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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12 一个厨艺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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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第一场雪的时候我窝在林静深的房子里看动画片,是《猫和老鼠》。
他下班回来拎了一袋子的菜,我盘腿坐在沙发上转头看他,他举着一袋子的菜对我露齿笑了笑,我连拖鞋都没穿就扑腾进了他的怀里。
“林大厨,你今晚做什么呀?”林大厨是个戏谑的称呼,他的手艺实在是烂,连给我炒个简单的蛋炒饭都会把鸡蛋炒糊,然后一整块盐堆在米饭里没化开。
他拥着我,低头在我的鼻尖印了一个温柔的吻。
“你想吃什么我就给你做什么。”他说。
“外面下雨了吗?”他的头发有些濛濛的小水珠。
“下雪了,你没看天气预报吗?”
“我从来不看。下雪了?!”我呼啸着跑到窗边,这里是十五楼,我透过窗子往外看,外面果然下着白白的轻飘飘的雪花。
“林静深,你看你看,下雪了!”我激动极了,在C县,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雪。洁白的雪花一片一片的,有些还粘在窗沿儿上,我定睛一看,居然是六棱形的,美的就像童话里公主的水晶王冠。
他已经钻进厨房放好东西,然后把外套脱在了沙发上走到我身边。
“以后你会习惯这样的场景。”他说。“暨城的冬天会很长,你喜欢冬天吗?”
“我喜欢夏天,要是冬天太长我会死在这里。”我认真地说。
他抓起我的手,咬了一口我的小拇指,说:“那我就带你回绛城,那里是南方,春天会来得很早,我的外婆在那里有一栋别墅,我们可以去打扰她。”
“不要。”我说,“我要回C县,我要在夏天的时候跟我爸爸一起在房子后面的菜田里种冬瓜,冬瓜你见过吧?就是长长的,白白胖胖的,一个大冬瓜可以吃一个多星期呢。”我实在怀疑他的蔬菜鉴别能力,一个厨艺不怎么样的男人往往连番茄跟西红柿是一种东西都不知道,林静深是个典型的例子。
“萧慈,你怎么这么没良心啊你,你的夏天就不能分一点给我啊?”他这回咬了我的手腕。
“我们只做春、秋、冬的情人,夏天我要回我的地盘,那里才是我热爱的故土。”大学的暑假,长的吓人,能几乎一整个夏天都呆在C县,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了。
“熊孩子,谁是你情人?”他瞪我。
我的眼珠子滴溜到旁边的花瓶上,小声地说:“你啊。”
他立即扑上来要堵住我的嘴。
我笑吟吟地从他的臂弯下逃了出去,指着电视屏幕煞有其事地说:“林静深,你不能妨碍未成年人看动画片知道不?在我的世界,这是犯法的,你要遭受法律的制裁。”
我一屁股软进了沙发里,拿起遥控器在手里转了转。
林静深坐到我身边,嫌弃地说:“还看《猫和老鼠》你幼稚不啊?”说完抢过我手里的遥控器,转到其他台,刚好JCTV在播他的节目,是一档财经新闻栏目,他指着电视对我说:“你得有点文化鉴赏能力,该多看看这么有深度的节目,提高下思想觉悟水平。”
“我不看。”我不仅闭上了眼还拿手蒙上了耳朵。
我从来不看他的节目。
他原本只是玩笑着要我看,并没打算真的让我看,没想到我反应这么激烈,连忙把台转走,然后拿开我捂着耳朵的手,轻声问:“为什么不看?”
我睁开眼,眨了眨,淡淡地说:“我喜欢现在的你,那里面的你,太遥远太陌生,我不喜欢。”
他叹息一声,抱着我,柔软的唇贴在我的耳廓上。
吃过晚饭,我准备下楼去玩雪,结果林静深不让。
我气得跳脚,凭什么不让啊,你又不是我爸,我去玩个雪你还不让,你是大爷啊,你了不起啊。我憋着一连串的牢骚默默地躲在厨房门口看他洗碗。
嗯,这个男人洗碗的背影还是有那么一丁点帅的,一件薄薄的羊毛针织衫贴着身,将他的肌肉线条勾勒得匀称起伏,他的骨架很美,构造比例堪比雕塑大卫。好吧,我承认,不是只有那么一丁点的帅,是很帅。
“你在门外搞伏击偷袭呢?”他连头都没转过来。
我干干地笑了笑,把原先准备用来砸他的橙子殷勤地递了上去,“嘿嘿,我请你吃橙子你感动不?”
“这橙子你确定不是从客厅的茶几上拿的?”他挑眉问。
我抽了抽嘴角,把橙子偷偷卷进了袖子里,结果橙子太大,我都觉得橙子要把我的袖子撑破了。
我一边极力搞小动作想要把橙子拿出来,一边听他凉凉地说:“萧慈,有些事我说了不准你就别再做挣扎了,大雪天出门挨冻你以为好玩呢?你知道前几年非典死了多少人不?”
