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途传说》古堰晓西

7、他乡遇知己（2） 我回头，看

　　哎呀！真是生不逢时啊。不管了，硬着头皮去采药吧。我提着一颗心出了凤凰城，从东门一直往左走去，一路上除了些蜘蛛啊什么的小东西外，倒也蛮安全的。我穿梭在稀稀落落的树林中，树叶随着秋风飘下来，把大地装成一片金黄，有些调皮的叶子，总是那么不经意飘到我肩上，弄得我的肩膀一阵痒痒。我走了好久才穿过树林到达山脚下，抬头望去密密麻麻的灌木，把一座山裹得严严实实。怎么办？我对采药一点经验都没有。再看看地上的杂草，好多都已经枯萎了，深秋的山里还有草药吗？怎么办？
　　坐在山脚下的石头上，望着秋日里略显黯淡的太阳，思绪不知道飞到哪去了。“娘，你真的要小希去报仇吗？可是小希只想做个普通的女子，找个自己喜欢的人好好过一辈子。”我喃喃自语着，耳旁的风穿过我身边的灌木向树林深处飞去。
　　“娘，你在责怪小希的懦弱对不对？”我心里一阵苦楚，近段时间以来什么都不如意。先是江大哥的背叛，再是离开亲爱的义父，到现在被凶狠的师父逼着来采药，没有人关心我，没有人在乎我，我像寒风中飞舞的树叶，就算是掉下来了，也只当作是自然而然的事。
　　我不想采药，我也不懂得采药，可是如果我空着背篓回去的话，师父肯定会罚我没饭吃。豁出去了，我把些乱七八糟的杂草全都拔了丢进背篓，不一会儿，篓子就已经满了。正当我准备回家的时候，灌木从中突然窜出几只豹子，凶狠地看着我。它们呼哧呼哧地喘着气，把我围在中间，还互摇着尾巴示意。完了，我要命丧在烈豹手里了，不，是爪子里。不过想到冷酷的师父，我还是觉得喂个豹子比回家饿死强。
　　我闭上眼睛等着死神的到来，只听见耳边一阵厮杀，却没感觉到自己有伤痛。怎么回事啊？难道豹子良心发现还是它们见我长得很可爱不忍心吃我？也许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有另一帮动物出现。我猛地睁开眼睛，只见荧荧剑气忽左忽右，一个英俊的身影在豹子从中跳跃。哇，好帅气的剑法。没过多久，烈豹全都宰杀干净，那人微笑着走了上来。
　　他好帅，这是我的第一感觉，他给人的感觉就是英气逼人，剑眉星目，还有脸上好看的笑容，明亮的眼睛却充满温柔，恍惚间我似看到了江湖，不，他比江湖要好看。我就这样沉醉在他的笑容当中，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在一步步走近我。
　　“小姑娘，发什么呆啊?”他的嗓音很柔和，一点都不像刚才那样杀气戾人。我似灵魂出鞘了般，呆呆地看着他，一点都没有理会他的问话。
　　良久，我才回过神来。看到他满脸坏笑地低着头看着我，距离好近，他的呼吸就在眼前，脸好痒痒。啊，怎么回事?乘人之危，可恶，我睁大眼睛瞪着他。“你，可恶！”我良久才冒出一句话。那人猛然抬起头，笑着说：“我还以为我碰到个傻姑呢，没想到你还会说话啊。”呀，这人占了便宜还卖乖，说我傻姑，哼！“你…”“你怎么就知道说你啊你的，傻姑！”那人一脸的坏笑，完全没有刚才的温柔，果然人是不可以轻信的，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你，离我远点，哼，我说不过你还躲不过啊！”我掰过他身子跺着脚离开。
　　“唉，等等!你还没谢谢我的救命之恩呢!”他在后头叫道。
　　可恶,还想我谢你,没门。吃我豆腐占我便宜还不肯认错，还要死皮赖脸去道谢，想都别想。我一步都不想停留，大踏步向东门走去。“诶，你怎么能说走就走啊？”他横在我面前说，还是那样坏坏的笑着。“怎么着，你还想我自动上门给你占便宜，哼！”我向他嚷道。
　　“占便宜，这个…我不太明白。”他满眼疑问的看着我，好像什么都不知道。难道是我冤枉好人？不行，一定要问个清楚。“你没有，”我边说边用嘴巴示意，“这个，这个…”
　　“这个，这个…”他也学着我那样用嘴巴示意，突然他笑了起来，爽朗的笑声穿过树林向外扩散。“傻姑娘，没有啊。我怎么能趁人之危呢?”
　　我一听高兴起来，自己想歪了哦。嘿嘿！“那，我是错怪….”
　　“我叫余想”他迫不及待的告诉我。“那我是错怪余大哥了，余大哥，谢谢你救小希一命。”说完我就要盈盈下拜，他赶紧拉起我。“千万不要这么客气，何必行此大礼。”他好听的声音混在风中，穿过我耳旁，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感。
　　“余大哥，怎么会出现在这片树林的？”我好奇他的来历，这么好的身手，那么精妙的剑术，还有他肩上背着的宝剑，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名家之手。
　　“这个，呃，我是受别人之托过来剿灭烈豹的。那些可恶的烈豹经常危害当地百姓，糟蹋庄稼的。趁现在树林萧条之际过来，更易发现行踪。”他一口气说完，始终带着浅浅的笑容。
