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秦家有树》秦佳树

2、医院 “阳阳

　　“阳阳妈，噶哈去啊？”
　　许芳骑了自行车，带着秦玉阳往医院赶，路上不断碰到熟人打招呼，周六了，大家都出来赶集，镇子又小，住个几年都认识了。
　　要是往常，碰到个熟人至少得唠一会儿，今天许芳也不抬头，车子登的飞快，遇到打招呼的就嗯一声。
　　秦玉阳感觉到了母亲的不安，只能用力搂了搂许芳的腰，安慰道：“妈你别着急，我三姨一定没事儿的。”
　　“让你在家呆着你不干，非得跟着出来！”许芳又着急又上火，说话也没了好气儿，“你好好坐着，别掉下去。”
　　秦玉阳没办法，只能安静的坐在后车座子上，许芳没亲眼看到她三妹妹没事儿，是不会放下心的。
　　前世也是，许芳心里压不住事儿，一点事儿就能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还记得家里有次电热锅烧坏了，许芳嘴上起了一圈泡，嗓子哑了一个礼拜。
　　秦玉阳，你多混蛋啊，你出了那么大的事儿，然后一走了之了，许芳她还能睡好觉么！想到母亲可能整晚整晚翻来覆去的寻思这些糟心事儿，想到母亲在自己二十几岁就“病危”跟这个不可能没有关系，秦玉阳就恨不得抽死自己！
　　秦玉阳刚一抬手，许芳车子一拐弯，差点给他甩下去。
　　“秦玉阳你折腾什么！给我好好坐着，要不你就回家呆着去！”车子晃悠了一下，许芳努力控制车把回到正轨。
　　“没事儿，妈，就是头有点痒痒。妈，我以后一定好好孝敬你，赚大钱给你买房子，让你天天吃好吃的！”
　　“说的好听。”许芳抿了抿嘴，没再吱声。
　　骑了不到四十分钟，两人到了医院。
　　“妈，小芸她怎么样了？”许芳看了看许老太太，问道。
　　“还没出来呢，医生说是要洗胃，还不知道咋样呢。”许老太太没说话，秦玉阳的大舅许海抬头说的。
　　秦玉阳看了看，自己姥姥，大舅，舅妈，大姨都在，哦，旁边凳子上还坐着三姨夫。
　　“老二来了？”许老太太打了声招呼。
　　“嗯。”许芳应了一声，也没心情说什么。
　　那个年代家里普遍都好几个孩子，像秦玉阳姥姥家，姥姥生了五个姑娘，才得了一个小子，许芳排第二，秦玉阳的大舅许海本应该排第三，但当地的风俗，小子是不跟姑娘排一起的。爸爸这边则是上面有一个姑姑，然后是两个叔叔。
　　“老二，你菜买完了？”秦玉阳的大姨许芬问道。
　　“没有，我让他们帮忙看着了，不行晚上就帮我带回去，许海去找我也没说清楚，我这火急火燎的就回家了，娟子又过来说阳阳头卡破了……”说到这，许芳总算是想起来被忽略了半天的儿子。
　　“头咋还卡破了？先让小聂大夫给看一下吧，哎呀，还挺厉害。”许芬拽过来秦玉阳看了看，许老太太又瞅了瞅，然后发话：“先去找小聂大夫给看一下吧，这也用不着你。”
　　一个镇子住久了，大家都认识，偶尔还带点七扭八拐的亲戚关系，这个小聂大夫，据说就是许妈的四舅老爷家的儿媳妇。
　　“行，那我先带阳阳去看看。”许妈起身，领着秦玉阳往医务室走。
　　“嗯，去吧，我去抽根烟。”许海起身，跟着往外出来了。
　　“他家来人了么？”可能是怕在里面问，自己妹夫面子上过不去，走到外面了，许芳低声问自己弟弟。
　　“刚才三儿的婆婆和小姑子过来看了一眼，这儿一半会儿也完事不了，就又回去了，说是家里忙着收地呢。”秦玉阳的大舅许海使劲吸了一口烟，深深吸进肺里，又从鼻子喷了出来。
　　“钱够么？”
　　“住院钱咱妈给交了，其他的还不知道呢。”
