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醍儿雨，醍儿风》荼蘼彼岸

16、醉心

　　我循声望去，脑袋又是轰隆一声，是他！

　　那个借我蹭车的木小公爷！刚刚只顾寻妥香，根本没在乎男客,世界真是小，还是说上流人玩的地方就是少？

　　流氓放下手侧头对木公爷问道，“哦？木兄有兴趣？木兄不是不喜这些俗气之物么？”

　　“偶尔换换口味也算有趣。”姓木的拿起酒杯喝起酒来，不看任何人，好像在自言自语。

　　“金妈妈”流氓甩袖转身“还不把人带过去，得罪了木小公爷你可担待不起。”

　　金妈妈连忙点头称是，连拖带拽的将妥香带到姓木的席边，妥香惊恐的回头看着我，我对她做了个口型“他不会伤害你~”

　　妥香这才顺从的坐在姓木的身边。我行了个礼道了辞，也没人理我，便退出厢房，出门后整个手心都是汗，想好好活着，想小心翼翼活着真不容易。姓木的既然肯帮我解围，必不会伤害妥香。我在门外候了一刻钟，里面还是正常的觥筹声，暂时松了口气，下到一楼前厅找了个位置以观动向。

　　“诶，你可没看见吧，骊将军府上的的流二爷和旃王府的木小公爷可都在上头呢~”左边一桌的两个书生模样的人压低声音兴奋的谈着。

　　“这流二爷是风流成性，烟花之地常客，可这木小公爷不是从来不来这些地方的么？”

　　“鬼知道啊，这里的姑娘也不知用了甚法子都水嫩嫩的，是个男人都想来尝尝鲜~”

　　“你知道木小公爷为何不喜这烟花之地么”那书生声音压得更低了，害的我伸长了脖子才听了个七七八八。

　　“我姑爷的二舅母可是在旃王府做过几十年老妈妈的，听说这木小公爷的娘亲可就是被木王爷给气死的，成天寻花问柳，納了几房妻妾不算，还把木王妃的亲妹妹给睡了，把木王妃气得起不来床，躺了足足有十二三年了，这木小公爷才在许阳盖了个别院给他娘亲修养，也见不得那些个搔眉弄眼、水性杨花的女子。”

　　……

　　怪不得在马车上听到我情郎很多，立马对我鄙视到骨头里，原来还有这么个事啊~

　　听八卦真是人生一大乐事，要不是注意楼上厢房的动静，我一定要和这两个书生把酒言欢，视为知己，八的很透彻很有味道嘛~

　　楼上厢房门开了，金妈妈走出来，我立马笑嘻嘻的上楼迎去，她看到我，就拿着尖尖的指甲戳我的脑门：“你知不知道他们这些权贵我们惹不起啊，动不动就是封院丢饭碗的事啊，白姑娘，平时看你那么谨慎，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犯糊涂呢？”

　　我摸了摸脑门，讨好的拉着她的衣袖：“金妈妈，我也是着急，里面怎么样了啊，妥香没事吧？”

　　“那个木小公爷说来也奇怪，平时从来不来风月之处，今日不知刮了什么风，还点名要妥香，倒也没见他多喜欢妥香，妥香只是在旁边给他倒酒，奇了怪了~白姑娘，木小公爷给你解围别以为妈妈我不知道，想不到你还认识这样的人物，不过你今天可是惹了祸了，流二爷可是记仇的主，小心他出个什么馊茬找你麻烦就不好了，妈妈我也保不住你了啊~”

　　那个姓流的阴戾小人，病怏怏的一副尊荣，玩人别最后肯定把自己命给玩完了~兵来将挡，也想不出别的法子。

　　想必妥香今天该平安无事，卸下事情立马觉得疲惫不堪，匆匆跟金妈妈打了声招呼就回房了~
　　桌上的陶瓷碗翻在了桌上，里面半成的香精水撒了一桌，有人进来过？我查看了下并未少什么东西，压在箱子下面的包裹里面的碎银子还是原数，蝉形玉被我放在随身褡裢里，其余的也就没什么可以被偷的了。真是怪事多了也不觉得什么了。反正什么都没有头绪~

　　干脆不想~

　　睡至迷迷糊糊的时候，轻轻的敲门声传来，我伸了个懒腰，这么晚了，又是谁？是哪个小偷，你要偷就偷，别敲门了，爱偷啥偷啥，姐累死了都。

　　似乎是个有个性的小偷，一直轻轻敲着门，我半闭着眼睛开了门，见是妥香，立马精神上头，拉着她的手，仔细上下看着，除了头发丝上的露水，倒是与平时没什么两样。

　　“白姐姐，今天谢你的搭救之恩！”说着要屈膝行礼。

　　我托住她的胳膊让她不必：“人没事就好~”

　　“白姐姐，今天那位木公子你必是熟悉的吧？”