　　哇，他的修养真好，说话轻声细气的。“哦，是这样啊。还好你来了，不然我小命不保了。”我做了个喀嚓的动作，惹得他呵呵地笑了起来。
　　“小希，你好可爱。你怎么会独自一人来这里的？难道没人告诉你危险吗？”他满脸的好奇，好听的声音混在风中，穿过我耳边，有一种说不出舒服感。
　　“我是奉师命过来草药的。”我小声地说道。想到采药我就一肚子的气，采个毛药啊，哼。想到背上的竹篓中那些杂草，该怎么回去交差啊。
　　“来，让我看看你采的草药。”余大哥边说边伸手过来拉篓子，我连忙拦住，我可不想在他面前出丑。可是我的阻拦根本就是徒劳，人家一个转身，篓子就稳稳当当的在他手里了。惨了，这下糗大了。我好恨我自己怎么不从小练好武功的，这样至少可以拖延点时间。
　　“小希，走，我带你去采过。”他语气中没有半点嘲笑的味道，满眼的真诚。
　　“余大哥，你怎么不笑话我啊？”我小声地问道，生怕他察觉我的用意。
　　“这个，呃，我是看你可爱啊，想帮帮你啊。”他调侃地说。
　　我们相跟着向山上走去，树叶在我们身边悠悠下落。“小希，你看，深秋时节好多草药都不再生长或枯萎了，只有这种耐寒的小草却终年不衰，很坚强。”他一边小心地拔着草药，一边向我介绍。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长袍被风吹起的样子，很飘逸，这是他的另一种美。他给我的感觉和江湖给我的江湖是不一样的，江湖给我的感觉是依赖，而他给我的感觉是亲近。
　　我看着篓子里渐多的草药，高兴地笑起来。“余大哥，你怎么什么都懂？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显然被我的问题问到了，背都颤抖了一下。但他脸上却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果然是老江湖，遇事不乱。“我啊，是个孤儿，从小跟着我叔叔闯荡江湖，什么风雨都见过。”他终于避重就轻的回答我的疑问。可是我不太满意他的回答，他的回答和我的猜想截然不同，我猜想他是个大家公子，从小受过良好的教育。因为他的手很白很修长，不像是个闯荡江湖多年的人。可是他在掩饰什么？想到这里，我抬头看了看还在忙着采药的余大哥，只见他的眼神刚好掠过我，又迅速地移开了。
　　老江湖，我不相信。“余大哥，那你生活不是很惨？你一定受过很多苦对不对？”我依然不依不饶地追问下去，我有种天然的渴望想了解他的一切，他就是这样让我很想亲近。
　　“对，从小和叔叔跑东跑西的，见多了人世冷暖。”他的眼光闪过一丝痛苦，但一下就恢复正常，好像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我不忍心再问下去了，我不想看到他痛苦的表情。他就像是我的亲哥哥一样，会让人觉得心疼。
　　太阳快要下山了，山上的风忽然好像大了起来，透过身上薄薄的纱衣，把寒气送到心里。阿嚏，我不禁打了个寒战，更感觉到寒气逼人。突然觉得身上暖和起来，一件长袍外套搭在了我的身上，我感激地回头看了看余大哥，只见他只穿着一件劲装的无袖马甲，连忙把衣服取下，说道：“余大哥，你穿得比我还少。快穿上，我不冷的。”口里虽这样说着，喷嚏却不饶过我。
　　“你看，还逞强。快披上。”说着又把大衣推给我要给我穿上，“小希，我习武之人还怕这点小风。”
　　没办法的我，只好任他帮我穿上大衣。那衣服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让我的心一下就暖起来。他的动作很轻柔，突然他的手不小心碰到了我的手，好凉啊。“大哥，你的手怎么这么凉？”我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急切地问道。
　　他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小希，你的手……”我这才意识到我的出格，赶紧松开手，脸上开始发烫了。呀，怎么这么不小心啊我，丢脸。
　　终于踏上回家的路了，一路上我们两个各怀心事，眼光交汇下又移开。怎么感觉气氛怪怪的，就怪自己的“下意识”做出的“好事”。终于进了城门了，我俩同时停下互看着对方，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他无声地把篓子递给我，努努嘴想打破僵局，却还是什么也没说。
　　“呃，小希，你自己好好保重，我走了。”良久他才冒出这句话，呆呆着看着我。
　　“哦！那就再见了。”说完我就转身离开。想到刚才在山上的那一幕，我回头，看到他的背影在夕阳里越拉越长，我怔怔的站在那里望了好久，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没入茫茫人海。

作者有话说

　　第二男主角终于出现了，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