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彭城外尴尬初遇 ...

  •   公元372年,彭城(今徐州)北郊。

      站在被铁耙子搂过一般的旷野上,草是枯的,树是秃的,连风都是苦的,还夹杂了些沙子。

      刘畅眼睛涩涩的,咋混到这田地?!

      这已经是她来到这个乱世的第十个年头了,换成其他的穿越选手,指不定在哪里逍遥自在,吃香喝辣的了,可她倒好,这十年来,每天都是训练,训练,还是训练。好不容易出了趟任务,还是北秦境内的,这凶险万分也就算了,反正她逃了出来。可好不容易摆脱了追杀,走了三天三夜,却到了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其实,从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她就目标明确,那就是一定要独立自主,过自己想要过的生活,然后她花了九年的时间,目前还没有办到。

      有时候,她允许自己退尔求其次,找点安全感。可最终,她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或是太傻了吧。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在乱世,安全感是一种奢侈品,而这个多国分治的华夏大地是一个真正的乱世。

      六十多年前,匈奴壮大,南侵中原,晋被迫南迁,各氏族随着晋王室举族南迁,匈奴人在中原大地横行,诸如洛阳、长安这样的大城市,经战火的洗礼后,十室九空。匈奴之后,继之而起的分别有羯族、鲜卑、氐族、羌族,这几十年来,他们在北方各领风骚,建立了大大小小的十几个国家。每一个民族的政权的兴亡交替,都是血腥暴力的屠杀加暴力血腥的杀戮,无数生命在消亡,汉族百姓在异族的统治之下命如蝼蚁,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身遭不幸,可屠杀不仅仅限于胡汉之间,而是无族不入,羯族在这个乱世中被灭族。

      在这个“死者塞道、白骨千里”的年代,您要说“人命关天”,那可真是幽默。活着就不错了,安全感,那可真够奢侈!

      当前形势,南晋据淮河以南地区,北秦目下是鲜卑人建立的较大的北方政权,虽然其他游牧民族建立的国家尚存,但刘畅经过这次的实地调查,确实这些国家不是被兼并了,就是和秦国联合了,还没有被兼并的,估计也撑不了几年,所以现今占据淮河以北的是北秦。

      两国以东为浩瀚的大海,以西分别与西吐谷浑接壤。

      如果跟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聊天,他会告诉你,相较而言,这算是个相对“稳定”的时期,可人们的生活并不比几十年前好,要说南边的老百姓整日惶恐不安,怕外族入侵,这样的日子过得提心吊胆。那跨过淮河之后,刘畅这些年来看到老百姓过得日子那可不是一个不舒心就可以一笔带过得,用苦不堪言也轻描淡写了些。

      别的不说了,就说自己吧,以前常听有人说这日子苦啊,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吃得比猪差,干得比驴多,可现如今来看,以前那样的日子,那是天堂啊!

      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那至少说明晚上还能睡上一阵,总不至于晚上提心吊胆,不像现在,不是怕小偷摸走仅剩的粮食,就是怕自己不小心被不知道谁的队伍给抓去当兵,出来到现在,还没一个安稳觉睡过。

      吃得比猪差,至少还有吃的,不像眼下,饥荒加上流民,能吃的都给瓜拉得干干净净,连剥个树皮都得走好几里地,还不一定能找到了。

      包裹里银票(注1)倒是还有,可是在北秦的时候,没法换,不通用啊。谁让她嫌银子重,嫌银子太招人待见,所以入秦的时候,她身上就几块碎银子,回到南晋,总算可以换一点改善生活了,可面值太大,小地方的钱庄里兑不开啊,她当时就恨恨地想:这人哪,揣着金山银山饿死的,怕也是有的。

      干得比驴多,至少还有力气干活,自从她骑得马被流民抢了、分了、吃得骨头都不剩了之后,从北往南这一路,她所有的力气都是用来走路的。其实,她是可以救那匹老马的,可看着那样一群衣衫褴褛的人,她下不去手,只好暗自庆幸把白驹放回去报信了。师傅曾经多次说过,她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其实并不适合干这一行,可她有什么办法呢,谁让她穿在一个密探身上呢。又在这么一个华丽丽的血时代,这日子就别想好好过了,活着就是王道。

      但所有的这一切,并不妨碍她继续追求她的目标,最近她产生了一种新的向往,那就是换种方式生活,人活着,总得有点盼头不是!

