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不见夕颜》叶梳阳

42、(42) 如果幸福可

　　阮璇在回去的路上特意拐到学校门口买了朝颜最爱吃的蛋糕，往回走时天已经黑了。
　　她怀着内疚和忐忑的心情站在公寓门口，虽然她的目的是让他不开心，但又很害怕他真的不开心，虽然她的目的是让他逃开自己去找夕颜，但又怕他真的逃开。
　　钥匙插进锁孔，久久的不敢转动，她怕打开门的一瞬间看到的是一间空荡荡的屋子。
　　“咔”门开了，推开门，是一间漆黑的屋子。
　　手里的蛋糕掉落在地上，她颤抖的捂住嘴巴，不想让自己哭出声来，他真的走了第二次被她赶走了。
　　他能去哪里呢？他真的会去找夕颜吗？
　　一点蓝紫色的光芒在黑暗中亮起，由远至近，看清了那是一朵盛开在掌心的大花牵牛，也看清了手托花朵的人，他走近他，清澈的眼睛弯成月牙般好看的弧度，阮璇很久没有看到他这样笑了，无忧无虑像个孩子一样。
　　第二朵，第三朵，随着他的靠近，漆黑的屋子里悬空生出无数美丽的花朵，起起伏伏，如梦如幻，但又似曾相识。
　　他走过来扒下阮璇捂住嘴巴的手，握在手里。
　　牵着她，没有说话，带她来到桌前坐下。
　　房间里漂浮的花朵飞来几只在桌子中间围城一个圈，就像蜡烛一样照亮了桌上的东西，是一只生日蛋糕，上面写着“阮璇，生日快乐。”
　　生日？今天几号了？她慌张的拿出手机，上面果然有未接来电，还有母亲和莫雨泽发来的祝福短信。
　　这些天她一直想着朝颜的事，竟然忙到连自己的生日都忘了，可是他却记得。
　　“诶？你怎么会知道的？”
　　她并没有跟他提过。
　　八爪章鱼扑上来，抱住阮璇蹭啊蹭，“前些天阮璇睡觉的时候梦到了。”
　　怪不得她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原来是她梦境里的场景，虽然她并不清晰的记得自己做过这样一个梦，但真的很美。
　　阮璇也幸福的靠在朝颜的怀里任他蹭，然后忽然想到……
　　“朝颜读心术是不是一定要像这样把头挨着我的头才可以啊。”
　　“以我现在的法力来讲，是只能够这样啦。”完全沉浸在幸福中的花妖并没有意识到阮璇语气的转变。
　　“那是谁让你睡到床上来的！”
　　“阮璇是我女朋友啊，我为什么不能抱着阮璇睡，阮璇不也想我像人类一样的生活吗？我从电视报纸还有电脑各方面了解过了，人类的男女朋友不仅可以抱在一起睡，甚至还有些可以在成亲前就繁衍后代。”
　　真是和人在一起的时间久了，说起这些理论来都那么的理直气壮。
　　如果现在光线很好，他一定会看到她嘴角颤抖，面色通红的奇怪表情，所以幸好光线不够好，她才可以假装很严肃的板起脸来一本正经的告诉他，“婚前性行为，咳，就是繁衍后代是不对的，我们不可以。”
　　他失望的“哦”的一声，但随即声音又亮了起来，“那也就是说我可以抱着阮璇睡了？”
　　她刚想拒绝，又听到他委屈的说道：“阮璇今天离开的时候我以为阮璇真的讨厌我了。”
　　“怎么会？我那只是……”
　　他突然靠近，伸手扶住她的后脑，迫使她的额头与自己的额头靠在一起，幸福的笑起来，“你不用说我知道，可是阮璇如果幸福可以加速对我的毁灭，那么我宁愿幸福的毁灭。”
　　宁愿幸福的毁灭。
　　微凉的唇小心翼翼的凑上她的唇瓣，是如同亲吻稀世珍宝般轻柔的爱抚，然后慢慢的撬开贝齿，大花牵牛特有的清香以及他温暖柔软的舌迫使她不由自主的闭上眼睛，享受他的亲吻。
　　所以她也就丝毫没有发觉，他的吻中透出的紫色微芒，以及他冰紫色的眼眸如此悲伤。

