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other夜见之影》朔风乍起

7、结局

　　下午，回到教室，流江不在，准确的说教室里只有筱原千纪一人而已。他坐在我的位置上，看见我进来后放下手中的刻刀，若无其事的打着招呼，仿佛我们已经要好到可以熟稔的相互问候的地步了。
　　天知道这几天我们只有过寥寥几次的对话而已，他该不会忘了我在天台上的表现了吧。
　　“你在做什么？”我问，视线从他身前的深红色美工刀转移到他的眼睛，金色的眼睛依然让我有种被冰块俯身的感觉，但这还不足以让我退却。
　　“做对策委员该做的事。”他漫不经心的回答，话语中未尽的内容让我不得不心生警惕。什么是对策委员该做的事情呢？当然是解决灾厄。但，这几天忙来忙去寻找解决办法的人似乎只有栗子一人，不管是他还是流江亦或是我都没有真的为此事而努力过的样子。
　　我们似乎在放任灾祸的发生。
　　可是这不是现实，在这短短几天里做出最大成绩的恰恰是我们这些无所作为的人，因为我们才是了解真相的人。
　　了解那个只有杀死多出来的死者才能拯救其他人的真相的人。
　　“流江呢？”
　　“去向班主任申请合宿了，虽然不符合规定，但学校看在我们特殊的情况上应该会予以批准的吧。”
　　“地点呢？”
　　“流江家里在山上的洋馆。”
　　所以说，其实不止一次了吧，发现的和未发现的，我突然很想问问他们到底这么做了多少次，于是我也这么问了。
　　“多少次了？”
　　“啊……你果然知道。”说到这里他才正经起来，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你拒绝我们的建议的时候我就猜测你大概是知道这件事的，但流江并不这么认为。如果直接问的话太冒险了，那家伙是这么说的，真是严格的人呐~”
　　“我问你多少次了。”固执的转回话题，原因我也不知道，或许只是他的表情太过轻佻到了让我愤恨的程度了吧。
　　“你们尝试着杀掉栗子多少次了！”
　　“如果你没有来这里，那就是第二十七次了，不需要太过周密的计划，也不需要太过严谨的设计，只要在身边放上足以致命的危险品就够了，命运会让人自己死去……这，就是这个班所有相关者的现状，然而，只有栗子除外……”
　　“她是不一样的，即使掉进河里也不会淹死，即使行走在夜巷也不会遇到危险，即使被我们一次又一次的引到死亡边缘也可以安然无恙的活下去，真让人嫉妒啊，不是吗？”说出这样的话的筱原千纪颠覆了他在我心中的所有形象，一直以来我都认为躲藏在暗处动手的人是流江，毕竟他表现出来的敌意和恶意比救过我一命的筱原千纪要浓烈的多。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只不过这一切都是筱原千纪引导的结果罢了，我突然意识到这一点。
　　“所以，那卷录音带其实是你拿走的？”
　　“当然。”他承认的十分坦荡，正是如此才让我觉得难过，从一开始，这个人就是这样，他的做法并不能称之为错误，甚至在现在已经算是效果良好了。剩下的就是在合适的机会杀掉合适的人罢了。然后一切结束，HAPPY END。
　　“我不会去的，合宿我是不会去的。”说完我摔门而去。
　　路过操场的时候，看见同学们正围着操场跑圈，显然这个时候再去加入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我转身离开。
　　回到家里，外婆还没有出院，家里只有哥哥。他坐在电脑前玩着我叫不出名字的游戏，看到我回来后勉强分了一些注意力给我。
　　“又出了什么事？”自从那次在医院里他和我摊牌后，我就把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他，我知道比起这个哥哥我实在是差得太远了。
　　“栗子就是死者。”我简练的把事情解释了一遍。
　　“啊啊，我早就说过了，那个家伙这么做的理由也只有这个了。”当我之前把有人利用三年三班的特殊性质杀人的事情告诉哥哥的时候，他就这么说过。
　　有的一年，每个月都会死人，一个或是更多。与此同时只要将死者送归死亡就可以解除的办法，正是说明了，如果不被刻意杀死，那么所谓的死者都会完好的活到最后。即，三年三班的灾厄对于死者来说是不存在的，因为死者本身就是三年三班灾厄所扭曲的产物。也即是说，如果有人无论如何都不会意外死亡的话，那他就是死者无疑。