　　“不够吱声，我这两天卖菜攒了两个，还没动呢。”
　　秦玉阳打心眼里看不起自己三姨夫这种人，自己媳妇都护不住，生不了男孩还总埋怨自己三姨，三姨过的很不如意，老婆婆和小姑子都不是什么善茬儿，三天两头的受气。
　　许海深深的吸了一口烟，把烟蒂扔地上，又用脚捻灭，低低的嗯了一声。
　　许芳带着秦玉阳去找小聂大夫，没找到，一个新来的小护士给包扎了一下。嘱咐别碰水，过三天来换药，又说着伤口不小，可能要留疤。
　　“虽然说是小男孩，可长得真稀罕人，留疤就可惜了。”护士摸了摸秦玉阳的头，跟许芳说道。
　　许芳没啥心情，护士说啥就跟着嗯一声，换好了药，又领着秦玉阳回到了手术室外面等着。
　　折腾了好久，终于秦玉阳的三姨许芸被推出了手术室，换到病房，全家一起跟着转移阵地，许老太太不住的抹眼泪儿，许海看了一眼，又转身出去了，留下一句：“我出去抽根烟。”秦玉阳的舅妈一直照看着老太太，闻言皱了一下眉，又瞪了许海一眼，终于什么话也没说。
　　秦玉阳的大姨许芬摸着三姨的手，来来回回就一句：“小芸那，你怎么就这么傻啊……”许芸人还在昏迷，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脸色青白交加，难看的要命。
　　而三姨夫则一直在人群外围转悠，手足无措，有点担心又有点尴尬。
　　秦玉阳上一世没有跟着来医院，只是知道三姨最后没事儿，而且当时太小，周岁才五岁，根本对喝药自杀没有多大概念，这次亲眼看到三姨仿佛没有生机一样的躺在那里，看到全家的愁苦与悲愤，加之穿越伊始心灵一直存在的恍惚感，觉得周围一切都虚幻的可怕。
　　这时候，肚子却饿的响了起来。秦玉阳使劲拽了拽许芳的手，人物和景象仿佛从二元世界开始一点点的侵入真实。
　　三姨还活着，妈妈没有病危，姥姥那么年轻，头发都还几乎是黑的，而大舅的腿还是好的，没有因为车祸而残疾。
　　不知道要感谢谁，但这一切，真好。
　　许芳问到：“怎么了？饿了？”
　　秦玉阳点点头。
　　想想也是，就早晨吃了点东西，这可都下午了。
　　看看许老太太还在那抹眼泪儿，自己大姐也不顶事儿，弟弟出去了，弟媳又不说话，许芳心里忽然就开始烦躁。没办法，只能先劝老太太。
　　“妈，这都下午了，小芸也幸好没事儿了，咱们先留个人陪床，回去吃个饭吧，我们行，你的身体也顶不住啊。”许芳张口：“咱先回去商量商量，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夏天都忙，让他们先回去吧，都在这守着也没用。家里可就我爸一个人呢。”
　　最后这句话威力太大了，许老头一生好强不服输，脾气又爆，真怕他打到人家去给他三姑娘出气。
　　许老太太也没个主意，一会儿说行，一会儿又说要自己在这陪着。
　　“让老大先在这吧，你都跟着担心一天了，能顶得住？再说了，你不回家谁管着我爸？时子不是还在这呢么。”时子就是秦玉阳的三姨夫，姓时，家里人就都这么叫了。许芳也有自己的考量，自己妈是个不拿事儿的，人说什么是什么，而且岁数又大了，今天又跟着担心一天，肯定不能再陪床。自己弟弟弟妹跟爹妈住一起，家里开了个糕点厂，做一些饼干蛋糕什么的，一会儿也离不了人，出了这么大个事儿，也不能自己家不放人，就让时子看着，他尽不尽心都不一定呢。自己大姐许芬的性子最然铁随许老太太，可是她一向跟老三最好，家里又没别的事儿。至于许芸婆家那些人？许芬想都没想过，他们不来添堵就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