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我们的情顺其自然》洲滩

2、要分开

　　高三上学期的期末考试，以高考模拟的形式进行。陈夏雨为了复习，常常忘记吃饭。夏陈峰看在眼里，没有其他的废话，只是在饭后给她带食堂的饭菜，或者超市里的面包牛奶。终于挨过紧张的考试，成绩发下来后，陈夏雨大失所望。她的理综成绩，还是那么烂，才200分刚出头。比起夏陈峰的267，差太远了。所以，刻苦的陈夏雨内心极度地不平衡了。为了抚平她受伤的小心灵，寒假的第一天，夏陈峰带她去吃她最爱的麻辣小龙虾。陈夏雨将不平化作食欲，很快解决了半盘龙虾，而夏陈峰才只慢悠悠地吃掉两只。
　　“你别扮绅士好不好？这样显得我很不淑女诶。”陈夏雨埋怨他一句，因为嘴巴实在被辣得不行，所以她开始大口地喝水。
　　夏陈峰依旧不紧不慢，看见她的嘴被辣得火红，不禁皱眉：“明明不会吃辣，还爱吃这么辣的。”
　　“你不懂。”陈夏雨大气地放下水杯，给他说道理：“像我这种才会觉得吃辣是种享受。偶尔的刺激，很爽。”
　　夏陈峰不以为然，将剩余的龙虾推离陈夏雨，说：“那也该吃够了，小心拉肚子。”
　　“拉肚子才好。不然我还是不开心。”陈夏雨嘴上这么说，心里倒是真的怕，便没再吃。
　　夏陈峰知道她在不高兴什么，直接说：“这次没考好还有下次，高考又还没到。”
　　陈夏雨仍旧觉得不平衡，冲他做个鬼脸。夏陈峰看了面不改色，继续喝着他的“解辣水”。陈夏雨无奈地翻翻白眼，在心里啐他：喝的水比我吃的龙虾还多，真没出息。
　　从龙虾馆出来，顿时被冬日的冷风吹得打哆嗦。可是陈夏雨还不想回家，拉着夏陈峰去了不需查看身份证的小网吧，PK起劲舞来。然后她就欢乐了。夏陈峰那个家伙，手指笨拙，一盘都没赢。
　　得瑟的陈夏雨一边打键盘，一边嘲笑他笨。终于等到她心情舒畅了，夏陈峰才虚脱般的靠在椅上，斜眼望她，很无辜地问：“就因为比你考得好而受你排挤，我觉得很冤枉。你真在气我的成绩？”
　　陈夏雨当然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她摇摇头，回道：“我气我自己窝囊，花掉的时间完全没有成效。”
　　夏陈峰似是松了口气，挑眉问：“我以后帮你补习如何？”
　　“好啊。”陈夏雨一口答应，但是马上补充条件，说，“但是你不能取笑我笨。”
　　不过显然是陈夏雨的心眼太小，而夏陈峰的耐心太足了。有时候一道问题他讲解了三遍，陈夏雨还是不懂，换做其他人早就放弃教学了。可是他却能一直讲到陈夏雨能独立做出来为止。耐力如此惊人，讲解能力又相当强悍的老师，教出的学生自然不会差。陈夏雨做理综题做得越发顺手起来。某日，陈夏雨又在夏陈峰的家里补习。突然，夏陈峰的手机铃响起来。他们一同瞥了明亮的屏幕一眼，原来是他的妈妈打来的。
　　接电话的夏陈峰躲到阳台去，等他回来的陈夏雨百无聊赖，在他家里闲晃。他家很大，虽然只有他一人住，却家具齐全，各个房间都搁着床。只不过还是很冷清。
　　终于听见阳台落地窗拉动的声音，陈夏雨扭头看他，手里捧着快枯死的仙人掌，替它伸冤道：“这么顽强的仙人掌都被你养死，它好可怜。”
　　“我能养活自己就不错了。”
　　夏陈峰似乎心情不好。陈夏雨乖乖地沉默，没再多说。她打开电视，《快乐大本营》正在重播。
　　“下周就开学了。时间过得可真快。”陈夏雨感慨。
　　夏陈峰只“嗯”了一声。他愣愣地坐在沙发上，直勾勾地盯着电视里大笑的主持人。陈夏雨知道他向来与父母不和，肯定是刚才那个电话令他这般不振。为了帮他舒缓情绪，她提议道：“我们今天出去玩怎么样？”
