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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真是有趣的二货。
      皇甫少渊乐淘淘扬了扬眉,吹了声口哨骑着马也走了。
      3
      藏剑山庄的人,多数都会学锻造,叶知秋也不例外。
      学锻造的就是比那些学烹饪缝纫的苦逼那么几分。人家只要安安稳稳在灶台或者案旁忙活就行了,学锻造的比如叶知秋,还要在野外四处寻找矿石。平地里的矿石挖起来自然好说,可有些质地好些的,却叮咣咣的挖矿声在寂静的路上显得格外响。一身戎装的军爷刷着枪哼着小曲,完全忽略了那个挖矿的人。

      呐呐,他就是一个路过的~

      “哎啊啊啊啊啊——”突兀的惨叫声回荡在山谷内,接着一个金灿灿的物体砸向马上的皇甫少渊。

      路过的某人表示很无辜,只得一个踏云跃起接住了不知从哪里摔下来的呆货,但在看到呆货的脸后彻底笑弯了眼。

      “哎哟呦,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二少别来无恙~

      ”他俯下身来贴近那张吓得惨白的脸,眼中闪着戏谑的光。

      叶知秋长吁一口气定了定神,那张放大的笑脸骤然出现甚是吓人,吓得他又是一哆嗦。

      感觉到怀里的人抖了几抖,皇甫少渊乐呵呵地将二货黄鸡扔到马背上,自己上了马跑出好远。

      “喂!放我下来!”

      叶知秋觉得十分莫明其妙,自己不过是在山崖上挖矿气力值用光不小心摔下来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哈士奇接住,这般一路狂奔是要闹哪样啊!

      叶知秋整个人不淡定了。他这一番吼叫烦得很,皇甫少渊抓起自己的风色塞给他,希望他能安静一点儿。这一举动在叶知秋眼里是赤果果的炫耀,于是他的小宇宙彻底爆发了,手一撑从马上跳下来后迅速啸日换了重剑,雪断桥加云飞玉皇夕照雷峰就拍了过去。

      尼玛。

      不被理解的军爷费解地抓抓头,他没做什么啊。

      3

      面对着张牙舞爪的黄鸡,皇甫少渊也是纠结得很。几次躲闪后,他找了机会上马,断魂刺将黄鸡踩倒在地。

      “你就是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的?”

      叶知秋:“……”

      他一言不发收了剑,愤怒地瞪了瞪无赖一般的军爷:“那你要怎样!”

      皇甫少渊吹了吹口哨,挑眉:“以身相许吧。”

      “还有亲,我关注你很久了~”

      那一刻,叶知秋只想抓起重剑拍扁那张欠揍的脸。

      回到藏剑后,叶知秋每日泡在剑庐里铸剑。从枫华谷采来的矿石里除了普通的矿石外还有几块碧青石和断玉,想来这次应该能铸出两把好剑。一把自己用,一把拿去卖钱。

      “师弟,你的信。”庄内的信使钱仁杰气喘吁吁地将一厚叠信交到他手上,调侃地道:“看来你这次出庄收获不小啊,来给师兄说说是哪家的妹子?”

      叶知秋瞪走了送信的师兄,放下锤子擦干净了手拆信看了看,只一行就让他黑了脸。信中什么爱妻为夫各种无节操无下限,娓娓诉说着对他的各种思念与不舍,图文并茂,最后落款上书:皇甫少渊。

      第二封信、第n封信也是如此。

      ……尼玛!
      他愤怒地将所有的信塞到炉子里烧掉了。

      军爷见自己写的信如石沉大海一般杳无音讯,用尽生平才学更加卖力地写信,内容变着花样,从一天一封变成了一天两封。藏剑山庄内上至庄主,下至扫地的大叔,都知道了庄外有个热情的妹纸给叶知秋送情书。

      “知秋,告诉为师那是谁家的姑娘,挑个好日子去提亲吧,断不能让他人认为我藏剑失了礼数。”师父叶晖说。

      “师弟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人家对你一片痴心,难道师弟你要做那柳下惠?”师兄们说。