我耷拉着脑袋不动了,心里酸酸的,暖暖的。
他还在洗碗,大概是我太久没出声,他好奇地转头看了我一眼。
我举着被橙子撑得鼓鼓的袖子,憋红着脸说:“蜀黍,麻烦你帮我把橙子拿出来好不?”
他想忍笑没忍住,冲了手上的泡沫印干上面的水,无奈地走到我身边帮我一下子就拿出了橙子,我吐了一口长气。
“熊孩子,出去看动画片去。”他推我出去。
我郁闷地被遣送到了客厅继续看《猫和老鼠》。
晚上8点多的时候,雪越来越大,一片片雪花就真的跟鹅毛似的,我站在窗边惊呆了。鹅毛大雪,原来真的有鹅毛大雪,而不是虚的。
学校的门禁是十点半,而从林静深家到学校要半个多小时,也就是说,十点前这场大雪没有小下去的意思我就要被困在他家了。虽然明天是星期天,但是我从来没有在外面留宿过,寝室里指不定要闹翻天。
我烦躁地不停地换着台,林静深收拾好走出来的时候看着我对着电视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还以为我怎么了。
“你要是想拿电视撒气也别这么折腾它呀,老伙计跟了我好几个年头了。”他说。
“我没生气。”我说。
他皱了皱眉,“还说没生气?”
他走过来顺走我手上的遥控,把我的脑袋固定在他的眼前,说:“萧慈,不让你下去是为你好,我们台里的一个小姑娘在非典时走了,才大学毕业两年,父母来台里闹了好一阵,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嗯?”
他的表情很严肃,可我真的不是生气啊,我是烦躁呆会要怎么回去。
“林静深,我真没生气。”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说。“现在外面雪下得可大了,我怕我呆会回不去室友会担心。”
他释然地笑了笑,捏了捏我的脸蛋儿,说:“就这事,你打个电话回去不就成了?”
“我们寝室电话这个星期三换成有来电显示的了,之前那个被砸了。”我一直没跟他说,幸亏他这期间也没打电话来。
“嗯?”
“可以查IP啊。”我急了,“我在暨城无亲无故的,我能住哪儿去,用你电话打回去不是很奇怪?”
“你玩侦探游戏呢,还查IP。”他笑着说。
“真的,我们学校计算机学院的老变态了,专门查电话IP,还觉得自己高科技。”下半句我没说下去,还专查女寝电话的IP,我心里都毛毛的。
“这还不简单,我给你买个手机不就全解决了?”他全然不在意的样子,长手一捞抱着我坐到他的腿上。
“我不要,我多淳朴的一个人啊,用手机影响我作风,粉碎我在同学心目中的美好光辉形象。”我玩着指甲说,他老给我买东西,我脸皮薄,我受不住。
“你就这瞎扯的功夫厉害,这不还没到点,你先在这看电视或者去我房里玩电脑,我九点有个视讯会议,大概十几分钟,到时候咱们再商量。”
我点了点头,就怕耽搁了他的正事。
九点半他才从书房走出来,脸色不是很好,看得我惴惴的,我小声地说:“外面的雪还很大,要不我今晚就住这了吧。”
他给我倒了杯饭后榨好的橙汁。
“你打个电话回去。”他说。
“不、不用。”打回去我还不自投罗网啊我。
“别耍小性子,一个电话不会怎么样。”他的语气跟他的脸色十分相符。
“真的不用。”我说。
“……”
“萧慈,你成啊,跟着我这么见不得人是吧?!”他的声音突然提高,震得房里都快有回音了,电视里的动画配音在他的怒吼之下彻底炮灰了。
我一下子蒙了,愣愣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惊住了,看着一脸忌惮的我他忽然神色一软,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对我诚恳地做检讨:“刚刚我态度不好,我现在送你回去。”话毕他就从沙发上拎起自己的外套。
我赶紧扑上去截住他的手,“林静深,我不为难你,你也别为难我,你心情不好我坐你的车都怕出点什么乱子。”我说。
他从来没有对我发过脾气,今天例外,而且也是我不对,我一直没跟任何人坦白过这段感情,平常打电话就跟偷情似的,藏着掖着,他生我的气也是应该。
“我姐姐离婚了……因为一个女人。”他语气黯然。
我惊怔。林静深与他的姐姐感情十分好,这点我是知道的。林静深很小的时候母亲就过世了,一直是姐姐在照顾他,他的父亲重新组建了家庭。
“她现在肯定需要你的安慰。”我说。全天下的小三就该被拖去千刀万剐,破坏人圆满家庭,缺德不啊?况且人孩子都那么大了,据说只比我小了那么十几来天。
“她是个坚强的女人。”他说。
可是再坚强的女人也总有脆弱的时候啊,遇到这种事,谁受得了。
“哦。”我喝了一口橙汁,酸酸甜甜的,味道好极了。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说:“不早了,去睡吧。”
“哦。”
才九点多,睡什么睡啊,还真当我小孩子呢。我心里愤愤地想着,但还是乖乖地溜进房里。然后偷偷按起了电视,音量尽量调到最低限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