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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缘 有时候,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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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北京,我在他学校附近溜达了整整三天才有点摸出他的作息。每天清晨他总会去他们学校后山写生。
晨曦脉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单薄的背脊,他深邃的目光停留在天际,那样热烈。他仿佛有种与生俱来的气质,并不是招摇过市的光芒万丈,而是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简单、朴素,他好像是把他的所有包括他的灵魂都沉淀下来,回旋成一个深深深的漩涡,让周围的一切都成为他背景的颜色。
就是现在我偶尔经过那里,我也总会情不自禁地想起那个孤傲的背影。
来北京将近一个星期,也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日子也就一天天地潦倒起来,找个便宜的住处已经迫在眉睫。那时北京的房价还没有那么贵,但是住宾馆对于我毕竟还是一件奢侈的事。朱老太太的租房告示是我在他的学校广告栏里看见的,那时只想着朱太太家离他的学校并不远,房子的价格也算便宜,我便一口认定非住这家不可了。现在想想当时,如果不是一眼看中了朱太太的房子,兴许又是另一番故事了。
朱太太其实姓韩,是一个时髦的老人。我总喜欢叫她韩阿姨,每次听到我喊她韩阿姨时,她总会笑着望向我,“这尖果儿嘴可真甜。”朱太太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和嘴角便堆满了皱纹,本该是极别扭的,但我看着却觉得好看,把她沧桑却随性的神韵刻画得淋漓尽致。很多时候朱太太就像个小孩子,顽皮可爱,当然也免不了啰里啰嗦。但也有一些时候,她会很安静,安静到你不会发觉她在屋里。那时候我常常想,朱太太大概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吧。
朱太太家是一间极古老的四合院。红墙白砾,有时行走其间透过她斑驳的围墙仿佛能看到百年间的酸甜苦辣,后来也就是在这个院子里,我们经历了种种是与非。一直以为朱太太只是一个人住着,耐不住寂寞便把房子廉价地租给我们了。很多年以后,我也终于知道了朱太太是有儿子的,大儿子和小儿子当年一个去了美国一个去了欧洲,发展得都很好,也有几次想把朱太太接过去,只是朱太太说,那在天上飞来飞去的东西想着便觉得心慌,还是脚踏实地的好。其实大家也都知道像朱太太这般年纪的女人,言语又不通,也不适合路途的奔波,但还有一个原因,朱先生是葬在这里的。
我搬过去的第一天也是见着程易的第一天。朱太太是喜欢热闹的人,搬进四合院的第一天,朱太太就邀请我去吃饭,饭桌间,她把程易介绍给了我。
颤颤巍巍的白炽灯打在程易的身上,我看着有些恍惚,惊叹于造物主的巧夺天工,竟能把人捏得如此好看。他雕刻般的五官在灯光的照耀下完美到无可挑剔,恍若能让所有都黯然失色。他的眼眸本该是与他气质相符的凌厉,但却清澈如水,很浅很薄,仿佛清透得能折射出世上的一切光景。其实也是那双眸子让他变得栩栩如生,不再像上帝捏出的模型。
“你好,我叫程易。”并不配合的问好,却因为低沉迷人的声音让我不禁深陷下去。
“你好,程易,我叫苗佳,禾苗的苗——”
不等我说完,程易便对朱太太说:“韩阿姨,您煮的水饺真好吃。”
朱太太便尴尬地对我笑了笑:“程易这孩子就是认生。”
我点点头,其实那只是出于礼貌,我不并不太在意程易的举动,因为当时的我眼里已经除了宁立再也容不下任何。我只是有点庆幸,我先喜欢了宁立,至少那样我就不会很没骨气地迷上眼前这个自以为是也确有其是的男子。后来程易问我,要是我先来的北京会怎样?我总会默不作声。有时候,缘分不过是时间和空间,和谁绝没有一点关系。
凌晨3点,我是被一个女声吵醒的。
“我操!”
触耳惊心。
这也是我第一次看见孙雯雯。孙雯雯有一张小巧精致的脸,身姿曼妙,是典型的美女形象。我第一眼看见她便觉得如果我是男生,我一定会倾尽所有去爱她。
后来我才慢慢发现,孙雯雯媚丽明亮的眼底下竟夹杂着些许沧桑,波澜不惊。那是因饱经世事而看破一切的荒凉,是因满怀期待而心灰意冷的绝望,是因始终不渝而坚不可摧的倔强。
其实我们四个谁也倔不过谁,只是硬要说一个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孙雯雯。
最近孙雯雯因为想继续拍戏而和他老公闹离婚的消息闹得满城风雨,我不禁莞尔,时过境迁,沧海终究变不成桑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