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的野蔷薇》艾斯1981

55、54 销魂的幸福之后的忧虑 54 销魂

　　54 销魂的幸福之后的忧虑

　　怪道人家说“乐极生悲甜中生苦”。却说姜桂娥回到公司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情突然变得异常的沉重。从昨天晚上和叶德权的相识，从昨天晚上以及今天早上和叶德权的谈话中，姜桂娥充分地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她知道叶德权是一个天性善良的小伙子。昨天晚上，他对她的爱让她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幸福，她觉得这才是她想要的爱，可是，她又突然仰天长叹：
　　“上帝呀……为什么这样的爱却来得那么的迟呢？”
　　因为姜桂娥知道——她从心底深深地明白，一个从小就没有享受到母爱的孩子，他的心里是多么地脆弱。她深深地明白一个从小就没有母爱的孩子的内心所能承受的压力和痛苦。她相信，遇到叶德权是她这一生中最幸福的事情，因为她第一次品味到了真正的爱情的滋味，可是，对于叶德权而言，是幸运还是不幸，她一点把握也没有。
　　她一直在心里暗暗地想：
　　“他还是个孩子——虽说他比我还大三岁，但是，他还是个正在念书的大学生，他一定有他更美好的前程。而再看看我自己，已经是一个有三岁孩子的母亲了，而且，我的哮喘病随时都有可能发作。这一定也会给他带来不少的麻烦。而且，他的家人要是知道了我的背景的话，也一定不会允许他娶我的，尤其是，他不是靠他的父母，而是靠他的伯父资助，他才能够读得上大学的。伯父毕竟是伯父，他不是父亲——这天底下只有父爱和母爱是最伟大的，他的伯父如果知道叶德权跟一个有三岁孩子的母亲在一起，他一定不会答应。他不会听叶德权的任何解释，而是坚决地停止对叶德权的上学赞助，这样一来，我可能会毁了他的一生……我到底应不应该继续和叶德权交往下去呢……”
　　姜桂娥不敢再往下想了，只在一直地问自己同一个问题：
　　“我到底应不应该继续和叶德权交往下去呢？”
　　回到公司之后，姜桂娥在工作的过程中也一直在思考着这个问题，她到底该不该继续跟叶德权交往下去呢？谁能给她这个答案呢？此时甚至连自己心爱的儿子她都无暇顾及了。一直心神不定的她心思一点儿也放不到工作中来，甚至给缝歪了好几条线缝，有的准备安装拉链的地方竟然也给她缝合上了，这引起了车间主任对她很大的不满，并直接跑到她的身边，对她进行了严厉的训斥：
　　“姜桂娥啊姜桂娥，你今天是怎么搞的？啊——你知道今天一天从你的手里出来了多少不良品吗？你还想不想做了？啊——你看看，你看看，不该缝的地方你却缝上了，该缝的地方你却空在那里，给谁缝呀？给我缝吗？缝歪的就更是一大堆了，该缝的地方你不缝，不该缝的地方你倒将它缝起来了，你看看！”领班说着，拿了几只典型的包放在她的面前，并一一指给她看，“你看看，这个原该装拉链的地方你给缝合上了，这个拉链口愿该留在上面的，你留在了下面；这个干脆四周都缝上了……你看看，这样的包卖给你你要吗？还想出口呢？你自己都不要的东西，它能出口吗——我这人向来比较懒，很少找人谈话的，可以说，这上半年来，我是第一次这样找人谈话。今天我既然找了你，我希望你认真考虑清楚，你告诉我你这几天的心思都跑哪儿去了？你知道不？你今天做的包全部都得返工！如果我们公司的员工每个人都像你的话，那还要不要生产吗？要是影响了交货时间，这个责任由谁来承担？”
　　姜桂娥听着车间主任说的话，知道她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的，姜桂娥只能默默地站在那里，默默地忍受着领班的训斥，只能连声说道：
　　“对不起，我错了……”
