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从军行-小兵简莱》解烦忧

5、混吃等死果然没有这么好的事 当了小老大

　　当了小老大的简莱，日子过的越来越顺溜。不用早起，不用做饭，不用劈材，不用烧火，甚至连睡的那块铺都比以前大点。她每天宅在那巴掌大块的伙房里，除了不能上网，跟现代也没什么差别。
　　和尚话多，自称云游过四海，老喜欢谈些各国的奇闻轶事、旅途见闻。简莱好听稀奇，对这个世界又知之甚少，对和尚口里的那些真真假假的事颇感兴趣。

　　秦国地处中原，土地富饶，人口密集，商业兴旺，本是第一大国。可惜本朝建国已经三百多年，统治阶级早已腐朽。皇帝为博美人一笑，大兴土木，扩建行宫；贪官横行，赋税严苛。北方的楚国本是游牧民族，天性好战，觊觎秦国的财富，三年前发动了秦楚大战。早就腐溃的秦国朝廷顷刻间兵败如山倒，竟是生生让楚国打到了内陆。听说秦皇已经亲自去请老将军穆延重新出山，不知道能否挽回败局。秦国西北方向的燕国，地势高寒，人口较少。十年前曾经和秦国交战，大败，割地赔偿，以皇子为质，方得以保国，从此退回关外，再未生事。

　　又是美人，又是大兴土木，又是奴役百姓，果然，哪个封建时代都是一样的戏码呀！

　　简莱长叹一口气——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从来不愿多想的简莱，以为日子就这么悠哉悠哉的过了。所以，当一个月后楚军再次发起攻击时，对天一声怒吼：混吃等死果然没有这么好的事！

