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归无处》袁冠衣

6、《六》

　　???爱情久了，便成了习惯；
　　???习惯久了，也会成爱情。
　　???两者相互的转换，只在于时间而已

　　??她高考完后，整个人疯了一样的放松了，一天二十四小时几乎都看到她在线。正好我也放假了，于是每日只见论坛的水决堤一般泛滥成灾居高不下。我们俩一天灌下三四十来页是很正常的，手指敲到抽筋也是常有的。犯了涝灾的论坛在短期内人气急剧狂升，斑竹乐得只知道呵呵傻笑。灌了有半个来月，她突然告诉我，这些天她瘦了三公斤，她觉得灌水对减肥很有效——我绝倒！

　　??与小龟唇枪舌战的日子是很快乐的，回去翻翻以前的贴，惊讶我们当初怎么会想的出那么绝妙的应对、那么辛辣的讽刺、那么自然的揶揄……如此一个率性飞扬的女孩，心有灵犀一般与我契合，我怎么会一再忽视了她的存在，怎么会让最浑然天成的默契与我失之交臂了呢！

　　??她也真是“洒脱”，说走就走，我还以为得来个“十八相送”；我也见识到了她谓之“超级女强人”的母亲办事效率是如何的惊人。两个多月前才说考上大学了，虽然母亲一直要她出国，但好歹也要等到大三；星期五就打个电话来，哀怨兮兮地告诉我她要提前走了，她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一切都办好了，还没征求过她的意见呢，直接把机票塞给她“通知”她准备准备要出国留学了。

　　??末了，她状似漫不经心地说：“叔叔，不如你来送送我吧！”

　　??“啊？不是你家里人送你吗？”

　　??“我独来独往惯了，我妈放心的很，再说那边有我以前的同学接应，她才懒得送我呢！”

　　??“机票买了？什么时候的？”

　　??“下周二，正好过了国庆高潮再走，省得跟别人挤。是下午的，正好早上可以睡个懒觉，我记得你周二下午又没课，你来吧！”

　　??“好吧好吧，见见你最后一面，也不知道相见又何年了。”

　　??“说的那么悲……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你就别回来了吧，省得一天到晚蹭我请你吃饭，我穷死了！你找个有钱的老外嫁了得了。”

　　??“你说的，你别想我。”

　　??“切，我想你干吗！女大不中留，嫁出去的侄女泼出去的水，我早有这份觉悟了，你~去吧！阿门！”

　　??笑着挂上电话，下意识抬手看了看表，原来已经星期五了……还有四天小龟就要走了，去到一个遥远而陌生的国度。我们之间原本近在咫尺的距离一下子宽阔到隔了浩瀚无边的海洋。这次与她高三那会可不一样，这回她可是真的离开我了，而且还不知道回不回来。她该不会真打算找个老外嫁了吧？我突然有些惶恐，那可真是相见无期了。

　　??我心里突然泛起些微的异样，有些梗塞的感觉，疙疙瘩瘩的很不舒服。我发觉自己很不喜欢“小龟将永远离开我的生命”这种想法。我茫然了。我一直以为我们似乎会永远就是这样了，永远是嬉笑怒骂默契无间的好朋友，一起吃喝玩乐浪费生命，小龟永远会守侯在我一回眸便可触及的范围内，随叫随到。但也许，我们的生命中，原本其实就只能有那么一小段的交集；也许，我以为的永远的朋友，只不过是彼此生命中的匆匆过客罢了。

　　??短短的四天，我忽然变得有些沉默了，心里始终有一股隐隐骚动的焦急，尖叫着冲撞着我的神经，急切地催促我些什么，我却始终理不出个头绪。夜夜万籁俱寂的时候，脑子里便会出现一种尖锐的噪杂声，像是纷纷扰扰的思绪逼我赶快理个清楚，折磨得我不得好睡。

　　星期二早上睡得昏昏沉沉地爬起来，刷完牙洗完脸，猛然想起下午小龟就要走了，一下子百无聊赖起来，失去了做任何事的兴趣。好歹被同学威逼利诱勉强去上了课。德高望重的老教授在讲台上眉飞色舞口沫横飞，我却兀自在发呆，恍恍惚惚不知所云。旁边的女生打了一个超级喷嚏，我空洞迷茫地转头看了她一眼。她手里拿着本小说，扉页上用隶书印着一段话：

　　???“爱情久了，便成了习惯；习惯久了，也会成爱情。两者相互的转换，只在于时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