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会说话的大白·下 ...
-
Episode 6——会说话的大白·下
春日的街道边，早晨的阳光还仅仅是和煦的温度。简娜穿着白色牛仔裤和灰色粗针毛衣，踩着黑色的短靴慢吞吞地走着，边走边讲电话。
“小丽，我要割双眼皮。”简娜在电话里对着挚友百丽如是说。
“叫我百丽。”百丽深吸一口气，说，“你刚到H市东城区不久可能跟当地磁场还没有对接适应好，所以脑子里产生了这样二到不可理喻的想法也是可以理解的，趁它还没有变成行动，你快点把它从你那我认识了九年了偶尔却还是会让我感到惊奇的脑子里赶出去！”
“哦，别这样，丽丽。”简娜也深吸了一口气，微笑地对着手机话筒道，“实话说，其实这个想法跟我的脑子结识了的时间甚至超过了你跟它的九年，你应该尊重它。我曾经跟你说过，我想要双眼皮。”
“叫我百丽。你跟我说过个毛线！我明明记得你一直说的是，世界上双眼皮人种分布太广，你要为单眼皮种族注入不可忽视的力量！你还说过你觉得你的单眼皮有着双眼皮难以企及的知性美！”百丽抗议道，但语气还是尽可能地保持冷静。
“哦？是这样么？可是，人总是会变的嘛。”简娜无视百丽的抗议，继续说，“你就放心吧小丽，这家美容院是我以前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姐姐自己亲身体验过才会亲自推荐的，品质保证无容置疑，就好像咱们共·产Party的领导一样无容置疑！”
“哼，那我倒还真是要怀疑它的品质了。”百丽见正向阻拦全然无效，当下决定改威胁，“那你去呀！你这么怕疼，手术完了以后疼死你也别找我说！”
“我找你哭行么？”简娜一点也不为所动。
“做完眼部手术你还敢哭？！”百丽泄了气，“我看我是劝不住你了。那你去吧，手术完后好好休养，我允许你找我说，可别哭啊，会发炎的。”
“嘿嘿，其实我本来也不是来征求你同意的，我只是通知你一下。你作为我仅次家人的重要人士之一，总觉得有什么大事不告诉你不太好。”简娜认真地说。
“你妹！你也好意思说！当初你突然要开蛋糕店的时候，你是什么时候才告诉我的？！租到房子和店面以后才要我恭贺乔迁之喜！恭你妹！”想起当时简娜从决定到付诸行动突然辞职要来到H市东城区开店前前后后自己都毫不知情，百丽有些气闷。
“我想你知道的，这是我的梦想，突然有一天我就很想这么做。”简娜知道自己总是会被原谅，“对了我不知道你原来对我妹兴趣这么大，还要‘攻’她。”
“去你妹的！”百丽骂了一句，终于缓和了语气嘱咐道，“总之你要照顾好自己，对了，你的店装修得怎么样啦？有什么问题的尽管来找我哦。”
“嗯，真遇到什么问题需要你帮忙的绝对不跟你客气！行！就这样吧，不能跟你说了，我快到那个美容院了，等我好消息哦~拜~拜~”简娜走上美容院门口的台阶。
“祝你平安。拜拜。”百丽语气担忧，无可奈何地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简娜推开大门，对前台接待说：“我预约了一个双眼皮手术。”
午后，顺利完成双眼皮手术的简娜顶着两只红肿的眼睛尽享路人同情的侧目。
“Oh，Shit！”简娜甚至不能眯起眼睛，而在春日阳光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自由路径的光线照射下，双眼几乎要流出眼泪，而心早已在哭泣，“我应该晚上去做手术的，春天居然也有着如此残酷的日光……”
简娜站在马路边，由于眼睛肿得厉害，分不清的士上是否有空车标识，只好随机地向经过的的士招手，徒劳无功。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卫衣和浅灰色运动裤和白色运动鞋的瘦高个女生来到简娜身边，以一个慵懒的姿势站定，取下耳朵上的耳机，看着简娜的眼睛，说道：“你的眼睛怎么了？”
麻药药效早早过去、眼皮持续抽痛的简娜原想报复社会，刚想要对因为自己的眼部问题而主动来搭讪的陌生人毒舌相向，却在抬眼看到瘦高女生的模糊轮廓的那一刻就改变了主意。
长腿细腰小脸马尾辫无刘海，百搭款的黑色墨镜，简单的衣装搭配，敢这样出门的女人不是天生丽质就是境界超脱，而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都是令简娜欣赏的类型。
简娜收起早有预谋的毒舌转为临时起意的文雅，她伸手拨了拨自己肩上的头发：“嗯，刚做的手术，有点看不清。”
瘦高女人明白了简娜的难处，没再多问，伸手帮忙拦了一辆车，并且取下自己的墨镜送给了她：“喏，这个给你。”
内心有些惊讶于对方迅捷的帮助，简娜边伸手要拉开后车门边不好意思地推辞道：“不用不用，谢谢谢谢。”
