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鸣》凡芸

2、欧帕库其亚? 在昏暗的灯

　　吉祥天女神啊！
　　多么慈悲且温柔的女神啊！
　　祂怜悯元纥子民，
　　将脚下红莲，化成肥沃的红土壤，育养我们重建家园；
　　将身上的蓝色霞披，化成蜿蜒百里的孔雀河，滋润我们与农田；
　　将头上的金黄璎珞，化成饱和丰硕的麦谷，喂饱我们免饥饿；
　　祂所流下的泪水，化成白山上无数美玉，成为我们富足的财富。
　　女神啊！女神啊！
　　您的恩泽照耀着我元纥世世代代子孙，
　　永生永世如皎洁的神圣光辉……

　　艾捷克(拉弦)、纳格拉(铁鼓)、都塔尔(弹拨)和达卜(手鼓)的热闹声音，至不远处传了过来，伴着浑厚且热情的元纥人民歌声，上官翔听得出这是元纥国境内，人人都会唱的吉祥天女神咏叹调。
　　上官翔飒然下马，丛丛火光在喧闹歌声中闪烁，诱使他一步步向前，往火光灿灿处走去。拨开撩人葡萄藤，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广场，广场中间燃着冲天营火，一群身着舞衣、头戴花帽的元纥国少男少女们，正围着营火载歌载舞。
　　似乎有什么庆典正在举行。除了热闹的歌舞，广场旁西侧的葡萄架下，堆满各式元纥国当季盛产的水果，有葡萄、甜瓜、香茄和无花果，还有数十只烤全羊和佳酿美酒。
　　上官翔并不知此时此刻，在这个元纥国中的小聚落里，正举办什么庆典；但在广场外围观看歌舞与享受美食的男丁们，却引起他高度的兴趣，令他不禁细细地打量起来。
　　借着营火，上官翔发现这些男丁们来自许多不同国家，有元纥本国，邻近的像中土、萨非或斡罗思等国家，在南方之地的鹭厄，海上岛国金洲，或者山国丹宋等。
　　而这些男丁们，身旁皆配有武器，携枪带剑或带刀，甚至是没见过的武器，俨然就是来参加……
　　比武大会。
　　「您也是来参加『欧帕库其亚』吗？」一名年约十五、六岁的元纥少女，说着元纥语，笑眯眯地向他询问。
　　上官翔是懂元纥语的，但他实在听不懂少女话中「欧帕库其亚」的意思。只是看到那么多各国男丁，而且还带着武器，磨拳擦掌，一脸想和别人厮杀的模样；上官翔自个儿认为，这「欧帕库其亚」指的应该是元纥国的比武大会。
　　一想到是比武大会，而且还是国际性的，这有武痴之称的上官翔想也不想地就对少女说：「当然，我怎么可能放过这种好机会。」
　　听他这样说，少女笑了笑，「那我带您过去。」
　　上官翔颔首，随着少女来到葡萄架后方的土屋旁，一名嬷嬷正埋首在小几的羊皮卷里，跪坐在羊毛织成的地毯上。
　　少女见她正忙着，却还是开口唤了声，「雅格嬷嬷，这中土人说他要参加『欧帕库其亚』。」
　　雅格嬷嬷没抬头，继续忙着，只说：「参加人数已经够多了，你是瞧我还不够忙吗？」
　　「嬷嬷，您先看过再说嘛。」
　　「是要看什么，难不成是三只眼、六条胳膊……」雅格嬷嬷忽地没了话语，因为她已抬起了头，就着小几上的烛火，看清了上官翔的面貌。
　　在昏暗的灯火中，但见一名高大魁梧的男子，黝黑的面孔衬上一副剑眉星目、唇红齿白，俊朗不凡的模样叫雅格嬷嬷看直了眼。
　　「如何？」上官翔不知自己是否能参加「国际性比武大会」，禁不住开口询问。
　　「好，很好啊。」雅格嬷嬷打量着上官翔，满意地点头如捣蒜。
　　听他一开口，威严中带着霸气，雅格嬷嬷直觉他肯定不是个简单角色，眉开眼笑说着：「这位壮士看模样应该是中土人士，不知如何称呼？」
　　「羊羽。」不待思索，上官翔立即脱口而出他预先想好的化名。
　　不料雅格嬷嬷却皱了皱眉，嘴里喃着：「怎啥都好，就这名字……」
　　「名字如何了？」怕露出破绽，上官翔假意佯笑询问。
　　「名字没不好，总是觉得像您这样的人物，该有个相衬的名字。」雅格嬷嬷坐了下来，将「羊羽」两字写在羊皮卷上。心底私付，这「羊」和「羽毛」都是无用之物，怎会有人取这样的名字？
　　又问：「家中妻妾人数如何？」
　　上官翔只觉得奇怪，怎么这国际性比武大赛报名还要告知家中状况？
　　虽然困惑，但为了能参加比赛，上官翔仍据实以报：「尚未婚配。」
