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不见夕颜》叶梳阳

4、（4） 随着哗啦一

　　“爱是什么？”
　　白鸟坐在窗台上，背对着他，悠闲地晃着笔直的小腿，几只麻雀恭敬的伏卧在她的手边，一两只叫不出名儿的色彩斑斓的鸟儿，正细心的用嘴梳理她略微凌乱的发尾。
　　莫雨泽已经见怪不怪的将视线移向更远处的大树。
　　“爱有很多种，但是她要的那种名为爱情的东西，我不能给。”
　　“爱情和爱有什么区别吗？”白鸟回头看他，疑惑的问，浑圆的杏眼，在阳光里闪耀着琥珀般的光泽。
　　莫雨泽侧过脸，屏住呼吸道：“不一样的。”是不一样的，从她落尽他怀里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是不一样的，只是这不一样的悸动不应该因这名非人类的女孩而起。
　　“我和阮璇是邻居，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父亲又忙于工作经常不在家，所以她的家就成了我的家，阮璇是我童年唯一的伙伴，我们一起长大，六岁的时候过家家就把他娶回了家，我一直坚信我有一天真的会娶她，我们理所应当在一起。但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发现，那种想法其实是不对的……”他的嘴角挂起无奈的笑，忧伤的表情，即使过长的刘海也无法遮住。
　　白鸟凝神，转过身来，背对阳光，接着听他说。
　　少女纤瘦柔弱的轮廓镶上了一层金边，歪着脑袋专注的表情，带着与生俱来俯视大地的包容。
　　莫雨泽不敢看她，怕泄露了那份坚信动摇的缘由。
　　“十五岁那年，她为我庆祝生日，我们喝醉了，后来我抱着她躺在沙发上睡着了，一觉醒来，我发现她笑眯眯的托着下巴蹲在地上看我。丝毫没有紧张和害羞的表情。我问她，‘被抱了不会生气吗？’她说‘为什么要生气’，我问她‘在我怀里睡着了，不会害羞吗？’她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才撅着嘴巴无奈的说‘好像真的没有诶，好奇怪，是吧？’是真的好奇怪……”
　　他伸手捂住自己的额头苦笑，“因为我也没有那样的感觉。”
　　“那应该是怎样的感觉？”白鸟又晃起了她的小腿，拉长缩短，拉长缩短的光影，不断的在莫雨泽眼前来来回回。
　　是她落进他怀中一瞬间的感觉，是她眸光中水波荡漾的心动，是她发尾于枝桠肩随风清扬的撩动心弦。
　　只是这些，都不是思考的时候，因为阮璇，还没有明白那理所应当在一起的想法是不对的，依赖并不一定是爱，而爱也不一定是情爱。

　　“为什么你要住在我的房间里……”
　　“因为我没有别的地方去啊。”某只坐在桌前面对铺散了一桌的大白兔两眼冒心的花妖如是说。
　　回答的还真不是一般的理所当然，阮璇嘴角抽搐“可是我只租了一间屋子。”
　　“没关系我们可以挤在一起睡。”某只满嘴糖都堵不住嘴的花妖含糊的说。
　　阮璇感觉到自己的左太阳穴不断抽搐，他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不是活了1500年的老妖精了吗？她无力的解释：“我们是不可以睡在一起的。”
　　朝颜憋着嘴巴，无辜的眨眨深紫色的眼眸“为什么？”他以前也经常和夕颜睡在一起啊。
　　“不为什么。”她背过身。
　　朝颜凑过来“可你是我的饲主啊。”
　　阮璇板起脸，一本正经的抱起胳膊道：“那么我问你，饲主就是‘主人’的意思吗？”
　　“不是。”
　　回答的还真是斩钉截铁……
　　她丧气的垂下胳膊，两眼冒出面条泪，原来不是想象中的样子，本以为可以以主人的身份理直气壮的把他轰出去的，原来真的是她漫画看多了。
　　那如果他们之间不是“主仆”关系的话，那不又回到了野兽与食物的生物链中了？想到这儿，她不自觉的打了个冷战。
　　“那个……花妖啊”阮璇抬起头。
　　咦？又不见了。
　　“呲”。
　　包装袋撕开的声响。
　　啊！他把她背包里的另一袋大白兔也撕开了。
　　“那是我的！”阮璇吼道，因为今天他偷了离盼盼的糖放到她口袋里，她一时感动，已经帮他买了一袋了，没有想到这花妖竟然嗜糖成性那么快就吃完了，现在还来抢她的“补血佳品”。
　　她一把抢过。
　　花妖可怜巴巴的，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她。
　　非礼勿视，阮璇闭上眼，忽然灵机一动。
　　“真的那么想吃吗？”
　　朝颜点点头，“恩”，这种味道很好，香香甜甜的，像蜜又比蜜更加浓香，他很喜欢。
　　“那就睡外面。”指尖一指，落在窗外宿舍后杂草丛生的荒地。
　　“今天没有月亮……”朝颜伸出手想去拉阮璇的胳膊。
　　她倏地闪过，捂住耳朵，非礼勿闻。
　　“没商量，哪有植物不能在外面过夜的。”随着哗啦一声窗户被拉开，她用力将手中的大白兔抛出窗外。
　　只见朝颜如同看见骨头飞出的小狗，一脸心疼的跳窗而出，然后窗户又马上“嘭”的一声被关上了，窗锁落下，总算可以还她一个安生的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