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Z剑枪）约定》水菱月纱

3、第 3 章

　　巫师暂时消失。
　　迪卢木多终于被扔回了地面，几乎丧失了行动了气力。
　　阿尔托莉亚将自己的小西装批到了迪卢木多身上，一语不发的将他带回了自己的家。
　　阿尔托莉亚为他砌了一杯红茶。
　　“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于是这种所谓泡妞常用的金句就这样被阿尔托莉亚轻描淡写的问了出来。阿尔托莉亚完全似乎完全忽略了刚才迪卢木多所受的耻辱。
　　迪卢木多心里对阿尔托莉亚很是感激。与此同时，他对刚才的事自觉羞愧万分，发生这么屈辱的事，他该以死殉道，可是这个世界，就是自杀又如何，他们是永生的。
　　他叹口气，微笑，“必然是。”
　　否则不会觉得你这么亲切，而这种亲切感仅仅只是想要和你一战。
　　公平的，没有人打扰的，骑士之间的，堂堂正正的决斗。

　　“我……总觉得似乎曾经对不住你，那种在眼前却怎么也……救不了的感觉，很难受。”
　　迪卢木多看了看窗外的风景。
　　似乎有一段回忆被他彻彻底底的抛弃不愿意想起。
　　“难受的话就不要想起了……好好的决斗被打断了，真的很不甘心呢。呐，Saber，等我身体恢复了，咱们再堂堂正正的打一架吧，这次我不用枪，用剑跟你打。”
　　阿尔托莉亚想想笑道：“也好，凯尔特神话中，你的‘狂暴之怒’和‘愤然之怒’也很有名呢。我也想见识一下。”
　　“能够和你比试剑技，是我的荣幸。”
　　两人都笑。
　　接着一起沉默，迪卢木多因为困顿，在床上睡着了，阿尔托莉亚过了一会儿也陷入了沉睡。
　　她开始做梦。
　　迪卢木多为了她，将自己的“必灭的黄蔷薇”折断，来帮助自己发动最终决战，他对她说他欣赏她。
　　她又何尝不是。
　　梦境里的自己一直是焦灼不安的，她仿佛与什么人搭档，可那人并不信任她，战局的紧张让她在自信之余还隐隐担心自己的梦想能否实现，可是，只有在与这个男人决斗时，她才是纯然作为一个战士而存在的，一心想着只有取胜，与对方搏命而尽全力的一战，是彼此最高的礼遇。
　　“愿荣耀归于骑士之剑，我能遇到你，真是三生有幸。”
　　阿尔托莉亚醒了，赶紧握住了迪鲁木多的手。
　　温热的。
　　这才放心下来，再度沉睡。

　　第二日，当迪卢木多醒来时，阿尔托莉亚已经在他身旁端正坐了许久。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坐在他身旁，守护一般。
　　他撑起身体，“饿了吧，我去做一些饭。”
　　阿尔托莉亚点点头。
　　阿尔托莉亚家中储备的粮食不多，弹尽粮绝也不够阿尔托莉亚吃个饱。
　　他自己在吃饱后看着慢条斯理仍在动筷的阿尔托莉亚不由得无奈叹息道，“Saber，我是真想知道，你是怎么在这个世界里过活的。”
　　阿尔托莉亚含着勺子，想了一会儿，“贯彻我的骑士之道，维护此间正义。”
　　迪卢木多开始笑，“啊啊，真是好工作。”
　　他也想这么做，也这个世界里，依旧当一个骑士。
　　可是这是英灵世界，不是常人的世界。如果说，英灵的高洁是常人仰望的高洁，同样……英灵的卑劣，是常人无法匹及的卑劣。
　　他就是这样，在各种地方被男英灵仇视着女英灵爱慕着，现在逃到这个城市做侍应生，也不过是无奈之举。
　　阿尔托莉亚看出了迪卢木多心中的抑郁，打了一个响指。
　　“Lancer，出去走走吧，我刚来到这个城市，昨天因为和你的决斗，我还没有好好欣赏过这里，这次，不如你带我去游玩，如何？”
　　迪卢木多向她行了一礼，“乐意为您效劳。”
　　阿尔托莉亚发现自己变了，以往被人当做女性看待，她或许会有些许的愤怒，这次，她坦然接受，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她可以很清楚的确定，自己的这场圣杯战争，败了。
　　自己没有办法改变之前的命运。
　　现在，于她而言，不过是度日，没有什么所谓的梦想信念压迫，她是一个孤零零的个体，跟这里成千上万的英灵一样，是圣杯的所属物。除却召唤，她将一直一直一直在这里生活下去，永远没有尽头。
　　这是一个没有任何可为之奋斗的地方。自己始终坚持的缘由，不过是那微乎其微的概率赢得圣杯，改变历史。
　　她现在依靠贩卖体力来赚取钱财得以饱腹。
　　这是高傲的骑士王从来没有想过的生活。
　　骤然碰到一个似曾相识的迪卢木多，她感觉到一种微妙的小安心。