　　因为是伙房，在全军打没了之前不需要上前线。看不到战场上的情况，两军的战斗实力也就不得而知。不过简莱每天都数洗的碗筷数目：第一天少了一半，第二天又少了一半。王志背着个药箱在营地里到处窜，半夜里也随处可听到鬼哭狼嚎——秦军的败亡速度也特快了点。虽然从每天应付了事的训练场景也能看出这支队伍战斗力不强，可这，也太弱了！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伙房的活越来越少，简莱的心也越来越紧。不止白天把背包背着，连晚上睡觉都抱着睡。战斗的紧张氛围笼罩着小小的伙房，几个人变的沉默少言。王志忙的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不常见他；杜老三胆子本就小，听着远处战场上传来的声响，更是坐立不安；和尚倒是镇静的多，该干什么干什么；燕七不时擦拭那把随身佩戴的长剑，表情更加严肃。
　　到第三天战斗打响的时候，简莱飞快地整理好背包，把几个人都叫到跟前，一板一眼的说：“同志们，该我们上场了！”
　　杜老三满脸疑惑，“老大，什么意思啊？”
　　王志也说，“还轮不到我们上战场呢。”
　　简莱眼神一一扫过众人：“如果我估计的没错的话，部队打的差不多了，今天我们就要被逼上前线了。所以，赶紧把值钱的东西收拾一下。”
　　“打仗为何要收拾行李？”和尚眼尖
　　简莱一副孺子不可教的表情，“要跑路当然要带些东西啦！”
　　“跑路？你要当逃兵？”燕七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喂喂，干嘛干嘛？这不叫逃跑，叫战略撤退！要不然留下来送死啊？”
　　其余几个人才反应过来，和尚当先赞同，“不错，朔阳城就要不保了，我们还是早作打算的好。”
　　王志也点点头，杜老三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
　　燕七眉头深锁，颇为不屑，厉声质问：“士兵宁可死在战场上，也决不临阵脱逃！”
　　这小子又犯病！简莱脾气也上来了，“我们留下来就能扭转战局吗？现在就算是死在这里，还不是炮灰一个！与其如此，还不如不留着小命！虽然是炮灰，可还是多珍惜点自己的小命，父母生养不容易，别落的白发人送黑发人，你倒是一了百了，活着的人要怎么办。”
　　燕七的眼眸划过一丝微不可觉的哀伤。一时无语。简莱立马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估计不一会我们就会集合上前线，秦军阵脚早乱，肯定是一团糟，我们两三个人一组，在这中间找机会跑。记得避开军官的眼线。”
　　燕七竟然主动提出要和简莱一组，和尚王志杜老三一组。
　　果然没过半个小时候，有一个小兵火急火燎跑来通知伙房士兵集合。全军最后剩下的八百多人草草的集结完毕，立马快跑向前线。
　　简莱拉着燕七，故意放慢脚步。这些士兵多是些伤病员，也不想去送死，奈何身后有一个校尉几个伍长拿着刀剑压阵，有逃跑者就地阵法，只能硬着往前冲。
　　离战场越来越近，楚国将士的胜利呐喊伴随着大片的痛苦哀嚎清晰可闻，接连不断震天击鼓刺激着人的每一根神经。马蹄溅起的沙尘飞扬出两公里。前进的步伐越来越慢，每踏前一步，心里的恐惧越深一层。身后的军官不停的挥舞着刀剑，扯着嗓子骂娘。不过总有些胆子大的撞枪口，简莱前方十米处有几个士兵突然向反方向跑，压阵的几个军官立马提剑冲过去，一阵乱砍。简莱第一次看到头颅被齐齐斩断，不锋利的刀缘使得半颗头颅连着颈椎，半边悬吊着，鲜血直接喷射一米。忍住呕吐，趁着没人注意，简莱拉着燕七就往后跑。
　　跑了两步，改由燕七拉着她跑，脚步竟有些跟不上。脑子里不断慢放刚刚那血腥的镜头，就要呕吐出来。燕七干脆用力将她提将起来，运气加快速度。简莱心中从未有过的恐慌，脑子一团浆糊，只不断重复着快跑快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简莱一停下来，立刻蹲下来一阵呕吐。她原以为自己学过解剖做过手术，对恶心场面的承受度应该很高，可刚才活生生的屠杀场面摧毁了她的神经。来自现代文明的她，不能接受那般原始残酷的手段。第一次，感觉到生命的卑贱。第一次，真真实实的感受到她所在时代的野蛮。第一次，真的害怕了。
　　燕七给她递过一壶水，“战场本就如此，你不必惊慌。”
　　简莱抬头看着他一脸平淡的表情，觉得有些凉薄，随即，自嘲一声。
　　焦急的等了十来分钟，终于看到和尚王志跑了过来。简莱心下一惊，忙问，“杜老三呢？”
　　王志气喘吁吁，“他，他被鲁二押着，押着上战场了！”
　　和尚接过话，“我们实在是瞅不到机会。”
　　“所以就自己跑了？”简莱的语气有些冰冷。
　　“可我们现在管不了那么多，再不跑就来不及了。楚军都要杀到了！”王志赶紧说。
　　“要不了一刻钟，楚军就打过来了。”
　　简莱沉默了。时间的紧迫不容的她半分犹豫。
　　“你们先走，我回去救他。”她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王志惊讶的张大嘴巴，和尚也一时语塞，燕七紧紧盯着她，眼神净是讶异，眉头深锁。
　　“你们先走，我，见机行事。”简莱再强调一遍。她刻意放慢语速，好打住微微颤抖的声音。
　　她当然知道回去将面临什么，她也知道自己连自保的力量都没有，她更知道和尚燕七回去胜算更大，可那又怎样呢！她不可能也不允许自己扔下共同生活的同伴，连这种想法都绝对不允许！可她也没有权利去要求别人为此冒生命的风险，只能她去，她也必须回去！
　　不给自己留半点后路，简莱两手紧紧抓住背包，转身离开。
　　“我陪你去!”燕七一把拉住简莱，黑色的眼瞳深不见底。
　　简莱微微发愣。
　　“奶奶的，要死一起死，和尚也去！”
　　“我也，我也去！”王志努力平复着颤抖的舌头。
　　“你们，”简莱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是我们的头儿，你要回去，我们当然得回去！”和尚说
　　“大家都在一起这么久了，谁都不能丢下谁啊。”王志道，“我们不都怕死嘛，杜老三胆子最小，现在不知道有多害怕呢。”
　　简莱眼眶一热，不过短短一个月，几个人竟已经有了同袍之情。大家都愿意跟着她一起去送死，是不是她简莱在这个世界总算生出了牵绊，有所连倚呢。
　　“好，我们都是怕死的胆小鬼，我们去把杜老三救出来，一起当逃兵！”简莱扯出一个大微笑。
　　走吧。燕七拉着简莱，和尚携着王志，四个人飞速往回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