　　流江他们尝试了二十六次，栗子都没有死亡。
　　除了她就是死者外，我再也找不到其他理由了。
　　而栗子也多少猜到这一点了吧，所以才会那么高傲的离开，她不甘心被当做死者，她想要证明自己是活着的人。
　　我把班长和筱原千纪的事情告诉了哥哥，他结束游戏关掉电脑，然后自己泡了茶水，还拆了袋薯片，完全一副听故事的摸样。
　　“所以说，现在只要等你那个班长杀掉栗子就好了。”末了他这么总结。
　　“好了，安心吧，快结束了。”
　　我点点头，也只有如此了，除了安心的等待结果，我不能做任何事。至少，我无法杀死栗子，不止如此，我无法杀任何人。
　　在这一点上我有点佩服流江他们，因为我做不到，而他们却可以做到，他们将保护这个班剩下的人，这就是结果。
　　所以，将性命托付给他们的全班同学还真是意外的明智吗？
　　我有点笑不出来了。
　　哥哥替我请了长假，在此期间我只要呆在家里就好，这正好符合了班长对我的要求，什么都不要做乖乖呆着最好。
　　只是我没想到，在原定这个星期六开始的合宿前，我会再一次见到栗子。她就站在我家的门口，长发披散，浑身缠绕着浓重的负面情绪，让我几乎认为遇到了女鬼。严格说起来她的确不能算做活人了，我想到之前的定论，自嘲的笑笑，开门。
　　请她坐在外婆接待客人的位置上，我替她泡了杯咖啡。论起泡茶的手艺，我是绝对不行的，所以待客的时候我从来都是咖啡、牛奶、果汁什么的。
　　“你知道的吧。”她一开口就是这个“告诉我，真相。虽然有所猜测，但我还是希望听原版的。”
　　“好。”我从书包里翻出那个MP3递给她，虽然知道这么做不妥，但我无法拒绝栗子的要求，这是从最初认识的时候就已经决定好的事情。
　　她安静的听着，听完后似乎是做了个微笑的动作，不过因为太僵硬而有些变形。太勉强了，我这么想，如果是我的话一定会哭出来的才对。
　　但栗子就是这样的人，骄傲、自大、自以为是、痴迷于未知，我细数着栗子的品行，却发现我了解的真的不多，她到底是什么样的？我无法了解更多，因为当我遇见她的时候她已经死去。
　　真是一件遗憾的事情。
　　如果能早点遇见就好了……
　　栗子把MP3放在了矮桌上，手指捏的骨节发白，当我以为她会动手打我的时候，却听见一声嗤笑。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杀我？”
　　“合宿的时候。”
　　“哦呀~还真是，彻底遵循前辈的经验呢，小心谨慎到如此地步了吗？”她的脸上挂着讽刺的笑容，表情冰冷的只能让我联想到死人。
　　然后栗子就离开了，我看着她孤单的背影，连一句再见都说不出来，因为我们不会再见了。
　　第二天我接到了流江打来的电话，内容是催促我上学，原话大概是“多少还要有一点身为学生的自觉吧，如果再这么懈怠下去不如直接申请休学还能好看一些。”
　　之类的废话。末了，他告诉我栗子死了，就在他们面前，从教学楼的顶楼跳了下去，连血迹都没有留下。
　　我无言以对，果然是符合栗子的做法。
　　“她说即使杀掉我们也无济于事，她最多不过存在一年而已，毫无意义。”听着流江用读成绩单的单调语气转述栗子的话，我忍住骂人的冲动。
　　怎么可能毫无意义……
　　她想要活着的愿望是比谁都强烈才对，所以在上一次死去的那么多人中唯有她再次见到了阳光。
　　“结束了。”流江这么说“如果你还不来的话，班主任就要家访了。”
　　“……！！家里没人。”
　　“我知道，医院不是吗？我会记得提醒北野老师的。”
　　“……我马上到！”
　　当死亡的阴影从头上去除后，世界似乎都变的不同了。现在和过去，虽然仅仅隔了一通电话的距离，但于我而言仿佛是一个世纪。
　　或许，要不了多久我就会忘记的吧，关于栗子、关于灾厄、关于三年三班……
　　不过，现在的我还是会想，对于栗子而言，我是什么？对于我而言，栗子又是什么？如果当时，如果栗子狠狠的揍我一顿的话，我大概会高兴很多吧，真是自私的想法啊……
　　但，这一切已经终结，就算是有未尽的心愿也没有办法了，栗子……
　　楼上，用分机同样听着电话的清和在挂掉电话后，熟练的打开电脑，撕开零食包装，并用等待开机的时间去楼下泡了壶茶。在路过走廊的时候和飞快收拾东西奔往学校的妹妹道了声再见。
　　于是，不用上学的悠闲日子果然美好无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