      叶知秋脸更黑了。

      4

      叶知秋很无奈,叶知秋很抓狂,叶知秋想找块豆腐撞死。

      但那有什么办法呢?他在众人眼中已经成为了货真价实的负心郎,就算跳进西湖也洗不清了。

      寄情书的第二个月,皇甫少渊带着聘礼上山庄提亲。叶知秋躲在剑庐里死活不肯出来。

      师兄们得知两人的事,哄闹着将恼羞成怒的叶知秋自剑庐拖到山庄门口,自己躲在墙下偷听。

      叶知秋尴尬地站着,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最后只是低声吼道:“你来做什么!”完全一副傲娇别扭样。

      皇甫少渊摸了摸鼻子,笑道:“我想你了呀。”说着牵起他的手,很自然地把他往自己怀里拉。

      “你快放开,师兄们都看着呢……”

      叶知秋抓着他的手想把他拉开,却不料他低头很响亮地亲了自己的脸。

      于是叶知秋整个人都呆掉了。

      师兄们听得激动万分,自家师弟终于有人要了!

      “以后不许随便牵别人的手。”

      “……”

      “不许红杏出墙。”

      “……”

      不许跟别的女人说话。”

      “……”

      师兄们听得痛哭流涕,自家师弟才是真百依百顺无比贤惠!

      “盖了章就是我的人了,知道吗?”

      “……”

      叶知秋大脑当机中……

      5

      女子缓缓叙述着,茶香在清冷的空气中飘荡。

      “这些我是知道的,那后来呢?”叶风致两根手指轻敲着上好的檀香木小桌,问道。

      女子只是微微一笑。

      “别急,还没有讲完。”

      6

      叶知秋很痛快地在众人的撮合下接受了皇甫少渊。藏剑山庄与东都天策离得太远,所以两人只是书信来往,好不容易得了空才见一面。

      不久,血眼龙王萧沙逃出持国天王殿,浩气盟与恶人谷联合七大门派对萧沙在瞿塘峡展开围攻,却还是让萧沙逃了。

      之后,聚贤山庄的王照南广发请柬,声称自己已捉到血眼龙王,邀请各门派掌门人前去参加屠龙大会。各掌门纷纷前往,却在融天岭中了王照南的计被擒,被带往黑龙沼烛龙殿,生死不明。

      一时间江湖风雨飘摇,不断有各门派弟子前往南疆营救掌门。

      叶知秋得到这一消息后再也坐不住了,决定跟着自家师父叶晖一齐去营救大庄主叶英。

      只是,他要先北上找一个人。

      叶知秋是去过天策的,所以他在行前飞鸽传书通知了某人。不消半个月就到了天策府。

      青骓牧场的落霞光很美,草地又柔软,约着见面的时间尚早,叶知秋索性躺在草地上叼了根草茎闭目养神。

      “知秋知秋,想我了没?”一个黑影覆上来,揉乱他扎好的马尾。

      “呜!”叶知秋委屈地摸摸头。

      黑影不依不饶,揉得更加用力:“快说!”

      “没……没有!”被欺负得狠了,叶知秋一扭头,口是心非起来。

      皇甫少渊也不急,在他身侧晃来晃去,铠甲哗啦啦地响。

      “不想我,约我出来做什么?”

      叶知秋眼睛一转,嘿嘿贼笑着以极快的速度起身将哈士奇扑倒在地。

      “你……”军爷惊呆了。

      叶知秋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压在他身上咬住了他的唇,双手环住他的脖颈有一下没一下地乱蹭着,撩拨起他的欲望。听着身下之人的呼吸逐渐粗重,他欠扁一笑撑起身来道:“算了,铠甲太冰了,不好玩。”

      皇甫少渊吃了他的心都有了。

      7

      叶知秋前往南疆没多久,皇甫少渊亦跟着天策府统领李承恩去成都等地寻找《山河社稷图》的下落,忙得脚不沾地。叶知秋在他的强烈要求下不得不每两天一封信汇报他的状况,真是令人哭笑不得。

