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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家法 皇上,您还 ...

  •   酉时,如风动了动身子。他揉了揉似要裂开的头,自言自语道,“这是哪儿?我是生,还是死?”

      “老爷,少爷醒了。”碧玉听到如风声音后,便一路小跑着去禀告慕容复去了。

      “荣儿,你终于醒了。”慕容复坐在床沿边,宠溺地望着床上之人。他见如风不断揉着头,关切地问道,“身子是否仍旧不适?”

      如风本能地点了点头。

      “快去请大夫。”他冲着碧玉吩咐道。他挪动了一下位置,轻轻地揉着如风的头,问道,“这样是否舒服些?”

      如风又本能地点了点头。

      “老爷,大夫请来了。”碧玉小声提醒着慕容复。他瞅见太医后,便立马站了起来,退至一旁,让大夫为如风诊治。

      大夫一手把着如风的脉,一手抚摸着白长的胡须。一会后,他起身对慕容复说,“老爷,少爷并无大碍,只需休养一日便可。”说完,他写了一张药方,交给了侯在一侧的碧玉,“我替少爷开了一副凝神静气的药,少爷服下便可康愈。”

      慕容复从袖子里取出一些银两给了大夫,“碧玉,你随大夫一同去取。取回后,再熬制好端来让少爷服下。”

      “是。”碧玉颔首应道。她紧随大夫出去了。

      慕容复俯视着床上双眉紧锁的人儿,一阵心酸。他叹了一身,便走了。

      如风彻底醒来时,已是翌日巳时了。他睁开眼端详着自己所处的环境,发觉仍是他的房间,便知自己还未死。莫名的,很是高兴。

      碧玉伺候他洗漱后,对他说,“老爷让您醒来后,立即去见他。”

      如风不清楚他家老头唱的是哪一出,但又不敢违背他的指令,遂自朝着他的书房走去。路过花园时,看到盛开的紫荆花。忽而,他眼前闪过了一株紫薇花,进而想到那句地球人都知道的话,“皇上,您还记得那年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

      他嘿嘿一笑,摘了一朵紫荆花,一边嗅着它,一边继续前进。待他见到慕容复时,他正坐在椅子上喝茶。

      “儿子给父亲请安。”如风眉飞色舞地走了过去,将手中的花恭恭敬敬地递给了慕容复。岂料,慕容复连眼都未抬,只是冷冷地说,“昨日,你去哪了?”

      如风察觉出对面之人神情不对,便敛去了眉间的笑意。他把花放在右侧的桌子上,笔直地站着,“昨日……昨日。”他挠了挠头,羞愧道,“父亲,您不是已经都知道了么,还问我做甚。”

      说到最后,声音愈发细小,唯有说话者自己方可听清。

      慕容复猛地将茶杯放在桌上,直视着对面之人,怒呵道,“跪下!”

      如风慌忙跪了下来,他从未瞧见这位男人生过如此大的气。或许,他有过,只是自己没有见过而已。

      由于椅上男人阴沉着脸,浑身又散发出阵阵威严,令如风不由自主地畏惧起来。这三年来,慕容复在他眼里一直是位和蔼可亲、平易近人的父亲,这可能跟他这具身体从小便没有娘亲有关。但是,男人对他并未是骄纵,有时甚是严厉。

      然而,今日这番情景,他并非遇见过,所以,不免有些胆怯。

      “父亲,我知道错了,您就别生气了。”如风低着头,俨然一副知错悔改的模样。昨日经冷水浸泡,他已染上了风寒。此刻,又接触冰凉的地面,便情不自禁地咳嗽起来。

      “为父知道你天性顽劣,不受约束。可,昨日,若没人从那经过,你同莹儿还能活命吗?”慕容复内心顿生望子不成龙的挫败感,他重重地拍了拍椅柄,“今日若不给你教训,恐怕明日为父就见不到你了。”

      语毕,他冲着在门外侯着的人嚷道,“请家法!”

      如风这下慌了,他跪着移动到慕容复的面前,拉着他的手,声情并茂道,“父亲,孩儿真的知错了,您就原谅孩儿这一次吧。”他见慕容复拂掉了自己的手,哀怨道,“父亲,您还记得……护城河旁的……狗尾巴草吗?”

      一个仆人双手捧着一根约有两根手指粗的鞭子,疾步呈现给了慕容复,“老爷,家法已请来。”

      如风望着那根长鞭,头皮直发麻。他仰起头,发现男人脸上落满无限的悲伤。他掐了掐自己大腿,又瞅了眼男人,发现自己所见并非幻想。他从未瞧见男人有过如此哀痛之情,不便有些恍惚。他轻轻推了推男人,低声唤道,“父亲,您怎么了?”

      男人这才回过神来,低头瞧着地上唯一的亲人,伸手摸了摸如风的脸,苦涩地说道,“罢了,罢了。你既知悔改,为父……就原谅你这一次。”旋即,他又对着那仆人道,“把它送回原处吧。”

      男人搀起如风,深情地望着他,“荣儿,你母亲去世的早,你是不是怨恨父亲未让你体味过母亲的疼爱啊?”

