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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二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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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店在开业前是有很多事儿要忙活的,琐琐碎碎的不胜其烦,平志诚非常有耐心,就跟侍弄孩子似的精心准备各种需要的东西。
按照张春宇的意思平志诚招了一个做小点和面食的阿姨和三个服务员,人到位之后,张春宇特地背着平志诚给这四个人开了小会,小会的内容大概就是平志诚脾气差让他们忍让一些。
阿姨今年五十来岁,一笑满脸都是褶子,特别和蔼可亲,她讲着一口东北话,听着就亲切:“没事儿没事儿,我家那瘪独子三天两头的跟我整事儿,我都习惯了,我看小平挺好的,人多实诚,给的工资比别的地方多多了,大家既然在一起干活,最重要的就是互相体谅。”还有一个是个在校大学生,这孩子脾气有点儿冲,说话挺直的,和平志诚不相上下,他说:“爱说啥说啥呗,就当他是放屁不就完了。”张春宇一听就乐了,不由得觉得自己这么做有点儿多此一举了。
开业这天,张春宇是准备找很多人来捧场的,他还特地联络了当地一家电视台过来宣传。
平志诚特别不喜欢这些,以前还有过骂走一个记者的经验,为此他跟张春宇发了几次火,但都反对无效。张春宇甚至还端起了大股东的架子,对他说:“怎么样!这店我也出钱了,我要的是赚钱,而不是开给你玩的。开业这么大的事儿当然要热闹一点儿,这样生意才会旺。”“得得得,我懒得跟你说。”平志诚说不过,便回后厨收拾东西了,张春宇笑着继续打电话联系,那个大学生凑过来说:“我看老板挺怕你。”“他啊?可不怕我?哼。”张春宇往那隔间望了一眼,说:“这会儿指不定生什么闷气呢。”这话真被张春宇说对了,到了晚上,他被平志诚按在床上好一顿干,弄得他皱着眉头连话都说不出,这家伙一点儿技巧都不讲,自己发泄完了就闷头大睡。还说温柔呢,平志诚满嘴跑火车,说话简直跟放屁一样!这么做简直是蓄意报复。
但是张春宇心胸宽广,才不跟平志诚这倔驴一般见识,再说第二天平志诚看似满心愧疚的给他弄了一桌好吃的“赔罪”,他也在嘴上没让过,反正俩人谁也没占着便宜,打了个平手。
开业这天的生意特别好,开店时间也从原先的早晚改成了全天,平志诚和阿姨俩人顶后厨根本顾不上,张春宇也不顾招呼外客了,跑到厨房来帮忙。过去打工时学的东西多少他还记得些,现在干起来也不至于那么生,上手很快,他起了很大作用。
他们六个人忙到了晚上八点多,客人才终于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三三两两的也马上就吃完了。平志诚累得就在那儿闷头反复地擦灶台,嘴里还磨磨唧唧的跟张春宇絮叨:“跟你说这样不行吧,你他妈偏得找这么多人来宣传,现在好了,人这么多,忙都忙不过来,能把人累抽!”张春宇也累,根本不想搭理平志诚,因为他知道平志诚肯定会抱怨,于是他刷完锅就去后面帮着刷碗,平志诚自己闹了个不痛快,又追到了后面继续说:“张春宇,我跟你说话呢你没听见?”“我乐意。”张春宇把洗碗布往水池里一扔,掐着腰顶撞了平志诚。
平志诚被气得直发抖,指着张春宇的手指都端不那么稳,“你……”张春宇也没想惯着平志诚,便继续问:“我怎么样?不就累点儿吗?你以前不累?我看你以前比这累多了!你现在完全是没处发脾气给你憋的,随你便啊,没你我也能把店开起来,就以为你能啊?”眼见俩老板要打起来了,旁边的服务员纷纷过来拉架,张春宇却没理会,把塑料围裙一脱,直接甩在流理台上就走了。
这张春宇跟他甩脸子,平志诚一生气回到大堂把还在那儿磨蹭没走的人全都撵走了,把大门一拉,坐在椅子上自己生闷气。
张春宇这货越来越能耐了,三不五时的跟他置气,完全没有头几天可爱。平志诚在心里抱怨着,爱干净的他又眼见地上全都是脚印子,干脆拿了一把拖布在那儿拖地,那架势俨然把地面当成张春宇的嘴了,恨不得拖得更干净一点儿。
张春宇回了平志诚的卧室,坐在平时用来翻云覆雨的床上,牙齿咬着嘴唇强行把怒火咽回到肚子里。
谁不累?这忙活一天下来人都要散架子了,后厨现在还有一堆活没干。他都不知道自己图什么,可以当好好的酒店小开混吃等死,却偏要跟着平志诚凑这热闹,受这种累,他纯属有毛病,而且病得不轻。他不也是为了这店好嘛!平志诚这也至于追上来跟他发脾气。
张春宇想着想着不由得又怨恨起平志诚来,他这人真是一点都不关心人,自己跟他在一起也算有段时间了,可还是一副唯我独尊的样子,难道自己真看错了人?是,当初他还嘲笑他哥说冯熙远这么不好那么不好,但人家冯熙远总算是关心他哥的,俩人琴瑟和鸣别提多幸福了。他呢?就跟跳进一火坑似的,累得死去活来不说,还得生这份闲气。
这完全是报应,对,没错,就是报应。
张春宇坐在床上赌气,心里还想如果平志诚能进来安慰他一下,他也就不生气了,但是等了半天也没个人影。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那点脾气慢慢地也消了些。
算了算了,平志诚一直不就是这样的人吗?他能抱怨什么,自己作的呗。哎哎哎,也怪他话重了些,该说得话一句都没憋在心里,不说他,估计平志诚这时候也生气呢。
张春宇觉得自己就是贱,喜欢一个人连脾气也不能有,还得上赶着对人家好,事事考虑周到,平志诚只是嘴上抱怨,可活真的没少干,眼看着只吃了个早饭就一直从早上忙活到现在,其他人包括他都还有半小时休息呢,也难怪会生气。
张春宇觉得自己太伟大了,生气还能把自己开导好,他揉了把脸便出去了,谁知推门一看,店门已关,洗碗间也没了员工,整个大堂就开了一盏小灯,而平志诚一个人在拖地,隔一小会儿就站起来捶捶腰,那样子真是又孤单又可怜。张春宇无奈的摇摇头,心又软了,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平志诚,平志诚回头看了一眼张春宇,叹了口气。
“得了,我知道你生气还不行吗?我错了,你可别跟我赌气啊。”张春宇先示了弱。
毕竟两个人在一起,总得有人大度一些,要不这日子没发过。
“谁他妈乐意跟你赌气啊。”平志诚嘴硬道。
张春宇疲惫的在平志诚身上蹭了蹭,像只慵懒的猫,顺着他的话音说:“是是是,你最大方了,您宰相肚子里能乘船,是我小心眼儿还不行吗?”“根本就是。”平志诚嘟囔着,拖完了最后一块儿瓷砖,然后把拖布往墙边一立,搂着张春宇的脖子便往后面走。
“干嘛啊你?”张春宇挣扎地问道。
“干你!”这是心情不爽亟待发泄啊。
“你他妈不累啊?”“干你的力气还有。”“操!那以后开店到十一点。”“凌晨两点在你身上我都有劲儿!”张春宇无奈的挣扎着,有种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了的苦涩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