      没法子,继续走吧,总得走到一个像样一点的城镇才行。

      许是老天可怜见的,翻过一个山头,看见一片林子,难得的是林子前面还有一条小溪,最让人兴奋的是溪边有一匹落单的马,正喝着水呢。刚还在心里问候老天爷一家的刘畅,现在赶紧把前面的话收回,欢天喜地地朝那马奔去。

      为了不再过这个把月来两条腿走路的日子,为了可以有剩余的力气做点事情,她还真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

      刘畅看那马是越看越喜欢,通体黑色,膘肥体壮,鬃毛和马尾在夕阳下油光发亮,跟家里的黑金有的一拼啊。这年头,这样一匹没有主的马,那可是抢手货啊,天上掉的馅饼,她当然要接住,绝对不怕被砸死!就这一会儿工夫,她连名字都给它取好了,叫夜风。

      她估摸着:骑上这马,再来一个黑披风,那晚上跑起路来,安全系数非直线上升不可,必须的!
      正美着呢,好死不死的一个趔趄,五体投地了。等她连滚带爬流着哈喇子到夜风身边摸到马鞍和水袋的时候,那叫一个心满意足。可夜风只是鼻子哼了几下,出了点气儿,继续喝水,不理会她的殷勤。

      刘畅纳闷了,这是不是叫嗤之以鼻。

      她一向很有马缘的说,而且,这些年来.调.教.白驹和黑金,多多少少懂得些马的脾胃,这家伙真够拽的,居然对她的示好置若罔闻,这叫她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啊?

      落难的凤凰不如鸡啊,刘畅此刻深刻明白了这句话,连畜牲都不待见她,哎......

      只能讨好地继续跟它说话、抚摸它的鬃毛,正在她准备下水跟它大眼瞪小眼的时候,那夜风有反应了,凑着她的包裹闻着。刘畅包里还有一些个啃剩下的生粟米,她转过味儿来,估摸着如果有马,能在天完全黑之前赶到彭城,于是赶紧掏了出来贿赂它,它吃得那叫一个欢。终于在它吃完粟米之后,她成功地骑上它,一拉缰绳往南奔去......

      还没等刘畅跑出一箭地,就听后面有一个愤怒的声音在喊,“喂,喂,喂,你站住!”语气比被偷了包裹和银票的人更恶劣。

      刘畅根本不理会这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头也不回继续策马飞奔,她可不想这匹马再被吃了,这么神骏的马,她是舍不得喂流民滴。

      那人见刘畅没有理会,一个口哨响起,随即夜风前脚腾起,摔得刘畅龇牙咧嘴,就别提屁股有多疼了,要不是这些年身体的灵活性略微长进了一点,非摔断腿不可,可貌似脚踝还是歪了。看那夜风往回跑,她怒不可遏,跟着一瘸一瘸地追过来。

      老远看见这个头上裹着不知道什么毛皮,穿着盔甲的人,刘畅心里愤愤地,居然遇到一个当兵的,倒霉的是遇到的是一个秦兵,还是一个落单的秦兵,她的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到了手术刀。她心里透亮透亮的,落在这种潜入南晋的秦人手里,就算自己没有什么动作,也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的。更不用说,她刚才还真的是不小心差点骑走了人家的马。逃是逃不掉的,人家有马,掌行性的快不过趾行性的,两条腿的跑不过四条腿的。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趁其不备,主动出击,运气好的话,她还能一击抹断他的颈动脉。

      那人看刘畅还敢往他这边来,倒也乐了,这个小小的盗马贼倒是有点胆识。

      待离得近了,那人才看清刘畅,灰头土脸,唯一可取的是那一双眼睛,似朝露般清澈,隐隐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刘畅看那人眼神一时略有恍惚,对了,就是现在,刘畅眼睛一眯,一跃而起,骑在那人脖子上,竟将对方扑到了,手术刀随即抵上他的脖子,下面跳动的正是颈动脉。

      那人正欲反抗,刘畅自知自己跟他力量悬殊,刚才得手只是出其不意才有的效果,他穿了这身衣服能走到这么南面,肯定是个有本事的。刘畅也明白可以拥有这样一匹骏马的人,不可能是个小兵,如若真是条大鱼,未尝不是大功一件,说不定还能探听点有用的情报,因而她没有立马结束他,而是冒了很大风险,跟他大眼瞪小眼,冷声喝道:“别动,要不然下一刻钟,就让你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彭城外尴尬初遇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