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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真博士和假博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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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夏旭光跟陈思分别后,回到寝室,躺在床上,拿着一本书。
床边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小收录机,里面放着音乐。
校工小曹和他住一个寝室,依在床上,随着音乐有节奏地点着头。
夏旭光心情郁闷,几次朝小曹瞅瞅,希望小曹能自觉一些,小曹却浑然不觉。
夏旭光终于忍耐不住了,他放下书:“小曹!你能不能把声音放小点儿?”
小曹不解地:“声音?你不是看书喜欢听音乐吗?”
夏旭光不耐烦地:“可我今天看书不喜欢听音乐!”
小曹摇摇头:“你这人,真怪。”于是他关掉了收录机。
小曹拿着羽毛球拍:“起来吧,博士,到外边玩玩去。上次输给你个三比零,这回得沉冤昭雪!走——”
夏旭光推脱地:“我不想玩。”
小曹:“你今天这是怎么了?象丢了魂儿似的?”
夏旭光下床,认真地:“小曹,我想跟谈一件事。”
小曹看着他严肃的面孔,不解地:“什么事?这么隆重?”
夏旭光:“是得隆重。小曹,方教授去世了,可抗癌药物的实验不能放弃,我一个人不行,得需要一个助手。”
小曹:“助手?你是在说我——”
夏旭光点点头:“我想如果你愿意的话,就当我的助手。”
小曹为难地:“可我不会抗癌,只会有时候亢奋——”
夏旭光:“我指的是助手,帮助我搬搬运运——”
小曹想了想:“那行,可是——”
夏旭光:“你放心,我不会白用你的。如果实验搞成功了,我就创办一个公司,到时候你也是公司的创始人之一。”
小曹:“你是说,到时候给我个经理副经理干干?”
夏旭光:“也可以这么说。”
小曹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2
陈思和蓝盈盈并排朝诊室走去。
蓝盈盈絮絮叨叨说着,陈思刚刚听进去,蓝盈盈突然不说了,转过头:“说呀,后来怎么了?”
蓝盈盈看着诊室门上红玫瑰:“后来——什么后来?”
陈思:“就是你说门口捡的二百五情书呵?”
蓝盈盈脑子有些懵了:“啊,后来,我不知道——”
陈思不满地:“你怎么会不知道啊?你不是看了那封信了吗?”
蓝盈盈:“是,可是后来……是真的?”
陈思瞪大眼睛:“什么真的?”
蓝盈盈急忙掩饰地:“厄,不是,不可能。后来……都是瞎编的,我也看不懂……”
陈思笑笑,握住她的手:“谢谢你,盈盈,编了这么多好听的故事给我听。”
蓝盈盈:“不,我不是编——”
陈思:“你是编的,虽然我没那么认真听。”
蓝盈盈:“是,是编的。可是我——”
陈思感动地:“盈盈,你不要再编下去了,你的良苦用心表姐心里明白,表姐会一辈子感谢你的!”
蓝盈盈:“不,表姐,你误会了,我是说——”
陈思阻止她:“你不要再说了,盈盈,听了你的故事,我已经完全放松了。不管命运怎样,我都会坦然相待的,我会坦然面对博士,面对命运。你放心吧!”
蓝盈盈不知说什么:“表姐?”
陈思指指诊室:“已经到了。你在这里等着,我要进去了,人的最高处世态度就是顺其自然……”
陈思向她摆摆手,向诊室走去。
3
夏旭光领小曹来到寝室下面的地下室。
两人戴着口罩在打扫起地下室,干了一会儿,小曹摘下口罩:“夏哥,实验室设在这里能行?”
夏旭光也摘下口罩:“这里离我们的寝室近,比较方便。”
小曹:“我是说,这么小点地方,能折腾过来?”
夏旭光笑笑:“没问题,实验又不是练武,有个地方就行。再说,咱们这是创业时期,就得艰苦点儿。”
小曹幻想地:“夏哥,要是事成了,开了公司,你真让我当副经理?”
夏旭光:“那没问题,什么副经理呀,部门主任呀,都没问题。”
小曹似乎完全被夏旭光的承诺吸引了,认真地:“不行,我不当部门主任,我要当副经理,你可是答应过的,要不,我就不干了!”他威胁地扔下扫帚。
夏旭光无奈:“好好好,就副经理。曹副经理,快去打一桶水来,我拖拖地。”
小曹高兴地应声“得令!”拿着桶颠颠地跑了。
4
陈思进了博士诊室。
门外,蓝盈盈看看诊室的门,又看看诊室门上的红玫瑰!
一护士推车走过来:“请让一让!让一让!”
