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4、真相浮出 ...
-
宁乐失踪三日,事态并未有丝毫好转。绑架者始终未放出任何信息,仿佛沉寂于无尽的大海中,毫无消息。
服轩这边还在调查佩清。
奇怪的是,凭借服轩只手就能翻云覆雨的能力,竟然调查不出有关佩清的任何身世或信息。正是这一点,让他开始愈加怀疑佩清,甚至有些怀疑我。
这几日我足不出户,每日望着日沉月升,不禁感叹,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一恍惚间,似乎已经经历了太多,生命中每一张熟悉的面孔都只是匆匆而现,每个人都只是生命中的过客,短暂停留,却无法陪你到永远。
这,不也是生命的残酷吗?
夜深,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满腹心事,却又说不上来究竟是为何事无法成寐。
“睡不着?”一句低低的又夹杂着丝丝笑意的话,就这样在寂静的夜空中蓦然响起。
我从床上“噌”地一下坐起来,惶然地掀起床幔,只见盈盈月色之下,桌前赫然坐着一个白衣女子。她身上清冷又熟悉的味道让我的脑袋像被冷风呼啸而吹,刹那间清醒过来。
我颤着声音,不可思议地试探道,“佩……佩清?”
佩清转过头,平淡的脸上缓缓浮起一抹微笑,“安安,是我。”
她的声音冰凉如玉,弹在这寂然的空中,却凛冽万分。我感到身上有冷风幽幽划过,不自觉抓紧被角,将它又往上扯了扯。
“是不是你?”我努力稳定心绪,尽量保持声音不要那么颤抖,“为什么?”
听到我简短质疑的问题,佩清挑挑眉,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她缓缓起身,却并不靠近我,只是在前厅幽幽踱着步,眼神有一下没一下地朝我这瞥着,仿佛我已是她的囊中之物。
“没有为什么。”她忽而停住脚步,低头一笑,“这是我的使命。”
这话听得我耳熟,我一时无言以对。她的身上藏着秘密?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有点不敢出声,不敢与她对视。
“一开始,你就错了。”佩清走近我,乌黑的发长长垂下,有种说不出的妖娆和妩媚,她似乎完全变了个人。
我呆呆地望着她,想要移开目光,却丝毫动不得。她悄悄点住了我的穴道,这让我始料未及。
“安安,你变得越来越聪明,我不得不防你几分。”佩清浅笑着坐在床边,眼神透着迷蒙的光。
“也许,一切既定的事情都会出现差错。”佩清抬手抚了抚我的鬓发,“就像我。”
“爱上了他。”
我动弹不得,只能任凭她摆布,听进她说的一字一句。
“水凌观的事,是我们组织干的。”佩清直直凝视着我的眼睛,微笑,“我才是那个和荆王真正达成共识的人。”
我拼命使劲儿,用力睁大自己的眼睛,不可置信。
“当然,连服轩自己都不知道,一直和他联系的组织头目,竟然是我。”佩清低低一笑,身子又近了我几分。
“在战场上,我一个学医的,怎么会看不出砒霜和金创药的差别?怎么会看不出那个女人早有二心。”她的语气中有些许抑制的得意和从容,“只是没想到,你能顺利地取回绿豆。后面还能顺利地逃开那个女人的手掌心。”
“不过……”她陷入沉思,缓缓道,“那个女人其实并无心害你,真是不争气。”
我一动不能动,任她残忍的话语刀子般割在心上:原来她一直都知道,我以为能生死与共的朋友,竟然早已知晓所有的阴谋。
我的眼睛渐渐蓄起泪水,佩清平静地望着我,突然葱指一点,竟解了我的穴。
“你想说什么?”
“后面你喜欢上哥哥,我能理解。可是……为何你一开始就要对付我。你不是,和荆王达成了共识吗?”我忍住强烈波动的心,缓缓问道。
佩清用同情的眼神望着我,给了我答案,“我们组织又不是荆王培养的。它只受我们的指挥。和谁达成共识,只是钱的问题。”
我的心中仿佛有雷劈过,又被闪电闪得透亮,“你那时候,是西域王的人?”
“不不不。”佩清摇摇头,嘴角噙着一抹微笑,“我不是任何人的人,我只有我自己。拿钱办事,不受任何人指挥和支配,你懂吗?”
她又多加了一句,“我当时只需要让你们陆家灭亡。可惜,我失败了。”
“你是怎样做到的?”她明白我的意思。她是怎样,在和敌国合作后,还能若无其事地转过头来和荆国合作?她怎么能做到这么冷血?难道,真的是为了钱?
