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衣欲言无》三尺雪

7、第四章

　　“嫂子，没了。”
　　“什么！”犹如晴天霹雳，“大···大大大嫂死了？”
　　三师兄一脸沉痛的点了点头。
　　“大师兄知道吗？”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刚刚知道。出事的时候大嫂正在奉天做事，可是有一天忽然就没有消息。”三师兄对我说，“这是在你离开无量宫之前。我一直瞒着没告诉大师兄，自己偷偷地查。可是只找到了大嫂小筑被火烧后的废墟。好像是半夜着火的，没有一个生还，衙门说救火的人从火场里抬出来的十八具尸体全部体无完肤，无法辨识出脸···唉！”
　　大嫂是一点武功都不会的，更何况半夜的时候大家都睡得正香，怎么会发觉着火！而且大师兄和大嫂常年在奉天经营茶楼收集情报。每年大师兄只有在春夏之交回无量宫两个月···大嫂怎么会出事？莫不是······
　　我皱了皱眉头：“三师兄，不会是——”
　　上次，邵波师兄告诉我，我的失忆也是一场意外。是几个粗使弟子在无量宫的山脚下发现的，被背回来的时候满头都是血，所以失忆了。不知道是哪些人干的，也不知是谁人在背后指使，目的是什么也不明确。因为我的寒衣还好好地挂在腰间。那大概是说明我没有反抗的，这样就只有是别人暗中偷袭造成的。
　　总之我是不记得了，但我觉得，这群人定然是群懦夫。不然怎么会连对我这种只会逃跑的人都不敢亲自面对，只会在背地里下狠辣的毒手。
　　师父倒是说，这都是正常。有可能是邪教的人干的，也有可能是正派人士干的。无量宫近几年来日益昌盛，武林人士对此都有极大的戒心。因为从无量宫建立以来很多年，都没有明确表明自己的立场，常年淡薄江湖外，谈笑无形间。不过问武林之事，不参与派别矛盾。但在之前，无量宫并不壮大，所以无论义侠志士还是妖毒佞害之人都没有对此说些什么。只是自从玉不言宫主即为，无量宫独步武林，江湖就开始沸腾了。正义侠客总是有意无意的把无量宫和邪门外道相提并论，邪教的人也开始把无量宫视为威胁。因为他们都担心不知哪天，
　　无量宫会因野心膨胀而把他们当做铺路的石子，利用或者谋害。所以是他们先下手为强来示威也是大有可能的。老头子对这些名门正派还是邪门歪道的人的做法都表示不屑，他向来是赞同公平比试一绝高低的。
　　如果要还是这些人干的，那么我便说他们真的是懦夫！因为，他们不止会在背地里对武功不好的人下毒手，还会趁夜深人不知的时候去伤害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女！虽然因为失忆，我和大嫂并没有什么感情，但心中还是有一股怒气。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三师兄对我说到，我看着他的手攥成了拳头，泛着青痕，“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无量宫这些年发展确实惹了不少对手虎视眈眈，这也就是枪打出头鸟，只不过这种伤害女子的事真是让人不齿！”
　　声音里蕴着浓浓的不满，沉痛而又愤怒的火焰仿佛要从心底燃出来。我这时忽然想不合时宜的笑一下，因为我自从失忆醒过来后从没看过娘炮的三师兄这么爷们过，但是我忍住了，因为我确实是笑不出来的。
　　“那大师兄怎么样？”
　　“我得到嫂子去了的消息就往你这边来了，所以只是听老五说现在大师兄天天抱着嫂子留在无量门的古琴，不吃饭也不睡觉，不哭也不笑，只是整天的抚摸那把琴。高兴了便对琴说话，伤心了便疯了一样地弹琴。真是···”三师兄重重地叹息。他现在的表情真是说不出的悲痛，刚才那些嬉皮笑脸想必也是他欲言又止而故意做出的姿态。
　　“潇潇呢？”他问道，“没和你在一起吗？”
　　“额···”我实在是不好意思说我被大桃花踹下车去，潇潇和陶李在一起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不过今天他们一定是得瑶云过夜的，毕竟天色已晚而且宫主指明去烟云苏杭一定得带我的。