      而每日少有的闲暇中,皇甫少渊展开叶知秋的信,细细看那一手飘逸的楷书,就会想起字的主人,忘记所有的疲劳。

      半月后,不知是何原因,皇甫少渊没有收到叶知秋的信。他估摸着可能是信件几经辗转耽搁了时间,拖延上两日也在情理之中。可他,再也没有收到那个人的任何信。

      皇甫少渊告了假,专程赶往黑龙沼。打听叶知秋最后出现在乌路泽,便马不停蹄地赶了过去。

      他在乌路泽的轩辕社营地向轩辕社弟子说明了来意,一个五毒小女孩叹了口气道:“叶师兄略懂药性,前几日社中有人受了伤,他便自己外出采药了,到现在都没回来……”

      皇甫少渊理了理思路,问道:“那这附近可有天一教营地?”

      小女孩扁了扁嘴就要哭出来:“有两处,一处是他们平日里休憩的营地,另一处是天一教水牢……我们委托了侠士去营地查探,可他们说并没有看到叶师兄。”“叶师兄那么好的人一定会没事的对不对?”

      皇甫少渊最见不得小女孩哭,他叹了口气略抓狂地道了谢,径直前往天一教水牢。

      因是天一教炼制尸人的地方,巡逻兵比其他营地多了一倍。他一路轻功躲开巡逻,实在躲不开的挨个枪挑,就这样到了水牢中央。

      各式各样的刑具摆在地上,泛着血迹干涸后发黑的光;七八个一人半高的大罐子罐口紧闭,一股腥臭夹杂着草药味的怪异味道弥漫在四周。罐子里似乎有东西在拍打罐壁,诡异得紧。

      这里看不到他的知秋。

      皇甫少渊闻不得这味道,但也强忍着,几枪戳破了一只罐子。绿色的烟雾散去,露出一个衣衫褴褛的人来,眼神浑浊,发出嘶哑的呐喊,摇晃了几下轰然倒地。

      不是他…幸好不是他。

      罐子十分牢固,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打碎。皇甫少渊累得手都在抖,一连敲碎了四个罐子后,终于在第五个罐子中找到了他找的人。

      皇甫少渊扔下枪,不顾腥臭的污物一把将他揽入怀中,几乎哽咽:“知秋,可算是寻到你了。”

      叶知秋金色的衣袍上沾满了血污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甫一见阳光几乎站立不住,挣扎了几下瘫软在他怀中,眼神一点点变得清明。

      “少……渊……”

      8

      叶知秋永远也忘不了那样的痛苦。

      他外出采药不甚被抓,天一教为了让他说出轩辕社进一步打算,十八般刑具都用在了他的身上。带脉被打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饶是如此,天一教也没能从他口中得到只言片语。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不知多久,天一教将几乎残废的他扔进尸罐打算炼成尸人为他们所用。

      全身都在痛,他拼尽全力催动保住的一点点内息护住心脉,苦苦抵抗着尸毒的侵蚀。罐中漆黑不见天日,他尽力回想从前的日子,长安月,西湖雪,枫华谷的红叶,洛阳城的繁花,还有那个总是一脸戏谑的军爷。要不是这些回忆一直支撑着他,想必他早就失了本心。

      感觉像是过了很久,久到他都已经麻木,罐子破碎,原本被尸毒浸泡到没有知觉的身体在接触到光的那一瞬灼烧般的痛,痛得他几乎去了半条命。双眼刺痛,他却连眼泪都流不出来。有人抱住了他,视线里是一片大红色,隐约还有人叫着他的名字,急切又悲伤。他开口回应那个人,原本清亮的嗓音枯哑难听,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红衣军爷警惕地望望四周,脱下自己的外袍裹住他打了横抱奔出。叶知秋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一声又一声,从未有过的安心让他抵挡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黑龙沼。仰天岭。