　　夏陈峰沉吟一下，点点头，说：“我带上单反，我们去拍照。”
　　于是，他们就那样出发了。小区、公园、江边……他们一路拍过去，拍的全是风景。漫步在街时，夏陈峰突然停下，陈夏雨好奇地回身望他，只听一声“喀嚓”。她快步走过去，翻看刚刚那张照片，瘪嘴埋怨：“我都没准备好，好丑。删掉。”
　　可是夏陈峰很快夺回去，不让她删。他们在那棵树叶纷落的枫树下闹了许久，终于他出声停止打闹。“好啦，我删。不过你得再让我拍一张。”
　　陈夏雨满口答应，然后找了一处好风景站直，让他拍。但是夏陈峰对于镜头里的她很不满意，迟迟不按快门。在陈夏雨快笑僵的时候，他放下镜头闷哼一声：“我不拍僵尸。”陈夏雨顿时额头冒汗，但是看在他今天心情不好的份上不和他计较。
　　拍风景拍到视觉疲劳，陈夏雨喝着温热的奶茶，问还在一边拍个不停的夏陈峰：“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而还在聚焦的夏陈峰没空应她。她瘪瘪嘴，低头摆弄地上的石子，然后听见连续的“咔嚓”声。琢磨着他在拍什么，抬头一看，竟然是在拍被风吹起的落叶。可她刚刚明明感觉他的相机是对着她的。正狐疑着，夏陈峰收起了单反。陈夏雨以为要回去了，没想到他提议说：“趁天还没黑，我们去学校拍几张，如何？”
　　无奈，谁让心情不好的人最大。问题是现在正值假期，学校的大门根本不开。最后，他们是翻围栏进去的。陈夏雨跳下去的时候，因为有惯性所以一直往夏陈峰怀里扑。夏陈峰使了好大的劲才稳住两人。陈夏雨一站稳就远离他的身体，一副“男女授受不亲的”样子。夏陈峰耸耸肩，不管她，独自走在前头拍照。
　　“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你心情不好的时候爱拍照。”陈夏雨坐靠在树下，仰头望着仍旧拍个不停的某人说。
　　夏陈峰回望她一眼，用行动验证她的话——他的单反对准陈夏雨，连续响了好几声。期间，陈夏雨先是震惊，然后闪躲。总之是各种不雅。她蹦起来抗议：“干嘛老拍我的糗样？”
　　“留个纪念。”夏陈峰淡淡地说，对着微怔的陈夏雨又是一张。
　　陈夏雨忽然想起以前他说过转学的事，忙问：“你难道要走了？”
　　夏陈峰“嗯”一声，继续捕捉陈夏雨的表情。陈夏雨意图上前抢走他的单反，而他不慌不乱，倒退着躲闪，还不忘按快门。最后陈夏雨抓狂的“啊”一声，坐下不理他。而他终于变乖，不再玩笑，坐在她身旁说：“我妈擅自做的决定。连手续都办好了。”
　　“她怎么能这样？！”陈夏雨替他抱不平，抬眼见他依旧淡定，问他：“你难道不生气？”
　　夏陈峰云淡风轻地说：“气有什么用，反正是走定了。”
　　“那你会去哪里？”
　　“去北京，他们工作的地方。”
　　“可是都要高考了……”
　　陈夏雨还未说完，马上反应过来他本就是北京户口，他本就要去那里高考。按常理来说，他高一就该去那边了。可是……
　　她又问：“浙江与北京的考卷是不一样的。你现在才去，能适应吗？”
　　夏陈峰浅笑着，说：“北京考卷的那点难度，怕什么。”
　　陈夏雨还想说什么。然而夏陈峰一把揽过她的肩说：“我们来张合照吧。”
　　然后，又是“喀嚓”声。
　　陈夏雨这才觉悟，之前所有的“喀嚓”声，都是他与这里的道别声，也包括对她的。望着在一旁认真翻看照片的夏陈峰，陈夏雨感到喉咙处的干涩，和眼角的湿润。
　　心里有点恐慌。
　　回到家的陈夏雨躺在床上，觉得好无力。方才强忍住的眼泪，终是决堤，倾泻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