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或有时（蝎迪）》浅草岸

2、第 2 章

　　下了课，蝎回到办公室，将从迪达拉女友那里没收的手机放进右手边的抽屉里。想了想，重新拿了出来，打开电源。进入信息功能，最后他在发件箱看到了一条这样的短讯：“迪：今晚七点，1920咖啡厅门前见哦……”

　　而收件人姓名，是令他皱眉并牙酸的“亲爱的”。

　　现在的孩子都在想什么啊？大好的晚自习时间竟然拿去拍拖喝咖啡看电影？！蝎马上翻找出该女学生的家庭电话，联系到她的家长，将她早恋的事情告知，并花了半节课的时间与他们进行了一番深入谈话。

　　随后他又联系了迪达拉的父母，但他们均以工作正忙为由，与蝎另外约了一个时间。这样干等绝对不符合蝎的性格，他烦躁地来回踱步数圈之后，有了一个主意。

　　让女孩子等是迪达拉的一贯风格，总之和女生单独约会，他就没准点到过。因此七点半，当他迟到了半个小时后，仍未在咖啡厅门口见到应该见到的人，他火了，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别误会，他可没打算催人。这是个分手电话。

　　一阵手机铃声在他身后响起，为了不影响双方的通话，迪达拉走前几步，忽觉有人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随即是熟悉的声音：

　　“不用找了，她不会来了。”

　　迪达拉吃了一惊，飞快转身，还真是蝎，后者手里举着一台正闪烁着“亲爱的”几字的手机，淡紫色的机身吊着一只阿狸毛绒公仔，看起来有几分眼熟。

　　蝎将手机一收。“她在学校玩手机让我抓到，我就没收了。”

　　紧张当中的少年的关注点可不在这。他只盼那个女的不要正巧赶到。随后他猛然反应过来，刚那手机不就是前女友的吗？

　　蝎揽上迪达拉的肩：“进去吧，我们谈谈。算我请。”

　　等等，迪达拉触电般把蝎推开，“你说她不来了是怎么回事？”

　　蝎叹了口气。道：“你们早恋的事情，她的父母均已知晓。她现在应该正在上晚自习。我希望你能跟我谈谈，或许我能考虑不告诉你的父母。”

　　“随便你说不说，”迪达拉摊手转身，“没什么好谈的，嗯。”自交第一个女友开始，他就没觉得能一瞒蝎到底。或者说，他一直忐忑地期待着这一刻。

　　他幻想过，像小说里面写的那样，原来蝎也偷偷喜欢着他，然后欢天喜地在一起。

　　果然，畅销青春小说尽是狗屁。

　　相信那些所谓童话般的结局的自己是彻头彻尾的大笨蛋！！

　　迪达拉起步要跑的那刻正好蝎拉住他的手腕，于是他很突兀地反弹回去，一头撞在蝎的鼻子上，听到蝎发出低低的呻【语文】吟声。

　　少年想他真是爱惨他的老师了，仅仅是一声吃痛的吸气，他也感到无比的性【语文】感。

　　华灯初上，珠江的江面波光如画，岸上凉风怡人。远方，高耸苗条的“小蛮腰”不断变幻着斑斓光彩。更远，珠江大桥上灯光成串，有如流珠。

　　这是司空见惯的景观，但因身旁的人有所不同，它不再普通寻常。

　　迪达拉倚靠桥栏杆站着，双手放在太阳的余温未消的大理石栏面上，下颌微扬：“放着晚自习不看，来找冥顽不灵的学生谈话，你也挺闲的嘛，级长大人，嗯。”

　　蝎推推眼镜：“谢谢你帮我节省咖啡费用，迪达拉同学。”

　　“这是级长大人式的玩笑吗？嗯。”

　　“我是认真的。”

　　“你真古板无趣，嗯。”

　　“注意你的用词，同学。”

　　两人对视着，表情严肃。然后不知谁先破功，总之双方都笑了出来。似乎先前在咖啡厅门前的一撞，奇异地缩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有什么废话就请畅所欲言吧！嗯。”

　　“你应当明白，老师讲的话，没有一句是废话，全是为你们着想……”蝎习惯性地犯职业毛病，而迪达拉转身面向江面，启用左右耳朵畅通无阻模式。

　　直到迪达拉听到一句话：“每一个人都有梦想。迪达拉，你有吗？”

　　他把头扭过去，蝎看着他的表情很认真。

　　他又望着江面，“有啊。我想成为雕塑家，嗯。”

　　蝎面露喜色：“这不是很好吗？有没有考虑过考美术学院？虽然文化课跟不上，但……”

　　迪达拉打断他：“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这个梦想，早就压箱底了，嗯。”

　　“为什么？”

　　少年扬起头。月亮正被乌云一点点侵蚀，也带走了照亮少年面庞的光辉。

　　“因为我的人生已经被父母规划好了。他们要送我出国攻读MBA，接着成为父亲的臂膀，然后有一天，接过他的公司。嗯。”