      他们暂居的房屋是苗民逃难时留下的,除却钱财细软外一应俱全。皇甫少渊细心地为叶知秋掖好被角,目光中既是自责又是心痛。他不该放他来苗疆,不改来得这样晚。

      被子下的手臂纤细,皮肤呈一种奇异的紫黑色,脉相缓慢,显然中毒已久。那一身的伤更是让他不忍直视。

      皇甫少渊仔细处理了叶知秋那大大小小遍布全身的伤口,只是他不懂医药,尸毒之事只得去询问万花弟子。人家告诉他,尸毒已入骨,无解。可他不信,每日捧着药材煎药,试图能挽回他的性命。日子久了,就连叶知秋自己都清楚,他只不过是在自欺欺人而已。

      饶是如此,叶知秋还是一天天地衰败下去。五感减退,再苦的药都能面不改色地喝掉,每日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说不了几句话便昏昏欲睡。

      生平第一次,皇甫少渊恨自己是一个天策。他多想自己是一名万花弟子,太素九针,逆转枯荣。这样就不会看着自己所爱之人以这般痛苦的方式死去,最终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可这世上,哪来这么多如果?

      9

      叶知秋在某一日醒来后发现,自己记不起那个军爷的模样。

      这是很正常的现象。因为一个炼制成功的尸人不再有一丝一毫的记忆,有的只是对新鲜血液的无限渴望。

      他不想忘记。无论是年少时山庄里一板一眼练剑的岁月,还是游历江湖意气风发的眉眼,抑或是红衣军爷明朗的笑脸,他都不想忘记。这世上没有人记得他,没关系,他记得,一分一毫都记得,这就够了。但如果就连他都不再记得了,谁还能证明他看过这个世界的一草一木?

      军爷好看的脸变得异常陌生。他本能地想伸手触碰,可自己青紫色满是尸毒的手,又怎能再触碰那干干净净的脸颊。他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将那张脸刻入眼中,刻在脑海里,刻在心上。

      世间万般,他只记得少渊一个。

      因为,这是属于他一人的,仅剩的纯白。

      四肢一点点变得没有知觉,从此以后他再也感觉不到痛,身上原本穿着正合适的衣袍变得无比宽大。皇甫少渊不再尝试如何救他,只是一日又一日地陪在他身边,任凭李承恩与朱剑秋如何传书召他回去,他也不为所动。

      知秋现在只有自己了,自己如果不在,谁还能陪他走完这最后一程?

      知秋说过,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变成尸人,那么请他在那之前杀了自己,烧成灰烬。

      他痛恨唇齿间满是鲜血的味道,他痛恨在某一日这双可怖的手染上同门与其他无辜之人的血。

      那么脏的自己,少渊看到是会心痛的。

      然而那日还是很快便来临。他控制不住心地的欲望,原本清澈的双眼血红一片,由身到心都渴望着血肉的滋养。

      但,他不能这样做。

      长枪没入胸口的那一瞬,奇异的,一丝痛感都没有,只有彻骨的冰凉。模糊的视线里,透过皇甫少渊含泪的双眼,他仿佛又看见了西湖的荷花,湖水被阳光渡上一层金色,背景是永远漫天飞舞的细雪。

      “师弟你终于回来啦。”有人兴奋地跑过来,大笑。

      看着自己的爱人瞳孔逐渐放大,身体一点一点冰冷,从他胸口里流出来的血染得他一身都是,脸上却始终带着淡淡的笑。

      火光中,皇甫少渊轻轻地笑了。他再也不会放他去任何地方,哪怕下一刻他就要死去,他也不会放手了。

      知秋,你在何处,我便在何处。

      10

      “如此。”

      女子添了热水,重新倒出一杯茶。

      叶风致难过地低下头,不肯相信这是真的,半晌才挣出一句,与其是争辩更像是在说服自己。“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女子淡淡笑了,拉开门细看一庭落花:“这世间之事,没有我不知道的。”她回首看着叶风致,温和有礼,“当然,我只是讲了一个故事。信不信,由你。”

      一阵风过,她便消失了,唯有杯中的温热茶水无声地诉说着她曾经存在过。

      叶风致想,出来这许久,他也该回庄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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