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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36) 朝颜的全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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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急忙陪笑,示意他接着说。
后来,曾祖父为他选择的身体,就是朝颜曾经的身体。
小狐的灵魂被逼了出来,它却浑然不知,傻不拉几每天跟着看不到它的父母兄弟跑来跑去。
而夕颜每日担惊受怕的接受着那份并不属于他的爱。
每一次他依偎在母狐身边的时候,总能透过“神兽”的眼睛,看到那只搭拉着耳朵卧在不远处的小狐。
他内疚,不安,终于有一天鼓起勇气主动和他打了招呼。
或许是因为太久没有人理他了,小狐显得很兴奋,并且从此赖上了这个唯一能看到它的伙伴。
他是在一个多月的时候被逼出身体的,所有心智永远停留在幼狐的阶段,但是夕颜在不断的长大,不断的接受着那些本不应该属于他的爱,看着小狐那双单纯的眼睛,他的内疚感与日俱增,唯恐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被疼爱他的狐妖父母认了出来。
这种被疼爱的惶恐,终于在他16岁生日的那天换做了锋利的爪牙。
小狐的父母是很低级的妖怪,连形体都没有,最多只是在战斗时能喷出一些狐火,可是他却16岁生日那晚,在它们面前化作了一只脚踏祥云的九尾神兽,并又迅速幻化出人形。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都不是属于他的。
撕裂的伤口淌着血,他蹒跚的来到山顶的古树下,茂盛的大花牵牛开了一地,攀着树干扶摇而上。
那只单纯的小狐魂正在树下捉一只它永远也捉不到的蚱蜢。
他突然想把一切都还给他,把不属于自己的一切都还给他,或许这样他便解脱了。
但是他不懂得该如何脱离现在的身体,这时他忽然想到曾听山上的岩妖讲过,遥远的时代曾有神兽用血炼妖的故事。
他看了看那开得满树灿烂的大话牵牛,最后决定如果不能把身体还给他,那就牺牲自己再造一个给他。
于是割破手腕,蜿蜒的血如小溪般在树下静静流淌了一夜,隔天醒来却发现自己不但没有死,身上的伤口还自动愈合了,满地的朝颜变为了小小的一颗,盘横在大树脚下,较粗的一根树干上坐着一名紫衫的孩童。
他跳上树,解下鹅黄色的腰带系在他身上,这是他欠他的他会用一生去偿还他。
后来,他们便成了相依为命的伙伴,一起生活了三百年。
他本想等他再长大些,就把他带去自己亲生父母身边,说出缘由请求原谅。
却不想凤凰突然在烟明降下神火,将满山的妖魔化为灰烬,其中包括朝颜的父母。
这样他欠的就再也还不了了,而让他知道真相的结果也只会是更加伤心而已。
正在此时,担心增外孙会不小心被神火误伤的“律”匆匆赶来,顺便带来了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
为了不让曾祖父发现烟明山唯一幸存的妖怪——朝颜,他对他施了法术封印于大树之下。
本想着他轻浮的表现,可以轻易的达到了目的,让骄傲的“苍空女王”拂袖而去,便可早点回去解开朝颜的封印。
却不想在这件事情上苍空女王与他意见如此统一,还没到大殿门口,两个人便打了起来,各奔东西。
只是他们两个在人间长大的妖怪都没想过,拒绝天庭安排的相亲是多么罪孽深重的一件事,还没回到烟明,就被抓回去判了1300年的面壁思过。
而现在他终于出来了,但是欠朝颜的却依然没有还。
如果没有他,他会活得更加单纯幸福,如果没有他,至少他能和自己的父母幸福的生活上300年,因为是孤儿,所以他更加理解孤儿的心情,可是却是他的存在让他成为了孤儿。
至少应该为他做些什么,他能为他做些什么?
杀了凤凰,为朝颜的父母,他的养父母报仇。
“所以,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我希望你能永远陪着他。”
他的话说完,目光斜扫向坐在一边的阮璇,然后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倚着落地窗睡着了。
夕颜斜视了她几秒钟,坐起来深吸一口气,平息怒火。
算了,也许只有和朝颜一样单纯的家伙留在他的身边才是最合适的。
抬头看了看楼上漆黑的窗户,凑近她,考虑要不要帮朝颜把他的饲主抱上去。
“喂。”他伸手拍上她的肩膀。
阮璇把眼睛撑开一条缝,模模糊糊的看到一个刀削般完美的下巴,便毫不犹豫的把胳膊缠了上去。
“朝颜……”
夕颜太阳穴上冒出四条黑线,犹豫了一下,伸手环过她的肩膀,另一只手穿过小腿,决定还是帮朝颜把这白痴人类抱回去好了。
正在此时,他突然听到一个熟悉而陌生的声音喊道:“把她放下!”
朝颜的全身散发着诡异的紫色光芒,水晶般浅紫色瞳仁冰寒彻骨,他说:“请你把他放下,我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