她好象没听见,推车差点撞到她身上,护士不满地,“你这位同志怎么了?没听见吗?”
蓝盈盈仍然象什么也没听见,揽住一个病号:“哎,师傅,你看见那个红玫瑰是谁插上的吗?”
病号懵懂地:“红玫瑰?什么红玫瑰?
蓝盈盈用手指指:“就是那门牌上的那个红玫瑰!”
病号抬头看着,也疑惑地:“谁在那插个红玫瑰呀?”
蓝盈盈又揽住另一个病号:“大叔,看见谁在那插的红玫瑰吗?”病号又摇摇头。
蓝盈盈:“大姨,你看见——”听了她问话的人都摇摇头。
蓝盈盈无奈,跑到外面,看见几个小孩子在玩耍,她跑过去,和蔼地:“嗨!小朋友,你们好。阿姨问你们个事好吗?”
几个小朋友立刻停止了玩耍,眼睛大大地看着她。
蓝盈盈躬下身子:“你们回答阿姨的话,阿姨给你们买冰淇淋好不好?”
小朋友互相看了看,立刻应声回答:“好——”
其中一个小朋友捅捅同伴:“老师说不随便吃别人的东西。”
蓝盈盈急忙:“对,是不能随便吃别人的东西。小朋友真乖,真聪明。阿姨不过是想问问你们——,那边走廊门牌上有一支红玫瑰,看见了吗?阿姨想问问,是不是你们插在那儿的?或者是你们玩的时候,风刮上去的?小朋友要讲诚实,告诉阿姨好不好?”
小朋友们又齐声回答:“好——”
蓝盈盈:“那就告诉阿姨,红玫瑰是不是你们插上去的?”
小朋友齐声:“是,是我们……”
蓝盈盈惊喜地:“是你们弄上去的,对不对?”
小朋友接着:“是我们……没弄红玫瑰……”
蓝盈盈立刻象泄了气的皮球。
5
她返身又回到走廊上。
男女老少从这里走来走去,似乎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么一支玫瑰花的存在。
蓝盈盈看着看着,突然奔过去,想去扯那个玫瑰,她够了几回,够不着,于是她踮起脚尖,刚刚够到玫瑰时,一根拐棍挡住了她的手——
她回头看,一个老者怒气冲冲地看着她:“你要干什么?”
蓝盈盈吞吐地:“我要……那玫瑰花……”
老者义愤地:“玫瑰花插在那儿多好,瞧,多漂亮!知道红玫瑰是什么意思吗?是爱,友谊,热情……你非要把它扯下来干啥?”
蓝盈盈露出一丝喜悦:“大爷,那玫瑰花是你插上去的?”
老者:“我?我还真想不出这么个点子。我刚来,就看见那有一支玫瑰花,眼就一时一刻没离开它。好!太好了!”
蓝盈盈应和着:“是不错。”
老者像终于找到了说话对象:“姑娘,你喜欢玫瑰花是不是?这么吧,你要是喜欢玫瑰花,我给你钱到门口买去,可这玫瑰花不能摘。我是来找博士看病的,没来之前我这心里没上没下的,可我来到诊室门口,看到这红玫瑰,心里就突然平静下来了,你说怪不怪?给,这是十块钱——”
蓝盈盈苦笑:“谢谢你,老大爷,我不买了,也不摘了。”
老者赞扬道:“那好,真是个通情达理的姑娘……”
陈思从一边拿着化验单走过来,蓝盈盈看见,急忙迎上去:“表姐,怎么样?”
陈思摇摇头:“还没看呢,要先检查化验,这是化验单。”
蓝盈盈想说什么:“表姐?”
陈思关爱地:“盈盈,你要等得心烦的话,就到外面去走走。”
蓝盈盈:“不,表姐,我要陪你进去。”
陈思:“盈盈,放心吧,表姐跟你说了,表姐心情非常平静,我什么都想开了,人有祸福,月有圆缺,吃苦受难,什么不叫人生?”
蓝盈盈:“对,呃,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诊室门忽然打开,护士喊:“谁叫陈思?”
陈思:“哎,盈盈,我进去了。”
6
博士诊室里,一位戴口罩的中年医生坐在那里。
医生对一个病号说了些什么,病号点点头,然后站起来走了。
陈思走了过去,她偶然一回头,看见身后的蓝盈盈:“你怎么?”
“嘘——”蓝盈盈示意她不要吭声,陈思不再说话了。
医生招呼陈思,陈思到桌旁坐下来。
蓝盈盈想了想,也迟疑地凑了过去。
医生:“你是陈思?”陈思点点头。
医生:“化验单呢?”陈思递上化验单。
医生接过化验单仔细地看着,问陈思:“平常有异常的感觉吗?”
