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黧坟》默許

13、第 13 章

　　第十三章
　　我知道这就是他的答案，于是转身下了车，外面的天空很晴朗，阳光照得有些刺眼，我的眼睛有些湿润了，我赶忙瞪大眼睛扬起头让那液体倒回去。玄司站在我身后，仿佛在思考什么。我笑了笑冲他说：“走吧，我想看看他了。”他没有说话，只是注视着我，眼睛里流露出的不再是温柔的视线，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有一种被剥去外衣赤luo的站在他面前的感觉，不想再这么僵下去，我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沈昱堇一个人背靠在床头，看见他穿的病服我突然忆起了那天的情景。怪不得第一次见时会觉得如此眼熟，原来那天摔倒的就是他……他一直看向窗外，宽大的落地窗使阳光大面积的投进了屋子里，照在了他的身上。栗色的头发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更加柔软，自然的垂在脸上，金黄色的光打在他的脸上，让他苍白的脸显得有一丝丝的红润。虽然一切看上去是那么的温馨舒适，却还是掩饰不了他眼中的落寞。
　　听见推门声，他扭过了头，看到来的人时瞬间就皱紧了眉头。他并不希望别人窥探他内心的灰暗，他的一切狼狈不堪全都被我尽收眼底，他习惯了把自己隐藏在内心深处，现在的他如同被去了壳的蜗牛般，在阳光下暴晒着扭曲着。
　　“我来看看你……”
　　“……”
　　“医生说你再休息两天就可以回家了。”
　　“……”
　　他没有搭理我的意思，于是我也没再执着的说下去，搬了椅子坐在他的床边。他安静地垂着头看着自己紧紧交握的手，而我就安静地看着他。屋子里的表就这么滴答滴答的走着，也许这样的安静让人不免沉思，我回想刚才的事情有种想哭的感觉。眼圈不由得红了，慢慢的鼻子的呼吸也有些困难。看着沈昱堇那副柔弱的样子，我就更想哭。于是真的就这么嚎啕大哭起来。
　　听见我哭，沈昱堇才抬起头，莫名其妙的瞅着我。我往前弓起身子，趴在他的腿上伤心的蹭着眼泪。
　　“你知道么？刚才我和玄司说了我喜欢他……”
　　“……”
　　“他说他也喜欢我……我的那种喜欢……”“他说他只是一个管家而已……”
　　“我从小到大，只有他一个人……是那样温柔体贴的对待我……他拒绝了我……怎么办，怎么办沈昱堇？”
　　沈昱堇抽出被我压着的双腿，穿上拖鞋走了，只留下我一个人趴在床上痛哭着。

　　三天后，沈昱堇出院了，我亲自替他打扫了房间。换下一身病服的他，人明显精神了很多。陆宇成也随后跟着进了家门，玄司立刻递上拖鞋。陆宇成还是没看我，走到沈昱堇身旁。“按照江医生的安排去做，无论如何我都要让你好起来。”沈昱堇点了点头，默默地上楼了。我也想跟着他上去，可是被陆宇成叫住了。
　　“以后多陪陪昱堇……”他说话时的神情是那种慈祥父亲的形象，当然他的慈祥的对象不是我。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是我这次没有反驳，点了点头跑了上去。
　　在这个家里我时常会有窒息的感觉，仿佛他们都是那么的和谐，只有我一个局外人看着他们相亲相爱。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玄司现在见到我以后话变得少了很多，除了上下学接送我外，干什么都在躲着我。那次哭过以后，我仿佛对这件事看淡了不少，似乎没发生过的感觉一样，所以我不会再冲动的说出那种话了他大可以不必这样。
　　苏雪和我说:“你根本没有经历过感情的事情，对于感情来说你还很青涩。也许你对玄司的那种爱仅仅是对亲人的爱，而不是男女之间的，那天你也许是被他的温柔一下子感动也许是潜藏了很久的心被温暖了才会说出来。”“你懂得什么是真正的喜欢么？那是看见他就会莫名的心跳加速，那是想和他亲近想和他在一起，看不见他时会想念看得见时会希望他的眼里只有自己。沫，你认为你是么？”
　　很显然……我不是。我只是想汲取他的温暖与关怀，哪怕他回老家那几天，我只是偶尔觉得没有他很不方便，那种强烈的思念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原来，那种爱只是我自己主观臆造的而已么？
　　对于沈昱堇我就是想对他好，不自觉的想。我一直觉得我们同病相怜，但他却比我还有惨一些。现在的他脾气变得暴躁了，时不时的就会摔东西。屋子里一切的玻璃陶瓷制品都会被他摔得稀碎。只要我在家，就得时刻关注他的举动，他不光是变得暴戾，他还喜欢上了血流的感觉。每次都会拿着玻璃划破自己的手腕，看着血珠一滴滴的流下，他会有莫名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