　　我疑惑的点点头：“只是有一面之缘，谈不上熟悉。”怎么说到姓木的了？

　　“他饮酒过多，醉在我房中，吐的厉害又不让人碰他。我想你是跟他熟悉的，遂过来找姐姐了……”

　　“这样啊……”我跟他真不算熟悉啊，我很为难。

　　“既然姐姐为难我就不麻烦白姐姐了……”

　　我就看不了楚楚可怜的女人，我只好说道：“我便随你过去看看吧~也不一定帮到什么。”

　　妥香房内酒气冲天，床铺上乱七八糟依稀能辨出一个人形。

　　“他这是喝了多少啊……能把自己醉成这样？”我嘟囔着。

　　走上前去看他趴着的，准备给他翻身，他撑起双手，一把推开了我，我一个趔趄，退到后面站着的妥香身上。这什么烂酒品啊，怎么推人啊，我上前抓住他的脸：

　　“喂！姓木的！是我！”

　　他睁开眼睛，眼神涣散了又凝视的看着我的脸：“你是谁？”

　　“我是你大爷！”对这样醉的没有意识的费那么多口舌是没用的，我啪啪将被子给他裹了个结实，手脚动弹不得看你怎么推人，似是被捆的难受，他不停挣扎着，我一个跨步坐在他身上压了个结实，乘人之危的暗爽，妥香在旁边看的瞠目结舌，肯定以为我和这个姓木的熟的不能再熟了，我这是在帮你啊，妥香，你那什么表情？

　　我就这么压着姓木的半宿，醒来的时候已经倒在床的里侧睡了一觉了，姓木的不见了，妥香在收拾房间，我腰酸背痛的起了身：“妥香，姓木的呢”

　　妥香见我醒了就放下扫帚来到床前：“他已经走了，寅时的时候就走了的。”

　　“哦。”我揉着胳膊大腿，哪哪都疼。

　　“他还问我你是怎么进濯莲院的，我说你是金妈妈带回来的，并不是院里的姑娘。然后他没说什么就走了。”

　　“哦。”我继续揉着大腿。

　　“白姐姐，金妈妈突然让我接恩客，你说是不是她已经知道了璀璨的事？”

　　我停下双手动作，抬头看着她：“你不怀疑是我跟妈妈告密的么？”

　　“不是，如果是，白姐姐早就说了~”

　　我将那晚黑影之事告诉她，想那黑影必是妈妈身边之人。

　　“濯莲院尔虞我诈之事屡见不鲜，金妈妈也是给你个教训，若真是让你接恩客，以我的能力也帮不到你……”

　　妥香轻轻点头，不说一句。

　　后面几天日子平淡，我在花期之前要做好足量的香精水，妥香也没有被金妈妈逼着接客，金妈妈忙的脚不沾地，我倒是闲的自在，去庄二那扯扯皮蹭点好菜，去妥香那誊个琴谱。把一桩又一桩的破事忘在脑后。

　　早上起来，在前厅碰到正给璀璨拿早饭的嘉儿就问道：“金妈妈呢？怎么今天前厅人这么少？”

　　“去了丞相府啊，白姑娘你不知吗？丞相今日五十大寿，请各地名伶前去助兴呢~不知道有多热闹呢~”小家伙就是小家伙，爱热闹的都是小家伙~

　　“商妄那么多名门，我哪知道……”我不置可否。

　　“妥香都跟着去了呢？”

　　“什么！”我拉住嘉儿的手“是金妈妈逼着她去的？”

　　“我看不是吧，我看着是妥香自己要去的，那么多达官贵族，多少委身的好机会啊！”

　　我这才松开她，小家伙就是小家伙，她不懂青楼之地哪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乘她们都不在，索性出去逛逛，反正一身护院行头，也没什么不方便的，来了商妄这么久，还没好好在白天看过这座城池呢，想想还真是有些小激动呢！

　　回屋取了几两碎银，问看门的花妈妈哪里有逛街的地方，她摆手说听不懂，我说，也就是集市，门市，买东西的地方，花妈妈这才听懂，说是东三条那就有，轮到我听不懂了，不求甚解，顺着她指的方向出了濯莲院的门。

　　出了门，白天的青楼一条街甚是冷清，不出五百米，街的拐角处就是金妈妈视为仇敌，爱挖墙脚的玉翠楼，果真比濯莲院堂皇许多，往门里望去一扇写意竹屏风挡住里面风光，神神秘秘，切，瞄一眼都懒得瞄~

　　刚准备走，门里走出两个嫔婷身影，左边那个身量不高，曲线却是玲珑有致，一袭缇色鎏金夹缬花罗裙，面蒙丝纱，看不清形容，走起路来衣袖翩飞，仙女之态，容颜似已不重要。右边女子未蒙丝纱，一袭绛色中腰对襟襦裙，五官恬静姣好，一双眼睛不媚而勾，一颦一笑皆是风情。我暗暗称奇，这玉翠楼果真藏龙卧虎，这种姿色气度的着实难寻。

　　二女进了门口两乘软轿，往西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