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仰止》KZ

4、第四章

　　黎缜探班那次没有任何遮掩，还没等我们把牛排吃完，两人的八卦已经传得人尽皆知。
　　我不断地刷着屏幕，看着论坛上一号号人不断在那蹦达，其中还有不少都是熟人。毕竟在论坛上混的人不少，但经常在帖子里出没让人不得不眼熟的数量还是有限的。
　　嗯，我是他们其中的一个。
　　刷论坛是个很能让人愉悦的事情，可惜手边没有泡面，缺少了那份蜗居散漫的气氛。
　　这么想来，我发现自己还真是犯贱，有泡面的时候想牛排，有牛排的时候想泡面，果然得不到的是最好的么？
　　不过通常我们管这种犯贱叫做有上进心。
　　对面的黎缜笑得一脸宠溺，无限温柔，像所有情人那样，对对方的所有行为都是包容和纵容。
　　黎缜是个优秀的人，不管是作为偶像还是作为情侣。如果爱情是一门功课，那么这个人必定是满分及格。
　　所以我很好奇，他透过我的面容，看到的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能让这样优秀的黎缜，转辗反侧，求而不得。
　　或者是个比他更优秀的人？可能吗？不可能吗？
　　如果真有这样的女人，我倒是很希望能够见一眼，也许只需要一眼，我就能爱上她。
　　当然前提是我能忘掉容止。
　　为什么我一想到忘掉容止，就感觉到比我拿影后奖更难呢？
　　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黎缜在我胡思乱想的空档已经结完帐。两个人一起往外走，到门口的时候黎缜熟练地解开外衣披在我身上。
　　一瞬间的温暖。
　　初秋的天气带着特有的丝丝冷意，没有寒冬来得猛烈，却带着某种说不出的阴寒，仿佛能渗透入人的骨髓里。
　　我冲他笑笑，没有拿下外套，刚刚还兴高采烈地和人讨论黎缜和程念能携手多久并点了一礼拜不到那个选项，现在害羞作势就显得有点矫情了。
　　即便我确实是一个矫情的人，但那只能发生在我认识不到的情况下，这样清醒地承认做作，我还是做不到的——怎么说我还是要点脸皮的。
　　反正都公开关系了，也不怕狗仔偷拍什么的，两个人就这么肩并肩地坐到了车里。
　　黎缜一边启动车一边问我：“你那个剧，还有多长时间能完结？”
　　“我的戏份今天才刚开拍，要是都拍完估计得三个多月。”在不考虑我NG的情况下。
　　如果考虑NG……导演应该会换人吧。
　　黎缜皱眉道：“三个月太长了。我接了个电影，本来想给你安排个角色，如果要等三个月，就赶不上了。”
　　言下之意，就是要么选电影，要么选电视剧。
　　两边权衡之下……这还需要权衡么？那是电影！单凭我的演技一辈子都不可能选得上的电影！
　　大荧幕和小荧幕，光看一大一小两个形容词，就意味着，一个在电视剧圈里混得风生水起的人在电影圈里可能连女三都安排不上。
　　一想到这种可能我就感觉到身心愉悦。
　　我不放过任何能让我感觉到开心的事，比方说现在，黎缜还没说给我安排的是个什么样的角色，我就已经开始幻想怎么把别人踩在脚下了。
　　幻想也是支持人类走下去的手段之一，因为现实里总是有着这样那样的不如意。
　　我觉得自己做了一个英明的决策，很显然黎缜是一个大方的老板，工作还没展开薪水就提前到账。
　　也许还得算上奖金。
　　评价一个决策的英明与否向来看的就是能不能取得利益、取得利益的多少、取得利益的时间。
　　银色的劳斯莱斯顺着马路驶向前方。我还沉浸在刚才的兴奋中没有出来，没有注意到车速越来越快，等头晕把我从思绪中拉出来的时候，车速已经提升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这样快的速度下，我连呼吸都感觉到困难。
　　不得已之下我只能一边用嘴呼吸一边问黎缜，“怎么回事？太怎么把车开这么快？”
　　黎缜倒是很镇静，表情依旧优雅，一边开车还一边安慰我，“不用担心，没什么事，就是后面有几个人跟踪而已。”
　　几个人，跟踪，而已？
　　MD这黎天王脑子是有毛病吧？
　　我尖声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了！”
　　可能是听到了声音里的坚持，黎缜无奈地笑了笑，说：“总在娱乐圈，你也听说过我的事吧。当初跟着阿原打天下的时候，多少结了点仇人，他们很明显没有相逢一笑抿恩仇的美好品德，都这么长时间了还是不放过我。”
　　车道一个大转弯，差点把我甩出去。但这没有什么，像是印证黎缜的话一样，后面响起了枪击声，一颗子弹就这么贴着我额头飞了过去。
　　死亡从来没有如此接近过，我吓得尖叫。黎缜可能是这种场面见惯了，不仅没被吓到，脸上反而露出了几分怀念。
　　“到后座去，趴好了，别露头。”他挑了个小路，车速飞快，不时有子弹打在车身上，响起乒乒乓乓的响声。我按照他说的，跑到后座趴好，听着这声音吓得发抖，不敢有一点动作。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整个世界安静了。银色的豪华汽车在一个看起来就充满时间感的巷子里停了下来，前面的黎缜神色从容，甚至非常绅士下车给我开了车门，“没事了，他们都被甩开了，出来吧。”
　　我披头散发地从后座出来，对着黎缜一顿咆哮：“黎缜！为什么你最开始没告诉我有人想要你的命！你找死我不拦着，但是别拉上我！”
　　黎缜把我用在怀里，用力抱着我狂躁的身体，一边温声安慰道：“是我的错，没说清楚，下次不会了。程念，别害怕我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
　　可能黎缜的声音真的有安抚人心的力量，我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冷静下来的我恢复了平时的理智，于是对黎缜说道：“没有下次了。我可不想让自己随时都有丧命的危险。我们的合同从此结束了，黎天王。”
　　黎缜脸上带着笑容，但是此刻怎么看都带着一丝狡黠，“程念，你冷静下来就好。你是个聪明人，那你应该知道，我们的绯闻已经传出去了，所以这份口头上的合同，不管是不是终止，你是我女朋友的事情都不肯能改变。”
　　“当初我确实想着要利用你，但这利用里绝对不包括让你受到伤害这一点。程念，今天只是个意外，相信我，那些人我会处理干净，绝对不会让危险的人出现在你视野里。”
　　一字一顿，说得坚定有力，加上充满自信的眼神，这样的黎缜，仿佛全身都放着光芒，让人忍不住就相信他，跟随他。
　　可惜我黎天王的光芒影响不了我，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道：“当初说好的是互利，但我只想卖身，不想卖命。”
　　我看着他的眼睛，也是一字一顿，“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我还在黎缜的怀抱里，没有看到周围有人过来，但是耳朵还是听到了一个女人隐含愤怒的声音，“黎先生，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她冲着我嫣然一笑道：“程小姐，是你先来，还是我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