佩清不语,起身背对我,缓缓开口,“今日来,就是告诉你一声,宁乐确实在我手上。我也知道,荆王在调查我。可惜,他什么都查不到。”她顿了顿,继续道,“你大可将我的身份告诉他们,我也不在乎,不过,如果你这样做,你们就会永远见不到宁乐。”
“那你想怎样?”我闭了闭干涩的眼睛,继而望着她的背影,轻叹口气,“你想我怎么做,才能放她平安回来?”
佩清低低一笑,似乎很满意我的问题,“明天,我会正常出现在你们所有人面前。你只要能够采取手段,让我和陆将军顺利成婚,我就会放了她。当然,你也不要想着偷偷告诉他们,你要知道,我们组织的眼线,遍布各个地方。你若背叛我,只会加快宁乐的死亡。”
她拂袖离去,身影淡到让我以为适才不过是场梦。
而我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原来,一直想要我性命的,不是荆王,而是她。
她不是我的朋友,而是,我的敌人。
第二天,佩清果然“正常”地出现在大家面前,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哥哥看她的眼神里全是怀疑,佩清却只是偷偷望向我,朝我微微眨了眨眼睛。
自从知道了佩清的真实身份后,我明白,现如今只有按照她的想法行事,才能保宁乐平安,不然我若贸然揭穿了她,我们一时既找不见她藏匿宁乐的地方,甚至还会导致宁乐命丧黄泉。
我现在必须违心地“听从”她的旨意,在我能想到更好的办法前,这是最保险的方法。
于是,我假装亲昵地拉过佩清的手,“关切”地问她这些天消失去了哪儿。
佩清早有自己准备好的一套说辞,被我一问,顺势便说了出来。哥哥心中还是疑虑,但我知道佩清一定是安排好了一切,凭她的本事,恐怕荆王和哥哥一时半会儿,是调查不出真假的。
我拉着佩清的手,心中感慨万千。曾经我以为,这是唯一一双可以和共同进退的手,可它却在所有故事的一开始,早已鲜血淋漓。
哥哥见佩清回来,没多久就进宫去了,我和佩清都知道他去向荆王禀报情况了。偌大的将军府,只剩我和她面面相觑,心中芥蒂已生,却不得不装作和过去一样。
有的时候,我真希望佩清什么都不要告诉我,这样我宁愿会怀疑她,但心还是偏向她的。
可现实就是这么残忍,她把一切全部坦白给我,无非想让我难受,无非是想更好的利用我。
我蓦然想起为何当时暗杀组织对我步步紧逼,非要致我于死地,其实,那个时候,佩清就已向她的手下下达了自己的旨意。
要杀我,是她的私心。
“你杀我,很容易。为什么让我逃了以后,却放弃了。”我问佩清。
自从我上次身受重伤被阿凉所救后,暗杀组织似乎暂时放过了对我的追杀。
“我后来想明白了,如果想让一个人彻底地死,当然先要一点点摧毁她的心。”佩清朝我微笑,说出来的话却冷酷到底。
“你就那么恨我?”我终于忍不住问了这个问题。
佩清望着我,忽而轻叹一声,“我是恨你。就连你自小相依为命的朋友都会因为时间的改变,而愈加怨恨你。那我也是一样。这种恨,是没有缘由的,也许是我天生心就太黑。”
“所以,在水凌观的那段日子,是你伪装得太好?”我不相信佩清曾经真的一点儿真情实意都没有,她明明比我还小,心肠怎么能硬到如此地步?
“是。”佩清很诚实的一口承认了。
她背过身,仿佛在苦笑,声音却前所未有的平静,“我从五岁开始接受训练,七年后在水凌观寻庇身之所,十四岁那年,遇见了你和他。”
“从那一刻你就恨了我?”我问。
“也不算。直到我接的一个又一个的任务里,总有你的出现和碍手碍脚,直到我突然发现自己爱的人,其实一直爱的是你。”佩清转过头,眼眸冷寒,“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件事,你都像一块石子一样硌在那儿。我可是自小杀手出身,像这样的你,我怎么可能不恨?怎么可能不除?”
佩清一字一句的话语重击在我胸口,捶得我生疼。我露出一抹苦涩的笑,缓缓道,“原来,我就这么招人恨。”
佩清久久地盯着我,冰寒的眼神逐渐有了缓色,她热情地抱住我的胳膊,笑嘻嘻道,“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我正疑惑她的突然转变,忽然眼一瞥,看见孟泽的身影一划而过,终于了然。
佩清拉着我的胳膊,看似随意,力气之大却让我根本挣脱不开,我也不能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于是只能任由她摆布,被她拖拉硬拽出了将军府,朝着郊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