　　两人一起在街上散步，很快走到了迪卢木多每天上班的必经之路，迪卢木多为阿尔托莉亚一一介绍着周围的情景。
　　他的声音清冽而甘甜，阿尔托莉亚听着十分受用。并不时对迪卢木多报以微笑。
　　两人进了一家咖啡馆，刚刚坐定，就有一个彪形大汉走到了两人面前，热情洋溢的打起招呼。
　　“我是征服王亚历山大伊斯坎达尔，你们两人昨天的交战我看见了，剑枪交鸣，十分精彩。”
　　“谢谢。”两人异口同声。
　　“呐，我说，有没有兴趣加入我的远征军和我一起把这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啊？”
　　“我拒绝。”又是异口同声。
　　伊斯坎达尔揉揉自己毛茸茸的脑袋，“你们这两个人真有意思。好吧，我知道在这里谈什么征服世界是妄想，但是昨天你们两人的交战着实让我看的十分过瘾，想与你们结交。所以……”一手拍在两人肩上，“咱们去喝酒吧。”
　　迪卢木多和阿尔托莉亚的心里都预料到这个彪形大汉的行动，同时，两人都从骨子里对他有一种亲切感。

　　三人很顺利攀谈起来，他们很快了解到彼此都曾在这世界消失过一段时间，想来是被圣杯召唤出去参加圣杯之战去了。
　　和迪卢木多、阿尔托莉亚不同，伊斯坎达尔对于这场战争没有什么过多的记忆，只说到就甜滋滋的，和迪卢木多的不甘阿尔托莉亚的愤恨不同，伊斯坎达尔没有什么遗憾，只是有些许的不舍。
　　他后来拍着两人的肩膀大笑，“或许是我的命运比较好，我的搭档……是一个不错的人吧。”
　　迪卢木多和阿尔托莉亚同时转头，对视，发现眼里都是苦涩。

　　和伊斯坎达尔道别，迪卢木多见天色已晚，便踏上了回家的路途，等到到家的时候才发现，阿尔托莉亚还跟着他。
　　两人都是一怔。
　　迪卢木多笑着摆摆手，“都到了这里了，就住下吧。反正家里也有美酒，把酒言欢，岂不乐哉？”
　　阿尔托莉亚的眼里瞬间有了耀耀火花，“正有此意。”

　　两人一并喝的醉醺醺的，开始和对方谈起了各自的过去，谈着谈着，迪卢木多的头开始痛了起来。
　　相似的眼神与话语，红发女子眼里的恋慕，蓝衣男子眼里的愤恨。
　　以往他是可以用理智控制这些记忆的出现的，今天，因为酒精的作用，以及犹如决堤洪水，瞬时吞没了他的所有理智。
　　他记起发生什么了。
　　那令人感到耻辱的圣杯之战。
　　他没有死于敌人之手，而是死于自己主人下的令咒。他又一次被自己的主人抛弃，这件事还和阿尔托莉亚有关。阿尔托莉亚也在旁边。
　　她是帮凶。
　　他看着阿尔托莉亚因为熟睡而变得红扑扑的脸，美丽而精致，高贵而凛然，带着天然的正气。
　　他深呼吸着。
　　如果自己当初没有走出迎战而是去保护自己的Master，那日的局面也许就……
　　不，还是会出现的。
　　他的Master从一开始就没有信任过他，他们的理念根本就不相同。他信奉自己的骑士道而与主人的实用主义相悖。那无法逃脱的诅咒再一次又一次的笼罩着他，让主人的女人爱上他。
　　他们的搭配就是一个死局。
　　问题就算不出在外部，终究也会在内部的。
　　可叹他只想为主上尽忠的这个小小的愿望都不能满足。
　　他将被褥盖到阿尔托莉亚身上，自顾自的喝起了酒。
　　后来，喝得迷迷糊糊的他看着阿尔托莉亚的面容，对着空气举起酒杯。
　　“骑士王，如果我离去的原因让在场的你为你的Master的行为而感到不齿，那么这一次圣杯之战，我也不算没来过。”
　　阿尔托莉亚睁开双眼，握住了他的手。

