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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Chapter41 “所以呢? ...
点起一盏晕黄的台灯,伏在书桌上,我试着握起手中的笔想写一些什么,可脑中实在太乱,因为想写的东西太多而不知何从下笔,索性一遍遍地在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画。
在我很小的时候,老萧曾送我去上过美术班,每个星期的双休日下午去一趟的那种。老萧说我那时候画马画的可好了,他一直很期待我长大成为像徐悲鸿一样的画马大师,但以我这三分钟热度的性子,我最终到底没能成为一个大师,辜负了他的期许。
我试着在纸上画一匹马,结果画的太瞎了,简直是惨不忍睹,都分不清是马还是鸡了。等我扬起画纸放在橙黄的灯光下,我才发现除了像鸡之外,这匹马居然还像一头长颈鹿,脖子与脚的比例严重失调,我很挫败地把画纸拍到桌上,意外发现因为稿纸太薄而画笔笔墨太浓厚,桌子上已经被印下了我画的那只四不像的“神物”。
我惆怅地撇撇嘴,苦恼户主会不会要我赔钱,毕竟这张桌子是户主的。
这套房子不过五十来平米,没有厨房没有客厅,只有一个独立简陋的卫生间,墙上的漆已有许多年,墙体发黄,偶尔细心一看,还会发现一些写在墙上的字,是原来租住在这这里的学生涂鸦上去的。
有些句子有意思的紧,什么某某年月和XX在哪里吃了一碗酸辣扮老板没往里面加糖之类的句子都会出现,有时候在屋子里实在呆的闷了,我就专门挑墙上的句子看,总能把自己弄得一个人在屋子里哈哈大笑,笑得畅快淋漓,通体舒畅。
我从椅子上起来,走到房子的一个角落,挑了个墙角的位置蹲下来,巡视了一圈墙面,似乎还没有人染指过这里。
我拧起眉头,咬了咬下唇,转身从桌子上拿过蓝色的圆珠笔回到墙角蹲下来,开始一笔一划在上面描画、书写。
没有画画的天赋,但不代表我没有涂鸦的天赋。我想起万儿八千年前孙大圣那会在佛祖的五指山前撒了一泡热气腾腾的猴骚尿,这一壮举难道还不足以证明孙大圣是随性涂鸦的开山鼻祖吗?
我格格地笑着,满意地看着墙上的画,左看看右看看,表情一点一点地缓和下来,直到嘴角扬起的弧度与水平线持衡才无趣地起身倒在了床上,全身呈一个“大”字状。
头顶的白炽灯,灯光的两端已经发黑,很多小虫子的尸体黏在灯管上,密密麻麻的,有些恶心,或许是盯着灯管看太久,我的头有些晕眩,于是转身侧卧将手垫在头部下面,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个角落,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沉沉睡去。
在我离开暨城之前林蓁一直未联系我,大概林静深已经醒转过来,性命无虞,不知道为什么当我拿着登机牌真的要离开这座城市的时候,脑海里一幕幕闪过的还是那些快乐的时光。
美丽俏皮的陈安安、严谨肯干的周锦、个性自我的马继、还有那些曾经教过我的老师,陈安安她们要来送我,我婉言拒绝了,机场到暨大的车费并不便宜,况且她们还有课。
我坐在候机大厅里,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手里的杂志,忽然间不知道谁突然喊了一句“下雪了”,然后人群纷纷转头往玻璃窗外看。
机场上顶的玻璃几近透明,那些毛绒绒的雪一片一片漫天纷撒下来,似柳絮、似飞萍,还像极了漫天的星子坠落人间。
《红楼梦》里最难忘的一句莫过于: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质本洁来还洁去,突然间,我就开起窍来,眼中恍然看见宝玉披着红色大氅归于天地一白之间。
我以为我会就这么踏雪而去,但事实上我并未能这么传奇文艺地离开暨城,这场雪来得猛烈,航班不久就取消了。
等我出了机场时一位气质雍容的妇人自黑色的车上款款而下,她的发髻高高挽起,额头光洁饱满,鼻型似钩,身着一件黑色及膝的开司米大衣,领口的枚红色丝巾将她原本有些岁月的肌肤衬托得恍若年龄尚好的少女。