      “父亲向来疼爱我,可谓无微不至,我怎会怪你呢。再说,母亲不幸去世,并非父亲迫害啊。”如风握住男人苍老的手,诚挚道,“荣儿知道,母亲去世,您心中的痛胜过荣儿百倍、千倍。荣儿对您只有理解、敬重,从未有过半分埋怨。”

      男人细细地注视着眼前已比自己高些的男子,宽慰地笑了笑。刹那后,他声色并威道,“昨日之事,我就不在追究。从今往后,若你再做出这类事,我定不会轻饶你。”

      “孩儿自当谨记于心。”如风郑重地承诺道。

      从书房出来后,如风沉沉地吐出一口气。他拍了拍胸脯,“真是吓死我了。鞭子?你当我是陀螺啊,越抽越懂事。古代人的脑子里不知装的是什么,竟动不动请家法?我去,我还请减法呢。”

      远处的紫荆花仍在绽放,经过日光的照射愈发的艳丽。如风顿然想到,那位父亲是听了自己的一句话才免了自己家法的。

      狗尾巴草?护城河?这跟他有什么关联呢?

      如风托着腮思考着,可是,一炷香都燃灭了,他还是没有丝毫头绪。他也懒得再继续消耗本就不多的脑细胞,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打着响指回屋去了。

      这几日,慕容复都不许他出去,让他待自己房里好好反省。他本就不是一个耐得住寂寞的人,怎能忍受困在四方庭院里大眼瞪小眼。

      春天是最易犯困的时节,也是如风最为开心的季节。他乘着碧玉睡着后,准备偷偷溜出去。岂料,他刚蹑手蹑脚地走到房门处,身后便传来一个迷糊地声音,“少爷,您这是要去哪啊?奴婢陪您一起吧。”

      “唉。”他回首瞧见碧玉不知何时已来到自己身边,连忙后退了一步,“你……你……是鬼啊,走路悄无声息的。”

      “嘿嘿。”碧玉娇羞地搔了搔头,“奴婢这是……跟您学的啊。”说完,赶忙低下了头,不敢看如风那瞬间铁青的脸。

      “我肚子不知怎的,又难受了。我出去方便一下,你继续睡。”如风捂着肚子,佯装出一副剧痛无比的表情。

      “奴婢这就回禀老爷去,让他去请大夫来为您医治。”

      “你……你……你。”如风用手指着碧玉,恼羞成怒道,“你丫的是不是上天派来折磨我的。”他见碧玉一脸无辜的神情,收回了食指,哄骗道,“碧玉,我平日待你如何?”

      “少爷对奴婢甚好,有什么好吃的都会想着奴婢。”

      如风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既然我对你这么好,你是不是应该表示一下多我的忠心?”他见碧玉正在努力的理解,乘胜追击道,“我已五日未出门了,你就让我出去透透空气,如何?”

      当她听到“出去”一词后,立即变得异常警惕。她憨厚一笑,“少爷是有些时日没有出府了。”

      如风听她如此一说,眸子陡然一亮。孰料,碧玉又说道,“可是,老爷吩咐奴婢,一定不准您出去。倘若您出去了,他便用家法伺候奴婢。所以,您还是好好待在府里。再说,府里也有清新口气啊,您也可去呼吸啊。”

      “你……你……”如风捂着胸口,幽怨地看着碧玉,悄声道,“有朝一日我死了,定是被你活活给气死的。”

      “今日,我非要出去,你去告诉我爹啊。”如风转身就向后门走去。碧玉追了上来,张开双臂拦住道,“少爷,您去……也可以,不过,您必须得带上……奴婢。”

      也罢,只要能让我出去,带你又何方。

      如风答应了,两人一步三回头地从后院出去了。当他迈出后门时,贪婪地吮吸着四周的空气,“碧玉,你可闻到了?”

      “奴婢闻到了。”

      “你也闻到了自由的味道吗?”如风低瞅着正盯着远方的女子,便知她所言的东西是何物。“原来你嗅到的是冰糖葫芦啊。”

      碧玉收起直勾勾的光芒,尴尬地低下了头。她幼年时家里极苦,总是食不饱,没有余钱买冰糖葫芦。后来进入慕府,虽然如风待她不错,可她也舍不得买一串。

      如风从怀里掏出银两买了两串,一串递给了感动不已的碧玉,“以后你想吃,便告诉我,我给你买。”

      碧玉拿着沾满芝麻的糖葫芦,哽咽道,“奴婢多谢少爷。”她盯着手中梦寐以求的东西,就是不肯下嘴。

      如风明白她的心思,便随她去了。一路闲逛后,他们都饶了大半个京城。而天色也渐渐暗了下去。正在他们回府的途中,一匹疾驰的马儿飞了过来。街中间,有一个孩童正在哭泣。如风不知从哪来的勇气,飞奔了过去,抱住那孩子就朝后退。

      马儿的主人用力地拽着缰绳,还是无法让它停下。那马就像是疯了般,朝着如风疾速地奔了去。

      如风的双脚像是被钉子钉住了般,愣在原地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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