　　一听他没婚配，雅格嬷嬷和一旁的元纥少女直盯着他瞧，似乎不太相信他的话。实在敌不过被审视的眼神，上官翔莫可奈何的解释：「我父母皆早亡，婚约之事自然无人提及；再加上我这些年都在边关游历、学习，却也不曾去细想婚姻大事。」
　　「呵，原来如此。」雅格嬷嬷接受了他的说法。「想来壮士是做大事的人。」
　　雅格嬷嬷也是在皇室中打滚的，人她看的多，如上官翔那等气质与模样，她肯定此人必是个人物，对他的话倒也没觉得不妥。将婚配状况登记入卷后，她嘱咐一旁的元纥少女：「桑朵娃，带这名壮士去准备区。」
　　少女笑嘻嘻地看了上官翔一眼，淘气的对雅格嬷嬷扮个鬼脸：「遵命，嬷嬷。」
　　见过雅格嬷嬷，上官翔又随着少女来到准备区，一心想与人拚输赢的他，仅是想着等会的对手会是哪国勇士，会用什么招式，而他又该用哪招应付，或者用什么战术。
　　陷入自己思绪的他，完全忽略一旁的各国勇士，用着不同的语言，正讨论着……
　　「听说公主是个难得的美人，多的是各国王子求亲，怎还会举办这种活动？」
　　「也许是不想远嫁他国，毕竟挑个驸马比挑王子容易。」
　　「肯定是。不过这倒好到咱们这些讨不到老婆的江湖人，只要能打赢这场比试，后半辈子就不愁吃穿，还穿金戴银咧。」
　　说着，这些人当场舞起自个儿的武器，仿佛已上场比试，迫不及待给对手一击，抱得美人归。
　　就在准备区沸沸扬扬之际，忽地一阵锣鼓喧天，震得现场瞬间静默，也震得各国男丁热血沸腾，手持武器蓄势待发。
　　睨了睨那群杀气腾腾的男丁们，雅格嬷嬷用着尖锐的嗓音宣布：「欢迎各位勇士前来元纥国参加『欧帕库其亚』。由于此次参与人数众多，为了使众勇士们能迅速分出胜负，本次大赛采取混战方式。也就是说，等会当纳格拉响起，请各位壮士至本广场开始进行比试，不论比试过程，最后意识清醒且具行动能力的勇士，就是本大赛的冠军。」
　　「本大赛比试希望点到为止，和平方式落幕。若在比试过程中造成任何人员重伤或死亡，该人立即取消参赛资格，就算得胜也是一样。」
　　雅格嬷嬷退出广场外，向一旁乐师致意，当纳格拉响起的瞬间，众男丁杀声震天冲入广场内，开始进行一连串大乱斗。而上官翔也被四周人潮卷入这场混战间，这出乎意料的比武方式，令他热血沸腾，反手一扳就掀倒一名萨非人。
　　眼见又有人攻来，是几个丹宋人，拿着战戬气势惊人，上官翔开心地抽出随身大刀向前迎战，又是一阵猛烈激斗。
　　约莫过了一柱香的时辰，广场上被打趴一大半以上的人。
　　又过了一柱香的时辰，广场上只剩十来人。
　　然而半柱香过后……
　　当上官翔回过神来，周遭已无人可打，偌大的广场上仅剩他一人站着，其于全被打趴在地。他困惑地放下手中大刀，与一旁正吃着葡萄看好戏的雅格嬷嬷面面相觑。
　　「啊，结束了。」雅格嬷嬷拍了拍手，示意一旁的小厮们向前察看，待检查过后没发现有重伤或死亡的人员，她才走向前对上官翔说：「『欧帕库其亚』举办几次下来，您是第一个顺利进入第二阶段的人选。愿吉祥天女神赐福给您，让您能顺利通过剩下的测试。」
　　「还有第二阶段比试？」上官翔兴奋地嚷着，但见他一脸意犹未尽，可见方才的混战他还打得不尽兴。
　　不知他的想法，雅格嬷嬷还以为他因方才的混战累了，毕竟自己对他的印象很好，于是护短说着：「若您觉得累，那之后的测试延期到……」
　　「不累、不累，现在马上就可以开始。」有架打怎会累呢？想来这第二阶段的比试对象，肯定是个难得的高手，要不然哪需要第一阶段的测试？
　　见上官翔跃跃欲试的模样，雅格嬷嬷掩嘴偷笑，「那由我带您过去。」
　　「劳烦。」他拱手作揖，端正且威严的模样，让雅格嬷嬷又是满意地直点头。
　　一路上，雅格嬷嬷忍不住对上官翔提点：「第二阶段测试对习武之人来说，恐怕较难些……」
　　不待雅格嬷嬷说完，上官翔爽朗说着：「没啥大问题，我就怕这测试没挑战性。」
　　他是担心这高手不厉害，害他打得不尽兴，但雅格嬷嬷却不是这样的意思。才想多提点几句，他们两人已到一座喷泉面前，两位侍女打扮的元纥少女走向前，恭敬的对雅格嬷嬷行礼。
　　「他是『欧帕库其亚』的冠军，相关资料我已经交给桑朵娃，我想她应该送过来了。人我就带到这，毕竟是有武功底子的外来人，还是交由你们妥当些。」
　　雅格嬷嬷交代着，离开前又对上官翔说了句：「愿吉祥天女神赐福给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