我几乎是第一眼就认出了她,隔了那么多来来往往的人,隔了那么远的距离,几乎是本能地,我就完完全全确定那是她。
酸涩的泪意涌上我的眼睛,我努力调转行李选择从另外一个出口出去。
身后一步一沉稳的高跟鞋踩地声越来越近,我心慌意乱地加紧脚步,两个身形魁梧的男人截在了我的前面,我的脸色刷白,然后那阵脚步声消失了,一双手轻轻地搭在了我的肩上。
我像是用了一生的力气回头,就那么一点一点,极度机械地转过头。
原来她是这样的好看,就像父亲口中说的那样美丽鲜活,她保养得极为妥当,岁月并不能将她轻易打败,甚至只能愈加显现出她身上优雅从容的韵味。
我怔怔地站在原地,目光定定地看着她,眼泪几乎要从眼眶中喷涌而出。
讷讷张着口,心头的那阵酸涩开始无限蔓延。
“你是萧小姐?”她笑着问。
我木然地点了点头,心想:原来这就是她的声音。我曾在无数个夜里想象过她叫我的声音,或温慈或严厉或喑哑,却从未想过她与我说的第一句包含无数的陌生与试探。
她脸上的笑容彻底绽了开来,似乎松了一口气:“幸亏今日大雪取消了航班,否则我真不知该去何处寻你。”
我垂着头,仔细地听着她庆幸的口气,眼睛落在她美丽的深棕色漆皮高跟鞋上。
“我是林静深的母亲,你不必忧虑,我对你并非敌意。我姓唐,你可以叫我唐女士,或者唐阿姨。”
我笑了笑,笑容里更多的是苦涩。她对着我坦然地说她是林静深的母亲,这难道不好笑吗?她姓唐,这一刻我很想知道她是否还记得有一个叫唐唐的女孩与她骨血相连,是她将她带到这个世界上来,让她到人世间来走一遭。但现在她说她是别人的母亲,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母亲,那么我又该算什么?
“我们去喝杯咖啡可好?”她问。
我没有异议地微微点了点头,但眼睛始终不敢看向她。
车子开到暨城一家高档的咖啡馆门前停下,门前那个巨大的圆形双层喷水池,我曾拽着林静深往里面投过一枚硬币。
有人为我们打着伞,她站在伞下望着正对着喷水池发呆的我,轻声问:“萧小姐?”
我回过神,淡淡地说:“进去吧。”
这里的侍应生几乎都会双语服务,点饮品时惯用一口流利的英式英语询问你要点些什么,原因不外乎这是一个英国人在暨城开的一家咖啡馆。
今日为我们服务的碰巧是一个与我熟悉的英国留学生,憨笑着问我这次林静深怎么没来,我耸着肩无奈一笑,他会意地抱着菜单离去。
咖啡很快送来,她点的一杯醇浓的黑咖啡,苦得令人发指,但她却不加丝毫的奶与糖,精致优雅地端起咖啡杯小啜了一口,她的眉宇舒展开了。
我从头到尾地盯着她面前的那杯咖啡,听着她细细说:“萧小姐,我想你大概了解静深目前的状况,除了期间醒来过五次,其余时间几乎完全昏迷,生命仅靠着营养液来维持。”
我端起咖啡的手一顿,接着又将杯沿送到嘴边抿了一口。脑中是林静深的伤口血肉模糊时的情状。林蓁说他的子弹落在了腹腔,差点伤及肝脏,这样的位置不由令人长叹欷歔。
今日的薄荷摩卡令我几欲呕吐,强忍住胸口泛涌上来的酸意,我用叉子舀了一块蛋糕勉强咽下,可状况并没有缓解,甚至那股想呕吐的冲动来得更加猛烈。
“你没事吧?”她见我捂着胸口,皱着眉略带焦急地问。
我饮了一口桌上的白水,感觉好些了,对她道:“没事,您别担心。”
她不放心地给我递了一张纸帕,严肃地说:“你该去医院检查下身体,你的脸色并不是很好。我看过你的照片,照片里的你并不是现在这般枯瘦,年轻人该爱惜自己的身体,你们这样一个两个地都这么不让我们省心,反倒是我们这些老人活得还要比你们健实些。”
我点了点头,接受了她的好言相劝。
她轻叹了一口气继续说:“为什么不去看他?你该知道他很挂念你,甚至在昏迷时嘴里都念着你的名字。如果你去了,我相信他一定会有意志活下来。”
我终于抬起眼,含着几分凌厉地与这个女人对视。她的口气完全不像一个受害者,她居然劝我去看林静深!如果不是确信她是我的母亲,我真想马上掀桌大吼一句“去你母亲的”,她不会了解我为了替她报仇忍下了多大的痛楚、经过了多久的挣扎,可现在她却轻轻松松地来劝我这个始作俑者去看他!
