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第四十章:兄弟呀兄弟 ...
-
“你狠!”
林瑾竖起大拇指,这里头,展云翔的手段绝对占八层呀!不但如愿以偿的带生母离开了那个家,还成功与展祖望断了关系——展云翔不是他儿子了,连品慧都不是他姨娘了,就是展云翔将来功成名就,展祖望一家子也得不到任何好处,反而是无限的坏处——整个宗族都站在云翔背后呀!尼玛古代可是宗族大家长制度呀!
“我怎么了?”展云翔以非常无辜的眼神回望他。
“……”你就会干了坏事后用这种无辜表情看人!尼玛质问一下,就开始用全家发誓——全家死光个【哗——】呀,你的全家不就是我和四哥的全家么?用全家发你的大头誓呀!
“瑾儿,我埋在梨树下的百花酿去哪里了?”
清清凌凌的声音,带着冰渣子刷刷刷的向二人涌来。
展云翔蓦地一僵,这冰若寒潭的温度,那寒冰包围下灼热到能将人整个焚烧干净的眼神,那死死盯得人动弹不得的绝望……
胤禩有罪!
罪及生母,所以,她身上的伤口被狠狠撕裂,辛者库贱婢,她自我折磨到不治而亡,连死都带着这个悲哀的帽子;
罪及下属,跟着他的,丢官弃爵流放丧命;
罪及妻儿,被勒令休妻,被挫骨扬灰,甚至罪及外家,竟是连妻子外祖安亲王家都被革了王爵,子孙受累,亲子不得再用旧名,过继子死于非命;
罪及亲弟,改贱名除宗籍,囚禁致死,生时痛苦加身,死后魂无所依……
我这一身的罪,该如何消除?
为何我的罪孽,要我身边的人来承受?
我的哥哥呀~为何我们会闹到如此地步?
“……”有、有病么?
寒玉不自觉的抽了抽嘴角,不明白这位年轻貌美的少年郎怎么突然一副被怨灵缠身的痛苦样。
“展云翔!展云翔!”
林瑾也被吓了一大跳,他是想看八哥笑话,可没想过他会陷入如此绝望之地呀!刚刚不是还彼此把酒言欢么?刚刚不是还和他这个四爷党铁杆支持者谈笑风生吗?他以为,他已经放下了呀!
“……”
毕竟是能搞得两代帝王头痛气急的人物,展云翔慢慢松开了蒙住双眼的修长手指,面无表情的看着气质熟悉的少女。
寒玉才管不得其他的,见少年清醒过来了,她继续重复刚才的动作——寒眸带着万千怒火,死死地瞪着他……手上的酒杯。
“你不是!”展云翔语带沙哑——刚刚的激动,浪费了他不少心力——说不准是失望还是松了一口气,“你不是!”
“林寒玉……”林瑾有些不满的嘟囔,“我二姐。”
“你知道?”
“嗯。”
“……”
擦~打神马哑谜呢!
你们有没有抓住重点呀!
重点是酒呀酒呀!你们居然喝光了我的酒呀!
这可是我试验的新配方呀!我自己都还没试喝过呀!
“寒玉,还有没有什么好酒呀?百花酿口味不错,但劲道不够呀?”
“……”劲道不够,你们还把我喝光了?!
“寒玉~寒玉~”林瑾睁大双眼,双手捧着下巴,两眼卡巴卡巴卡巴。
“……”卖萌可耻呀混蛋!
转身,朝天翻了个白眼,寒玉默默拿酒去了。
一盏一盏,两个青少年继续喝了起来。
不同于刚才的品味,两个人现在完全是胡吃海喝,但求一醉。
寒玉早已将所有下人带离小院四周,给他们清出一块安静地带。
“她不是四哥……我找不到四哥了呀~”
林瑾好委屈好委屈。
年少时,因为拒绝这个陌生的世界,他只能握紧那最后一丝熟悉,固执的认定她就是四哥。时光流逝,他已慢慢放开,早就明白,他们是两个人。遇上她,他感激上天。只是,还是遗憾——
“胤禟……”
展云翔也是一杯接着一杯的喝。
幼时莫名其妙认准他的小小人儿啊~明知道他带着算计,却仍然傻傻的一头撞进来,紧紧的握着自己的手,怎么也不背弃。明知道事已不可为,明知道前方早无路,为什么还要跟着他下地狱呀!