陈思:“有。”
医生:“都有哪些感觉?”
陈思想了想:“头晕、乏力、有时侯浑身酸疼、不想吃东西。”
医生:“为什么要想起看遗传病呢?”
蓝盈盈突兀地插进来:“大夫,什么叫遗传病?”
医生和陈思看了她一眼,没吭声,大夫又低下头写他的病历。
蓝盈盈又问:“大夫,遗传病有好多种吗?”
医生不满地对陈思:“她是你的什么人?”
陈思赶紧:“奥,对不起,这是我表妹,陪我来看病的。盈盈,你——”
蓝盈盈急忙歉意地:“厄,我只是随便问问。我不明白,这遗传病是啥玩意儿。”
大夫医生笑笑:“对不起,你提的问题太大了,恕我在这里不能回答你——”
蓝盈盈:“啊,没什么……”
医生又问陈思:“以上症状持续多长时间了?”
陈思:“半年了,奥,不,六个月多一点……”
医生:“以前看过医生吗?”
陈思:“看过。”
医生:“他们怎么说?”
蓝盈盈突然又插上去:“哎,大夫,那你怎么说?”
陈思:“盈盈——”
医生好象并不生气,和蔼地:“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蓝盈盈:“是不是你也不知道怎么说?”
医生:“也许是,也许不是。”
蓝盈盈:“就是说,怎么说都可以?”
陈思:“盈盈,你怎么这么说话?”
蓝盈盈看了陈思一眼:“对不起。”
医生笑着摇摇头,对陈思:“以前做过检查吗?”
陈思:“做过。”
医生:“发现过问题吗?”
陈思:“好象……都说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给些平常药之类的。”
医生:“你是指哪一类?”
陈思:“象贫血,神经衰弱之类。”
医生:“有效果吗?”
陈思摇摇头:“怎么说呢,有时侯感觉有些效果,有时侯又感觉没效果,总之,没有根本上的效果。”
医生:“所以你怀疑自己得了遗传病?”
蓝盈盈有些急不可待地:“大夫,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陈思生气地:“盈盈你——”
医生宽宏地:“不要紧。你有什么问题问吧,给你三分钟。”
蓝盈盈象拷问似的:“大夫,我想问你,纽约离费城多远?”医生和陈思面面相觑。
医生摇摇头:“我不清楚。”
蓝盈盈:“芝加哥大学一年的学费是多少?”医生和陈思又面面相觑。
医生:“我不知道。”
蓝盈盈:“那好,我再问你——”
陈思:“盈盈,别胡闹,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蓝盈盈:“我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是博士诊室。大夫,对不起,就几句话,能让我说完吗?”
陈思:“盈盈——”
医生:“没关系,大夫是为病号服务的,你说吧。”
蓝盈盈:“大夫,这么说,你没去过美国?”
医生摇摇头:“当然没有。”
蓝盈盈进逼地:“这么说你是假博士对不对?!”
医生摸不着头脑,看看陈思,又看看蓝盈盈:“奥,也可以这么说。”突然,医生象是明白了什么,笑了,“不错,我是假博士。王博士有事出去了,我在这里先接待一下病号。你不要担心,最后的诊断是要王博士做的,我只是先做一下常规检查和记录。”
这时,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大夫走进来,也戴着大口罩。
医生赶忙起身让座:“王博士——”
博士也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径直走到座位旁,坐下。医生忙给博士介绍:“这位病号叫陈思,有些问题我已经问过了,写在这里;这是化验单。”
博士点点头,转过脸,冷冰冰地:“你是陈思?”
陈思点点头:“是。”
博士低下头看化验单,蓝盈盈突然犹疑地:“王博士,我想——”
博士抬起头,眼睛威严地看着她。
博士皱紧眉头:“你是病号家属?”
陈思赶忙:“她是我表妹,是陪我来看病的。”
博士生气地对医生:“孙医生,我不是跟你说过不准病号家属进来吗?”
医生赶忙过来:“是,是,”对蓝盈盈,“对不起,小姐,请你出去吧,请,请——”
蓝盈盈还想说什么,话还没出口,就被孙医生推了出来。
门砰的关上了,她推了两下,没动。她抬头又看见门上的红玫瑰,气恼地将红玫瑰拽了下来,扔到地上!
“狗屁玫瑰花使者,机会的标志,骗谁呀?”她骂道。
不远处玩耍的小朋友看见了,其中一个飞快跑来,捡起玫瑰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