我觉得这个该是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了,或许本年度的感动中国人物还应该颁一个奖给她。每每想到那年她被人屈辱地压在身下,那些暴徒在她身上粗暴地恣意妄为,我就气怒得几乎发狂,可是现在她却如此轻描淡写地拂去这些伤害,这难道不是给了我一记狠狠的耳光?
我沉默地抱着胸,对着她清澈透底的眼眸不自在地转过视线。
“你的眼睛告诉我你有愤怒。”她心平气和地说,“虽然我不知道你在愤怒什么,但我请求你去看看他好吗?他父亲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这些天他父亲已经自责懊悔得生了重病,这个家庭从来就没有过和平,即使两个都倒了,清醒的那个就算再后悔却也不会低下头颅去看对方一眼。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种心情你大概还无法体会,但我却真真切切有过切肤之痛。”
我抬了抬眉,切肤之痛?大概说的是8年前那场因□□而意外失去孩子的事故吧。一想到原来我还应该有个小弟弟或小妹妹,我的心就不断地冒着酸泡泡,这种感觉就像明明这一整块蛋糕都是你的,但你却不得不因为长辈的叱令而忍痛分割出去一块。
“他们父子的关系因我而僵到了极点,他的父亲因为你的那通电话而震怒。”
这句话难道不是暗指我们两个女人毁了一段本应融洽的父子情?
“所以呢?”我冷冷地问。
对于我的无礼,她仍是好颜好色,甚至更加温和:“如果你愿意,我会赠送一套市中心的房子给你,房子、基金、股票,无论是什么,只要你需要,我会马上替你置办。”
我被这句话彻底激怒,在怒火不断往头脑中升腾的时候我却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悲哀。
我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说:“我并不需要这些。”
这个女人大概来找我前并没有做好功课,或许只要她有心认真地查一查,她就会发现我的父亲是谁,我究竟是谁的女儿。可她却没有,她一心扑在她那所谓的儿子和丈夫上,根本无暇顾及我是什么角色,她只当我是救活林静深的一样的工具。
她的每一句话看似温和亲近,却不着痕迹地给我们制造了一种疏离,仿佛那是她在用她的优雅与矜持来划清与我这个年轻贪婪女孩的界限。
原来我在她的心里不过是一堆散发着铜臭味的金钱,又或者更像一个紧紧依附于豪门的血蛭,野心勃勃地想要侵吞并不属于自己的财产。
以上事实告诉我,其实她并不喜欢我,甚至对我有着某种忌惮与厌恶,这样的结论真叫我难过。
在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脸上明显写着不可置信,神情怔愣地打量着我,似乎这一刻的打量才是她真正看到我的第一眼。
我强硬地重复强调了一遍:“这些东西我哪样都不需要。”
“那你要什么?”她几乎是没有停顿地接口问。
我苦笑了一下,倦怠地开口:“唐女士,或许在你的眼里我这样的年轻女孩等同于攀附高枝的麻雀,可你不会知道,就算是一只小小的麻雀也有它的骄傲,麻雀不被驯服,为人类所抓后选择滴水不进粒米不沾,它们会选择以极端的方式来来宣告自己的尊严。”
我与她说这些话时,太累,感到肩上好像压着一座重重的高山,几乎快要压得我喘不过气。
她神色复杂地觑了我一眼,探手捻了捻钉在耳垂上的一粒圆润珍珠,静默良久。
中午时间,咖啡店里的客人并不多,她包里乍然响起的手机铃声足以打破店里平波般的宁静。
“什么?!嘶——”她倒吸一口冷气,浑身一震,将玻璃桌上的咖啡震动,我看见她面前被子里的黑浓液体在洁白的瓷壁上撞出一个又一个波浪。
“好,我马上过去。”她匆忙地挂断电话,霍然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口气强硬地说:“萧小姐,静深目前出现了肝肾功能衰竭,如果你不希望他真的就这么死了的话,请你马上随我去医院。”
突然的死亡宣判像一记最坚硬的锤子敲在我的头上,我不可置信地回视着她,唇齿颤抖地吐出:“肝肾功能衰竭?”
她不再与我言语,雷厉风行地转身离开。
我颓败地软在椅子上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迟疑了几秒后发了疯地追上去。
说实在,女主其实挺爱唐容的,甚至超过了爱林蜀黍。可怜的林蜀黍,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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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Chapter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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