　　迪卢木多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醒来的，悬空举着酒杯，他发现自己一直是副吃惊的表情。
　　阿尔托莉亚看着他，“我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我能确定的是……你……总让我感到莫名伤悲。让我难得有了，‘如果自己努力，这样的事就不会发生’的感觉，这是到了这里未有过的事情。”
　　迪卢木多表情微变。
　　阿尔托莉亚低声念道，“我们从某种程度上是心灵相通的，不然今天伊斯坎达尔说话的时候，我们也不会感觉到那么强烈的……失落感吧？Lancer，告诉我，你到底，在追求着什么，想要着什么？”
　　迪卢木多低下头，“不值一提。”他朗声笑道，“我倒觉得刚才喝酒时，那个为了让自己的臣民得以幸福而不断努力哪怕抛弃自己女子的身份哪怕献出自己的生命哪怕沦入没有尽头的轮回也要坚持的女子更值得让人敬佩呢。”
　　迪卢木多向她投来的目光炽热而真诚，阿尔托莉亚感受到迪卢木多对他的敬意，心里一暖。
　　“这些，是在圣杯之战上考虑的事，现在，在这里，我仅仅是一个要再等待60年召唤去改变命运的人，在此期间，我是一个曾经做过不列颠王的人，仅此而已。”
　　“Saber，你一直如此。”迪卢木多低声笑着，手已经抚上了阿尔托莉亚的脸颊，刚刚觉出不妥，阿尔托莉亚的一只手已经轻覆上去。
　　很快两人都松了手。
　　气氛略尴尬。
　　“我只想为我的主上尽忠一生，除此以外，别无他求。”
　　阿尔托莉亚长久的看着他，最终下了定论，“结果你的两代主上都不让你如愿，是么？”
　　“是。”
　　“人心真是难测呢。”
　　Saber想起了她被臣民背叛的往事，心里也是一阵黯然。

　　迪卢木多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月光。阿尔托莉亚也跟着站起身。
　　他们都是有着各自心事的人，唯一的共同点可能就在于，都没有成功贯彻自己的骑士道吧。
　　“Lancer，如果我说，让你为我效忠，你会如何？”
　　像是听见了什么爆炸消息一样，迪卢木多吃惊的看着她。
　　阿尔托莉亚望着窗外，镇定自若。
　　“明天我们再打一场，赌上骑士的荣誉。我不知道你那里的规矩是什么，在我这里，你一旦输了，你的命就是我的……一世为我所用，不得背叛。与此同时，作为你的新主人，我也赌上骑士的荣誉，以同样的忠诚来对待你。让你得以贯彻自己的忠义到底。”
　　迪卢木多眼里瞬间充满了泪水，勉强压抑住想当场同意阿尔托莉亚请求的想法，赶紧问了一句，“在这个世道，你就是让我做了你的骑士，又能如何？我们不可能像我们还在世那样驰骋天下的。”
　　阿尔托莉亚一向严肃的脸上难得显露出一点活泼，“贯彻骑士之道，只有我一个人走，未免太过辛苦，有着同样追求的人在一起，彼此也有照应，不是么？”
　　泪水顺着脸颊流下，他抬起手擦去脸上的泪痕，“真是廉价的原因呢。”
　　“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你的命，我势在必得。”
　　“如此，是我的荣幸。”
　　他半跪下身，举起阿尔托莉亚的手，在上面落下轻轻一吻。
　　同时在心里轻叹，哪用打，凭她刚才的肺腑之言，他已经是她的了。

　　第二天，两人又开始了角斗。
　　迪卢木多输的心服口服。
　　这并不是他专门为了输而做的，他确实见到了阿尔托莉亚的能力。攻势比任何一次都要来得迅猛，简直是殊死搏斗的架势。
　　当阿尔托莉亚的长剑志向他的喉结时，他痛快的扔了枪，向阿尔托莉亚示以骑士之礼。
　　“我的主上……”
　　阿尔托莉亚将他扶起，揉揉自己的肚子。
　　“咱们去吃东西吧。”
　　迪卢木多扶额，同时深深鞠了一礼，“乐意为您效劳，我的主上。”
　　正要转身去厨房之际，他的手被阿尔托莉亚拉住。
　　“我不会像你以前的君主那样抛弃你，你也不会……抛弃我吧？”
　　迪卢木多想起亚瑟王的传说，叹了一口气，“自是不会，如果同您生活在同一个年代，我可以向您保证，这具躯体的最后一滴血也会为您而流，我会守护您一直到我丧失守护的权利。”
　　阿尔托莉亚的手没有松开，她吸吸鼻子，“分明已经没有办法回到那个时代了，可是听到这样的话，还是觉得很感动。谢谢你，Lancer。”
　　他转过身，在阿尔托莉亚耳边低语，“我的主人啊，以后，请称呼我，迪卢木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