　　白鸟第一次一个人来到莫雨泽学校，时间是下午三点整，空旷的A大门口，只有门卫大叔在看报纸。
　　她站在大门口的校园路线指示图前，左手拿着一只小纸盒，盒子上“加急快运”四个红色的大字，尤为明显。
　　“加急”应该就是很重要的东西，所以必须立刻交到莫雨泽手中一刻也不能耽搁。
　　莫雨泽出门前告诉她，他今天参加建筑系的一个研讨会，作为二年级的优秀代表进行演讲。
　　所以视线由路线图上的“正门”出发然后兜兜绕绕了五个拐弯，才移动到目的地“大礼堂”。
　　可是如果真的这样兜兜绕绕的走就实在太慢了，白鸟皱了皱眉，做出决定。
　　她走进学校，宽阔的主干道上空无一人，两旁是高大茂密的梧桐，她目测了一下树的高度，然后倏地一下跳了上去，惊飞了一树休憩的麻雀。
　　这时，一直埋头苦看A市日报的看门大叔才抬起头来张望，整洁的柏油马路上空无一人。
　　踩着树枝一路狂奔，然后跳上四层高的食堂，看清楚大礼堂的确切方位，白鸟在A大的上空若无其事的从一个屋顶跳上另一个屋顶……
　　可是屋顶似乎没有可以通到礼堂内部的路，无奈她只用脚勾住大礼堂上一层的窗沿，笔直的挂在上面，透过下一层的窗户寻找莫雨泽。
　　终于找到了，她开心的笑着，倒挂在窗口，兴奋的挥舞着手里的小盒子，刚刚走上讲台的莫雨泽就刚好看到了这一幕，他像被踩到尾巴的猫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急忙故意放大声音伸手指向礼堂的大门道：“就好像人类一定要从正门进来一样，建筑也要有规有矩……”
　　台下的听众似有所悟的随着他的手看向大门，下一秒白鸟已经心领神会的从玻璃窗后消失了。
　　演讲结束后，他一身冷汗的拉着白鸟在学校的长椅上坐下问：“那么急找我什么事？”
　　她把紧握在手里的东西递给他：“因为这个包裹上写着‘加急’，所以我想一定是对泽很重要的东西。”
　　“加急快运？”他额角滑下四条横线，他还以为他的白鸟已经聪明到什么事都可以无师自通了，原来还是会被快递公司的小小伎俩误导。
　　他接过包裹，看到是阮璇寄来的，打开后里面是一个小小的相册，手掌大小，前几页照的是她和一个玲珑可爱的小男孩在一起玩耍的情景，男孩还踮起脚尖亲吻阮璇的面颊，看起来可爱至极，但他不是很明白她为何要寄这些照片给他，看到第五页莫雨泽恍然大悟的勾起了唇角。
　　第五页，拍摄的是一个与小男孩长的十分相似的俊美少年与阮璇手拉着手躺在草地上仰望天空。
　　原来这丫头是在向他炫耀她过的有多幸福啊，不但交了英俊的男朋友，还和对方的家人也相处的不错。
　　曾经怀疑阮璇会因为他无声的拒绝而放弃他这个朋友，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她永远都是他心中那个阳光向上的天使，值得被爱的姑娘，她活的挺幸福。
　　莫雨泽越想越开心，咧着嘴笑起来。
　　白鸟好奇的凑过脑袋，盯住照片上的少年看了看，不禁皱眉道：“泽，你很讨厌那个女孩吗？”
　　“恩？为什么这么说？”他好奇的问。
　　她伸手指向照片中眼神清澈的少年，“她的身边站着的是一只靠吸血而生的花妖。”
　　“花妖？”他震惊到，又一次将目光移动到少年的脸上，雪白的肌肤，深紫色的眼瞳，的确漂亮的异于常人，他原以为他只是戴了美瞳。
　　“那妖大概是远离了主人，所以选了这女孩做饲主吧。”不明白莫雨泽与照片中女孩的关系，白鸟平静的解释。
　　照片这种东西可以照出许多正常情况下无法用肉眼看到的东西，尤其在白鸟这种高等的妖怪面前，更是原型毕露，所以她不仅看出朝颜是一只妖，还看出他是一只寄附在牵牛花上而生的妖，换句话说就是被人创造，无法自己生成能量的妖，这种妖通常有强大的主人作为力量后盾，却要吸血为生。
　　莫雨泽倏地站起来，拉住白鸟的手着急道：“白羽嫣你愿不愿意陪我去一趟烟明？”
　　看了看打开的快递盒上“烟明”的字样，白鸟明白过来，同时一种从未体会过的酸涩感在心底蔓延，她垂下头，声音低低的问：“泽是要我救那女孩吗？她是泽很重要的人吗？”
　　“很重要。”他并不避讳阮璇在她心目中的重要地位，但重要有很多种意思，看着咬住下唇默不吭声的白鸟，他伸手摸上她圆鼓鼓的脑袋，笑道：“因为她是我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