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落花》菡萏七月开

2、罗浩的行动 罗浩神秘兮

　　罗浩神秘兮兮地走进我们办公室，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开口说话。我不由觉得好笑，这里除了我们两个，连鬼影在亮堂堂的灯光下都无所遁形了，他这般纠结是为了哪般？
　　“今天怎么这么闲？”我瞟了他一眼，又继续盯着电脑屏幕。大家都下了班，我也就乐得清闲在这里混时间看会儿小说，反正回到宿舍了也没个正经事。宿舍也不见得比这办公室更舒适。暖气维持在25°C的室温，吹的人懒洋洋的，不必缩成一团在那里筛糠似的抖动。
　　他不好意思笑笑，在我旁边踱着小步来来回回好几次，似乎难以启齿，最终还是站定了，含着羞涩，笑着问，“你是不是认识吴晓？”
　　“恩。认识啊。怎么啦？”我应着声，继续我的小说，并不认为这是简单的寒暄。事出必有因，他不会这么无缘无故开始这个话头的。我虽然认为大家都有大把的时间去做更有意义的事，可是你要他去做一件他不抱有目的的事情，我想大家都没时间。
　　“哦，我看见你们有打招呼。”他一直挂着他招牌式的笑容。刚来的时候和我老大聊天，她问我，那里面你最喜欢谁。其实那里面就是指罗浩他们部门，因为我们只有和他们打交道最多。我就说，罗浩啊，因为他每次看见我的时候都有笑，让人觉得亲切。可是现在，这笑容里开始让我感到一丝丝不舒服了。
　　“我们是室友啊，当然认识。”
　　“其实我去他们部门有见到她，就觉得不错啊。没想到你们是一个宿舍的。”吴晓无疑是长得美丽可爱的。说着话笑着的时候，你就想到娇俏两个字。再衬上这样的锦绣年华，正是花开的娇艳灿烂的时候。如果是我，也会喜欢。
　　话里起了苗头，我转头正色道，“她是有男朋友的。”我并不喜欢深究别人的私事，可是闲聊里我也知道，她和她男朋友认识两年有余了，以前在同一个公司上班认识的。虽然后来她男朋友跳到了发展更好的地方去做了销售，不在一起朝夕相对，可是感情，依旧是很好的。每天晚上的喁喁细语，都能从话里熬出蜜来。两个人还商量着，是不是该见了家长好定了大事。
　　如果是这样，还不如开始就断了念想。
　　他不说话。
　　“你都知道她是谁了，你就没打听打听清楚她其实是有男朋友的。”我带着温和无害的微笑陈述这个事实。我看着他眼里熠熠的亮光一点点黯淡下去，笑容开始带着苦楚僵硬了起来。似乎应该收起笑容，却没来得及在突如其来的消息消化前收起。我知道这不是什么让人爱听的话，可不挑明，又能怎样？！
　　只是事实罢了。我从不会怂恿人去挖人墙角，做个第三者。毕竟在我道德观里，这样的不光彩不斥于最不堪的事情。大学的时候芳若家里因为这种事闹得正凶。她爸爸在公司业务做得不错，算是那个地方中年人中有钱一族了，外带还和那些有权有势的关系不错。平时闲暇没事，就凑在一堆搓麻将。美女美酒，香烟迷绕，似乎是应酬时必不可少的东西了。她妈妈性格倔强刚毅，知道了就闹得沸沸扬扬的。芳若说，看见他们那么闹就心烦。所以，对于不光彩的人，我深恶痛绝，鄙夷的很。
　　我和燕子还私底下争论了好久，只是因为各执不同意见。我当然觉得，不管怎么样，在婚姻里面，忠贞和责任，这是最基本的要求。燕子对我的说法嗤之以鼻，说，那是最幼稚无知的想法。你以为，这世界都是童话。
　　在心底，我依然持有这种想法，不管它多么天真。也或者，在现实面前，我也会把它遮得严严实实，只是因为，我要向现实妥协。
　　罗浩沉默了片刻，低头思量着，右手拿起桌上的笔在纸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画着圆圈。这似乎是他的一个习惯，有话说却不知道怎么说的时候，就低着头默默画着不规则的圆圈。我扭过头继续看我的小说。在这种事上，我从不说太多。我已表明了自己的观点。其他的事，也合该当事人自己好好考虑。如果谁介入了其中，只有两种结果等着：两人在一起幸福，你就有那么一些些微不足道的功劳。两人在一起不幸福，彼此埋怨的时候，就自然连带着把介绍他们的人一起埋怨了。因为没有红线，也就没有后来的痛苦。而感情，又经常不按理出牌。所以，不易置喙太多。
　　“那你还是约出来先见见面。”语气中的迟疑含着试探，应该不是对自己的魅力产生怀疑，而只是怕我不答应吧。毕竟他也并不会底气十足的说，这件事并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地方。
　　“好啊。”我一口应允，我无意充当什么道德卫道士。遇到一个喜欢的，男未婚女未嫁，挖角成功的事例也不少。更好的就是一对情侣自己分了手，那样追求起来就更理足气壮了。何况这还是一对异地恋。异地恋，它敌不过的东西太多了，时间、距离，还有，外在诱惑。我们说，恋人间亲密，只是因为他们分享着共同的喜怒哀乐，还有就是，一个人在身边，就是最大的支持和归属。不管是哪个民族，有羁绊就是最大的幸福。这点我很是认同的。有时候我们所求并不多，只是求自己心安罢了。当这种亲密感被某种东西隔开的时候，一切的过往，一切的感动，就烟消云散的无影无踪了。
　　看着他又有浅浅笑意浮上的脸，我补充了一句说，“不过事先说清楚了啊。这种事不一定会有个好结果。墙角不是谁都可能挖动的。我的任务只是把她约出来。其他的事情我一概不管啊。可得做好思想准备，不要后来怨天尤人的。”
　　他重重点了下头，笔尖在最后一个圆的圆中心落下重重一点，算是这件事就达成了双方协议，达到了他本来的目的。
　　临出门的时候他驻足了片刻，似是不放心，又叮嘱了一句，“那你约好时间再告诉我啊。”
　　我伸手比出一个OK的动作，示意他大可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