　　这样，过了一会儿，由于姜桂娥的认错态度较好，领班的言语也就稍稍地缓和了些：
　　“你的情况我们不是不了解，那个介绍你来的司机都跟我们讲过了，因为他是我表哥，而且我跟他之间的交情深厚，我本不想和你多说什么的，你有一点点小问题，像你前两天的表现那样，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可是你今天竟然这么离谱——也实在是太离谱了。但是，我看在介绍你来上班的那人的面子上，介于你也是初次，就给你一个‘口头警告’，不予追究，若有下次，我就得对你进行质量考核了，你明白吗？你看看，”领班说着，拿出一份文件来，摊到姜桂娥的跟前，继续说道，“你看看，《质量考核》，一日超过两件不良品，记警告一次，并扣除三十元钱的罚款；超过四件不良品，记小过一次，并扣除一百元钱的罚款；一日六件以上的不良品，记大过一次，并扣除两百元钱的罚款，情节严重者，将予以开除。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想想，你一天挣多少钱？够不够你扣的？一天到晚累死累活的，挣的钱不够你扣，你觉得这样值得吗？”
　　车间主任说到这里，休息了一会儿，姜桂娥思考着她说的话，最后车间主任对姜桂娥说了一句：
　　“好，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你好自为之吧——去吧。”
　　姜桂娥听到这话，心里很不是滋味儿，虽说她从小受尽了折磨和委屈，可从来还没有听到过这样的话语，让她有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从小就具有反抗精神的她真恨不得上前去踹上两脚。可她明白自己的处境，而且也知道自己确实存在一定的错误和问题，思之再三也只能忍气吞声，可心中很是不爽。她到食堂打了饭，没吃上两口，便又跑去了“水手跳舞吧”，她想去那里发泄一下——现在这里成了她唯一发泄心中不满和痛苦的地方。她的灵魂就像着了魔似的被深深地吸引在这里，她已经无法摆脱这种诱惑了，就像当年亚当和夏娃无法摆脱蛇的诱惑而最终偷食禁果一样被深深地吸引住了——此时，她心中的孤独、无助、无依无靠，使她再一次陷入了思考，她心想：“这时候，如果叶德权呆在身边该多好啊，靠在他的肩膀上将会使姜桂娥的内心得到多大的宽慰呀。”想到这里，她又忽然想起了叶德权早上留给她的号码，她找了出来，并找了个公共电话亭，拨通了叶德权给她的号码：13912145396电话里传来：
　　“喂，你好，请问您找哪位？”
　　“叶德权，是我。”姜桂娥说道。
　　“你？——哦，姜桂娥？”叶德权根据电话里的声音辨认道。
　　“嗯——”
　　“那你现在在哪里呀？”
　　“我现在在‘水手跳舞吧’，你能过来吗？”
　　“好的，我马上去找你，你就在‘水手跳舞吧’的门口等我。”
　　“好吧，就这样，一会儿见！拜拜——”
　　“拜拜——”
　　其实，累了一天的叶德权这时候早已经洗漱完毕，并准备上床睡觉，他忽然接到了姜桂娥的电话，心里也自然是特别地高兴，他赶紧换上了皮鞋，戴上了手套，骑上了自行车往“水手跳舞吧”赶去。而此时的姜桂娥放下电话后，就坐在“水手跳舞吧”门前的喷泉旁边的石凳上面，等待着叶德权的到来。眼前在灯光下闪烁着的喷泉显得格外的美丽，“文昌阁”也给闪烁着的灯光装饰的富丽堂皇，“文河夜市”也是热闹非凡，可这些美丽的夜景对姜桂娥似乎没有丝毫的吸引力。她的两只眼睛直直地瞅着叶德权到来的方向，等待着他的到来——焦急地等待着他的到来——街上也有许多游手好闲的人上来和她搭话，不过她并没有理睬他们。此时的姜桂娥谁也不搭理，谁和她说话她都装作没听见。她只是在人群中寻找着叶德权的身影……当叶德权的车进入了姜桂娥的视线的时候，她便站起身，赶紧走到路边等了。而叶德权只顾着急急地往前赶，目光只盯着“水手跳舞吧”门口的十来平方米的空地上穿梭的行人——在人群中寻找着姜桂娥的身影。当他走到姜桂娥的身边时，也没有看到姜桂娥，姜桂娥却一把抓住他的车头，叶德权猛然一惊，来了个急刹车，他一只脚踩在了地上，停了下来。