“呜呜呜……明明小时一起上过学,明明小时一起办过差,为什么最后会是那样的结局?”
“为什么要在帝王家呢?为什么生在帝王家呢?”
“大哥勇武非凡,二哥英明从容,三哥文采裴然,四哥铁面无私……额……八哥你长袖善舞,九哥经商有道,我呢,也算文武双全,十四呀,神采飞扬……怎么到最后,没一个有好下场呢?”
是呀,为什么呢?
明明儿时也曾兄弟一心,明明也曾想过学文习武,辅佐太子成就一方丰功伟业,青史留名的……
为什么兄弟几个,闹出那般结束?
是——长大了吧?
长大了,就不单纯了,总是想要更多,皇阿玛的注视,朝臣的肯定,越来越多的金钱、越来越重的名望、越来越高的权势……越来越贪心,直到,将眼睛瞄上那至高无上的椅子。
是——不甘心吧?
同样是皇子阿哥,凭什么有人一生下来就是太子,就是命中注定的下任皇帝!同样是才华横溢,同样是天潢贵胄,凭什么一个名分,一个出身,就让我与那位子无缘?
是——
“是皇阿玛,点燃了那把火。”
林瑾的眼神很冷,带着属于爱新觉罗胤祥的怨恨。
“皇阿玛呀——”简直是上辈子的称呼,不,那就是上辈子的称呼!
是呀,最初的最初,那些懵懂的野心与不甘,都是那高高在上的君主挑起的呢。
“四哥一直都跟着二哥,一直!”至少在康熙四十七年之前,四哥从来没动过心思,“而我,跟着四哥,一起追随二哥。”
无论后人如何贬谪,无论雍正破罐子破摔下说了多少坏话,都不能否认,太子胤礽,是老四刻在心底的人。
“四哥说,二哥很苦!年岁小时,皇阿玛满心满眼都是他,自然千娇百宠,做什么都是对的。但是,长大——真是个伤人的词儿。
太子难做,太出彩,少时皇阿玛是欣慰,年长了,就是害怕!害怕他长成了,就威胁到自己,而后。我们几个兄弟都扔到六部,说是磨练我们,其实——不过是牵制二哥罢了。
大哥被表扬,三哥被赞赏,四哥、八哥……是他点起了我们心底的野心,他想用我们让二哥害怕,让二哥只能靠着他,不敢有丝毫异心。
二哥身边得用的人被不断调开,说是怕二哥被带坏,不过是怕二哥势力太大,不放心罢了。那些人少则几日,多则三两年就会离开毓庆宫,来来去去,就不用担心被二哥收买了。看看索额图,若非他是二哥的第一支持者,怎么会被骂成天下第一罪人——结党营私,明珠就没做过么?凭什么索额图要被削得那般惨?
呵呵,你看,二哥终于被他逼疯了!
太子他不是被你们拉下马的,不是被我们背后下手的,他是被我们的好阿玛逼疯的呀!
你看,将二哥废了,他又怕了我们这些野心长成的。怕二哥将势力留给四哥,就圈禁了我,怕你们权倾朝野,你这个八爷党头头就惨了,到最后,这江山摆明了只能选四哥,就留下同母弟弟十四去膈应四哥——他是没奈何了,老头子要强了一辈子,到头来发现控制不住我们了,他怕了,他只能这样报复我们了!”
“……”
九龙夺嫡,不过是康熙爷的一手好棋罢了。
只是,这棋下到最后,棋子失控了,他控制不住了,更别说翻盘。
他们被诱惑着,着了魔般的斗,斗到最后,全都败了——
大哥圈禁;二哥圈禁;三哥圈禁;他、九弟、十弟圈禁;十四被勒令看守皇陵,也等于圈禁;十三在圈禁中度过了大好十年,风光八载也是累死;老四便是得了位又如何?还不是只能用工作麻痹自我,直到累死!
这爹坑的人生!康师傅果真乃中华一统之大罪人!
他们用一生演绎了一曲悲歌,等到脑袋降温,理智回笼,却早已无路回头,要等的人,也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