　　“你并不喜欢这样。”

　　“我当然不想！！”少年的拳头捶在余温未散的大理石栏柱上，可是很快散了力，他的头深深埋下去，“可是我没有选择的权利！嗯！”

　　感到手背上一阵温热，迪达拉吃了一惊，是蝎的手覆盖在了他的手上，并有力地包握住。

　　“青春只能由你作主。追逐自己的梦想吧，老师支持你。”

　　迪达拉苦笑，往回抽手：“不可能。我早已不抱任何希望，就这样得过且过吧，嗯。”

　　但蝎不放弃地握得更紧，并把迪达拉的手拉向自己。“首先你不要放弃本心。然后老师才能助你一臂之力。”

　　迪达拉眨眨眼：“你打算找我爸妈谈？”见蝎点头，他笑了，“没用的！他们听不进去，倒有可能客气地把你赶走，嗯。”

　　蝎眯起眼。“小子，小看我的手段可是会后悔的。”

　　“你会有手段那种东西？”迪达拉用饱含怀疑的眼光自上而下又倒回来打量蝎，最后他把蝎的眼镜摘了下来，“这样看起来精明一点点，嗯。”

　　“臭小子”蝎推了他的脑袋一把，拿回眼镜重新戴上。

　　迪达拉：“老师你戴隐形吧！比较帅，嗯。”

　　“是吗？”蝎取下眼镜，擦了擦镜片，看了看，戴回去，“别妄图转移话题，迪达拉同学。”

　　少年吐了吐舌头。

　　“反正行不通。除非你吻我一下，嗯。”迪达拉决定将话题拐远到底。

　　蝎：“没问题。”

　　迪达拉差点让自己的口水呛死：“你你你说什么？！”

　　“你很意外？”蝎向迪达拉走近一步。

　　迪达拉退后一步：“我是男人！！”

　　“也许我该说，幸好你是男人。”蝎的笑有点意味不明：“不过，得知你喜欢我，我确实有点意外。”

　　“谁谁谁说我喜——”迪达拉咬到了舌头。

　　“就凭你刚才的反应。”

　　迪达拉假装镇定：“原来老师和我是同类，所以三十几岁仍未结婚，嗯。”

　　至此，蝎深信，对迪达拉这个问题少年的教育，今晚将踏出实质性的一步。

　　他揽过迪达拉的脖颈，不给后者反应的时间，吻了下去。

　　迪达拉如意料之中有些许的反抗，但也只是象征性的，何况蝎势在必得。

　　当他终于移开双唇，迪达拉已经快站不住，推了三下才推开了蝎，拼命揉着因长吻而红艳湿润的嘴唇，他扶靠着栏杆站稳，微红的眸子里含有不甘和一点点别的东西：“这是什么意思？嗯？！”

　　蝎靠过去，迪达拉想躲开，但没有蝎快，他被蝎的双臂有力地控制在了原地。蝎凑到他的耳边：“老实说，我对你有好感。你的确是个令人头疼的孩子。但是无论你怎么不像话，我始终没办法讨厌你。”

　　迪达拉收紧了抓在蝎肩膀上的手指。

　　他咬了咬牙。“你是说，假如我按你说的去做，我们就有可能在一起？嗯。”

　　蝎放开迪达拉，看着后者紧张得有些僵硬的面孔，不禁抬手捏住一边，拉了一下，心说怎么从前都没发现这小子有点意思呢？

　　“喂很痛啊！”迪达拉跳脚，“快回答我啊混蛋！嗯！”

　　蝎：“这是首付。高三第一次月考，你必须进步班级十名以上。至于在一起的事，就要看你的高考成绩和报考志愿了。”

　　看着迪达拉越听表情越郁闷，蝎知道他的目的达到了。少年皱着小脸的模样有点小可爱，于是如释重负的蝎好心情地逗他：“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学生暗地里给我起了个‘毒蝎’的绰号？”

　　迪达拉郁闷地回答：“不就是因为你的名字吗？嗯。”

　　“没这么简单。”男人把热气吹进少年敏感的耳朵里去，“我告诉你真正的原因吧，是因为赤砂蝎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少年潮红着脸继续考虑着父母之命和爱情如何取舍的人生命题，忽然明白过来蝎的意思，顿然爆怒，抬脚踹了过去“可恶你算计我！嗯！！”

　　这脚蝎是避开了，但迪达拉绝对不只想踢一脚作罢，于是两人在江岸展开了追逐，然后，渐渐地变成了纯粹的奔跑。

　　天不知何时下起了零星的小雨，打在手臂上有秋雨般的冰凉，但这无法打断少年对压抑已久的心情的尽情释放。放开一切畅快奔跑的少年张开双臂，他并不知晓，此时灌满使洁白的衬衫股胀到极致的、正清涤着许久未能自由呼吸的肺部的凉爽晚风，是他所拥抱的第一阵名为青春的清风。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