　　姜桂娥微笑着对他说道：
　　“你骑得挺快的嘛。”
　　“那是自然，那不是急着见你嘛，接到你的电话我是一路狂奔，将电瓶车都甩在了后面。”
　　“你就少贫嘴吧。”
　　“本来就是嘛，我一接到你的电话，就赶紧换鞋，骑上自行车冲冲地往这边赶——我早上不是和你说过吗？你打电话给我，我到你们公司去接你，你怎么又跑这儿来了呢？”
　　“我不是怕你累着嘛，早上你送我去就花了那么长的时间，晚上再叫你去接，不把你累坏了才怪。”
　　“哟，你倒挺会体贴人的嘛——你昨天要是认识路的话，我至少可以省四分之三的路程，我回来的时候，从你们公司到我住的地方，不过花了五分钟的时间。”
　　叶德权言辞中似乎带有责备的意思，不过姜桂娥没去理会，而是带着一脸的惊讶，问道：
　　“是吗？想我没？”
　　“想，当然想。”
　　“当然？怕你只是说说而已吧？”
　　姜桂娥说着，看了看叶德权一脸无可奈何、一脸委屈的表情，不觉有些发笑，又说道：
　　“好了，不说这些了，上去玩会儿吧？”
　　不想叶德权却说道：
　　“我看今天就别去了吧？你看看这里，空气清新，夜灯闪烁，景色宜人，再看看路边这一对对相拥着的情侣和他们脸上流露出来的让人羡慕的幸福表情，更增添了夜色的美丽，那边喷泉上有一张空石椅，我们相拥着坐在那边，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欣赏着美丽的喷泉，迎风吹来的水雾尽化了空气中的尘埃，滋润着干燥的肌肤，这是多么地浪漫啊！何必要到哪里去呢？那么多人在那里吸烟，乌烟瘴气的。我们去那边石椅上坐会儿，ok？”
　　姜桂娥也没有跟他争执，只是轻轻地点点头，忽然感觉到她跟叶德权之间出现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这种感觉她只是暂时放在心底。叶德权见她点了头，便放下自行车，拥着姜桂娥往喷泉那边的石椅走去。这时候姜桂娥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但是心里却好生不快。叶德权又说：
　　“娥儿，你可知道酒吧是什么地方？那可是个娱乐场所啊！那也是不务正业的三教九流、闲杂人员的聚集之地，俗话说得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常在岸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即便你是‘出淤泥而不染’，可‘花香容易招蜜蜂啊’也是不争的事实呀，而且，倘若你一但陷入了他们的罗网之中，任你怎么挣扎，恐怕也是徒劳了。”
　　姜桂娥听了这话，嘴里不说，可心里去更加气愤。她不知道为什么叶德权的内心会对到酒吧里娱乐的人有那么大的偏见，也不知跟叶德权说些什么才好，她气得面容就像暴风雨来临的乌云密布的天空，顿时变得阴沉沉的。这可让叶德权不知该如何是好，他说道：
　　“怎么啦？不高兴啊？可我说的这些都是事实啊——这样吧，我带你去地下小商品市场去看一看，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买什么，别这么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我带你去好好地打扮打扮。”
　　“好吧。”
　　姜桂娥虽说心里很不是滋味，也只得勉强地应和着，并跟着叶德权一起向地下小商品市场走去。叶德权见姜桂娥不是很开心，便打定主意，到了里面便热情地给姜桂娥戴首饰，叫她试穿衣裳，只要她觉得合适就将它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