下的八卦阵，战时可以克敌，平时可以让孩子们在里面捉捉迷藏，顺便训练训练。
彭城的目标太大，北秦来犯，彭城首当其冲，有了上次被围城的经历，刘畅心里早就想找个合适地方给孩子们藏身。只是一时半会儿没有合适的地方，城外那些农庄上养了些牲口，味道太重，书院放在那里不合适，这个地方却是最好不过了。
刘畅憧憬书院的未来，想着或许自己也可以索性搬来这里住，过过闲云野鹤的日子。
“畅弟，钦之，有情况！”随着刘牢之的一声喊，刘畅看到离大庙不到一百米的后山上有人影晃动，对方似乎也听到刘牢之的声音，已经在撤退。
“追！”三人很有默契地上前。
等到了后山，人影都没有了！向钦之摸着脑袋：“奇怪了，这里也就这么屁大点儿地方，人能藏那里去？”
这后山怪石嶙峋，粗看之下没觉得什么，细较之下，裴然联想到龙云寨的千洞壁：“看看这地方是不是有什么山洞之类的。”
三个人找了一圈，无果，刘牢之在一块岩石前面驻足，停了半天，最后肯定地说：“这里！”
刘畅一看那块坚实的石头：“这么石头大，你能搬动它？”
还没等刘牢之说话，向钦之往前一站：“头儿，我试试！”刘牢之一点头，向钦之扎稳马步，运气抱石头。
他两手一抓，不曾想抓了一个空，一个趔趄，人连滚带爬钻进了山洞。洞外两人只听见向钦之一声惨烈的叫声，然后就再也没有声音传出来。刘畅，刘牢之面面相觑。
刘畅伸出一根手指，去点了点那块大岩石，一点到底，石头都跑到她手背上去了，居然是一个影像，能做这样一个投影的人，不简单！刘畅对这个山寨里面的高人更是心生向往了。难道古人的智慧已经能达到这个程度了吗？抑或是，这里还有一个穿越客？
想到这里，刘畅两眼忽闪忽闪，热血沸腾，头脑一热对刘牢之说道：“我先下去。”
袖子里弩箭上弦，这次她学乖了，用上系有长绳的弩箭，另绳子一头系在手上。这下要是射中，看他还怎么跑。一手握利刃，一手掏出火折子，走进了那块岩石，看着颇像传说中的穿墙功夫。
刘牢之一声“等等……”还没说完，刘畅人已经不见了。刘牢之一着急紧跟其后，没曾想离洞口三步就是深渊，洞内的通道是沿着山洞壁蜿蜒而下的，刘牢之走的太急，一个没煞住，把正在打量地形的刘畅一下撞进深渊，他反应迅速一把搂住她的手，却不层想脚下太滑，结果是把他自己也给搭上了。
这个深渊名副其实的深，两人在下坠，刘牢之试图抓住岩壁，几次都没有得手。想运功，却发现体内的真气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半丝也无，只觉得身体笨重无比。
刘畅只在被撞落的片刻有一些吃惊，乱了章法，丢了火折子。片刻后便冷静下来，感觉到有人抓着她的手，她就知道是刘牢之。幸好，刘牢之抓得是她的左手，她迅速射出右手的弩箭。玄铁箭头深深钻进岩石里，将两人吊在半空中。因为看不到下方，也不知道还有多深。
下坠的速度一停止，就听得下面的刘牢之问：“畅弟，你怎么样？”
一开始刘牢之抓住刘畅的手，刘畅觉得没有什么，两个人同是自由落体，可这个时候，就不一样了，一边是长绳，一边是刘牢之，她担负了两个人的重量，整个人就像要被撕裂一般。左手不知道怎么了，刘畅疼得说不出话来，勉强挤出几个字：“没……没事……”
刘牢之的手在松开，刘畅想反手抓住他，却没有能够：“不……不要，不可以！”
“畅弟，我们两个人之间如果只有一个人可以活，那个人肯定是你！”刘牢之松开刘畅的手。
“不……”刘畅的声音凄惨嘶哑：“你这个笨蛋，我好不容易救了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轻易赴死，我还没有奴役你呢。你怎么可以就这样死了。”死了，死了，死了……山洞中还有回音，刘畅的眼泪落下……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哭。
被师傅打骂的时候她没有哭，被追杀的时候她没有哭，被饿到天昏地暗的时候她也没有哭。
想当年她背后被最亲密的人捅了一刀的时候，没有来得及哭。这一世她来到这个世界茫然无措的时候，被告知无父无母，这种事情，她早习惯了，为什么要哭。
没有父母疼爱、没有兄弟姐妹、没有朋友她都没有哭，而此刻她为了这个骗来的哥哥嚎啕大哭，她的眼泪吧嗒吧嗒不停往下滴，仿佛要把前世今生没有流过的眼泪全部都涌出来。
如果本来就不曾拥有过，很多时候我们都是无所谓它的来去。可一旦拥有却又失去，心中才有了不舍。
她平时很坚强，所有情绪不显山不露水，总是一张笑脸迎人。
可自从跟刘牢之认识以来，不管是他那日急促的离去，还是后来上山，她都放在了心上。要不然，她怎么会频频去客栈打探他的消息，要不然她怎么会在刘牢之受伤之后失眠，要不然她怎么会呆呆地看着刘牢之在雪地里训练孩子们，她怎么会大年初一就往山上跑，她怎么会一听到他陷入阵中就慌忙来救，她从来都是救人的慈悲心肠，为什么独独看哪个红衣女子不顺眼，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在乎。
可她似乎却害怕这样的在乎，因为她不敢，所以，她宁可让自己很忙碌，忙碌到忘记一切，偶尔想起来，思念啃噬内心强装起来的坚强的时候，她会默念：一切要顺其自然。
可这一回，她后悔了，上辈子她没有什么可后悔的事情，当她后悔相信了那个人的时候，她自己已经嗝屁了。这辈子她忙碌着在这个世界找到自己的一个位置，所做的一切，她没有后悔过什么，可是此刻她后悔了，后悔自己没有告诉刘牢之她是个女子，后悔自己射出了袖箭，没能跟他一起去死。
他，刘牢之，是这个世界第一个向她伸出援助之手的人，第一个送她礼物的人，第一个跟她共骑一匹马的人，第一个告诉她“他日长战场一定护你周全”的人，更重要的是，他是第一个为了她愿意放弃自己生命的人。
这样一个人，她却没有花大量的时间跟他在一起，蠢得可以。
为了内心那一点希望自立的存在感，她把大把的时间花在其他的事情上，她怎么会不后悔，她有那么多的机会可以粘着他，他去哪里，她就跟去哪里。可她没有，因为她不相信他，她不信任他。抑或者说，她不敢。过往的种种或许在她的心里留下了不可抹灭的伤痛，可这一切成为不了说服自己的理由，她做错了，她现在……失去了他。
刘畅嘶声竭力地喊出一句：“刘畅，你这个大笨蛋！”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险象环生凄云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