瘦高女人似乎没什么大的表情起伏（即使有，以简娜现在的视力也看不太出来）：“你现在这样会吓到司机的，拿着吧，我有好多墨镜不差这一个。”
简娜收下了墨镜，看着瘦高女人，觉得应该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司机大叔不耐烦了：“快点啊别磨蹭！”
简娜只好赶紧低头钻进的士，瘦高女人帮她关上车门，甚至冲她挥了挥手，然后重新戴上耳机。
简娜看着瘦高女人远去的身影，直到脖子酸了以后才转回来。简娜看向司机头顶上的后视镜，看着镜中戴着墨镜的自己，尽管视线依然模糊，心中却多了一份安定。
与此同时，她在心里给这个偶遇赋予了一个意义：清醒地认识到“同一个墨镜，戴在小脸美女脸上叫气质，戴在自己的大脸上叫气人”这个真理。
以上就是简娜跟艾栗的初次相遇。
第二次跟艾栗的相遇就是艾栗带着简历来等一只熊应聘，那已经是距离简娜做完手术以后的近一个月了，那时候简娜的眼部恢复和店面装修都已经大功告成了。
简娜一眼就认出了前来应聘的艾栗，听到艾栗的声音更加确定她就是当时伸出援手的墨镜女人。然而艾栗却根本记不起来简娜，即使是在简娜若有若无的暗示说：“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以及掏出了一直装在包里的墨镜以后。
简娜以为是由于自己动过手术的原因，让艾栗对自己没有半点印象，连带连自己做好事送出去的墨镜都忘记了。
当场考核了艾栗的烘焙手艺以后，简娜赞不绝口，当下就决定聘用她。既然对方一点也没印象，而自己做过眼部手术并接受了艾栗及时伸出的援手这种缘由也没必要提，简娜决定暂时将这件事情忽略。
直到今天听了眼镜男的故事才知道，原来艾栗认不出自己可能是另有原因的。
回想着眼镜男临走前说的话：“我已经订婚了，这些年过去了，我绝对不会去打扰她的生活的，只是很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遇到好人。总之，我希望你能帮帮我，看看能不能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因为那次事故忘记了我，那次事故给她带去的伤害，是不是很严重，严重到她需要那样‘消失’。”
对方的请求那样诚恳，简娜不能不答应。
艾栗的外形那样美丽，作风那样神秘，简娜不能不答应。
临近下班时间，筱可伶在收拾吧台，简娜去工作间帮艾栗打扫卫生。
“艾栗，”简娜拿着块干净抹布这儿擦擦那儿抹抹，瞥了眼不远处整理烘盘的艾栗，“那个你之前那个员工信息登记表上写的性取向女啊。”
艾栗直起腰回过头，疑惑地看着简娜：“有哪个正常的登记表上会有性取向调查的啊，再说了我填的难道不是性别么？”
“呃？”简娜傻眼了，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尴尬地很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艾栗转回头，整理好烘盘，沉吟了一下，走过来，对简娜说，“性取向是不会影响人的工作能力的，所以你没必要一定要知道这个。”
烧红了脸的简娜点了点头，微微仰头看着艾栗，勇敢地说：“你看，我在想增强我们大家的合作默契，所以对员工有些了解还是必要的，不如下回我跟你一起去采购材料和厨具，也是帮你减轻负担嘛。”
“你确定你能帮我减轻负担？上次送桶装水来你不是才算出了七八四十九的结果？”艾栗严肃地说。虽然平日里的艾栗跟简娜的直接交流并不多，不过她通过一定的间接观察也差不多了解了简娜的迷糊和好脾气了。
“至少我能帮你拎东西。”简娜咬牙切齿地说。
“嗯，好的，那谢谢了。”艾栗扫了一眼简娜的小胳膊小肩膀，没再反驳，“那行，我下班了，拜拜。”
简娜回到家里，猛地倒在床上，对毛绒玩具熊大白说：“虽说被初恋女友忘记了的男友很可怜，但是因为出了事故而莫名其妙地失忆了的那个人，才更可怜吧。一点选择的权利都没有。”
“我倒是觉得跟玩具熊讲话的人更可怜。”大白回答道。
简娜虚心接受了，“好吧，我最可怜。”她闭上了眼睛，喃喃自语道，“每个人都会死，每颗心都会破碎啊。”
两年前简娜暗恋的挚友霍冉死了以后，简娜几乎要用眼泪将自己淹没。
直到有一天，霍冉生前送给自己的玩具熊对自己说话了：“不要哭了，如果你没有办法跟别人说你有多么心痛，可以跟我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会说话的大白·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