　　“我今日必须得找到潇潇，宫主要给大嫂主持葬礼所以····唉！”
　　我们大嫂韦碧落的身份曾经还是很风光的，可是当年以“晓天下书，绝世人问”而鼎盛一时的绝问山庄韦家大小姐。虽然她长的并不是绝色佳人的样貌，但是温柔谦和，知书达理，颇有大家气质，年纪小小就精通武学精奥，无论是谁用过的招式她都能辨别出门派来。我们美人潇潇姓白，是绝问山庄庄主夫人母家侄女，出落得亭亭玉立，父母也是名响江湖的一对璧人，只可惜风华易逝双双驾鹤西去。所以一直寄住在姑母家，但心里总觉得自己寄人篱下以致性格颇为凉薄，但是和表姐韦碧落的关系一直情同亲生姐妹。
　　后来绝问山庄不知得罪江户哪路人士，一夜之间遭遇灭门之灾，庄主在临终前捎带书信把二女托付给无量宫故宫主玉缘心。在那之后大小姐还是一如既往的通读武林秘本，练习琴棋书画，但是潇潇却加倍修习武功希望能保护自己心中重要人的平安。
　　现下，那最重要的人已故，潇潇知道后虽不知他会不会哭但肯定是磨刀霍霍，红着眼睛要报仇罢！潇潇是个冷若冰霜的人，但师父说一般冷漠的人都是重感情的人，不知道她知道这个消息会不会哭疯掉，美人哭起来虽然一定很美，但是那样的美人哭起来，大概会很让人心痛吧。
　　若说大嫂死了无量宫中谁最伤心，除了大师兄和潇潇在一个就是我现在面前这个正经的不得了的不正经三师兄。
　　想当年乃至现在，不正经三师兄都在狂追潇潇。我也是真佩服他，失忆后醒来听邵波师兄讲这货从潇潇来了就在追，从潇潇美人豆蔻年华开始追到人家年方二九，如此花心的人能坚持这么六年多真是甚诡异。还是说其实三师兄种种爬墙行为只是让美人吃醋结果人将本不买账？听说潇潇年小时脾气还是有的，经常骂三师兄“痴汉”，不过随着年纪变大脸就越来越冷，除了必须平时连话也不讲一句。出去杀人的时候也是，人大多数都晓得她那张脸，所以她连姓名也不通报只问完人家遗愿然后便举剑就砍。
　　一开始只是潇潇讨厌三师兄的纠缠不休和贫嘴打诨，后来连带着碧落姐也颇不耐烦他。因为他三天两头去骚扰碧落姐，麻烦她捎个话牵个线，碧落姐那种好脾气的人看见他也不免骂他两句“磨人冤家”，但是一来二去两人的感情就像姐姐和弟弟一样亲密，然后三师兄就像被鼓舞了似的更加展开了对潇潇大美女的死缠烂打轰炸模式求爱攻略。后来碧落姐变成了大嫂，连带着大师兄也烦他，一见他来就赶他走。然后三师兄就会调戏大师兄是个善妒的小娘子，再然后两个人就逃不了要在后院“厮杀”一番，当然每次都以三师兄从地上爬起自认潇洒的拍拍裤子回身比个中指然后猖狂道“总有一天我会把你打得落花流水”为结局。
　　“好吧，我回去收拾收拾东西。然后再陪你去找他们。”我只硬着头皮僵木地回身到云蚨楼。
　　“什么，你住在这！”三师兄的鬼叫响起。我再回头，果真见他脸上的严肃啊愤怒啊悲伤啊全部一扫而光。
　　我白了他一眼无奈道：“对啊。不然别人让你上这里找我做什么。”
　　“你你你你你小子好生艳福，竟然住在这里！我以为你只是来逛逛、逛逛而已·······”三师兄露出一脸艳羡，然后继续鬼叫着并从身后搂住我的脖子，“有没有见到苏百漠啊？那可是我心中第一大美人啊！”
　　我心说，你心里的潇潇难道让狼给吃了么？
　　“师兄，如果你伤心的话就不要假装了。都是自己人，兄弟我也知道你心里多难受。如果想哭的话，就哭给我吧。”
　　三师兄的贱笑僵在脸上，干干巴巴地说道：“谁、谁、谁想哭了，我、我、我可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大侠时晓年！整个周朝美少女心中的梦，怎么可能哭？为谁哭？我、我哭了，姑娘们可、狠伤心的啊！”
　　“你不用强调那个‘很’字。”我继续往里走，“我真的不会笑话你的！”
　　“······”背后是一阵沉默，然后又响起带着浓浓的鼻音哭腔，“师弟，为什么你失忆之后还是一如既往的这么贱啊！”
　　我一阵无奈，已经到了我房门口，三师兄还揽着我肩膀痛哭流涕。我把他拉进屋里给他倒茶，结果他还是在那里哭哭哭，我虽然理解他但还是受不了一个大男人哭的跟娘们似的，而且最主要的是我还答应不笑话他！搬起石头砸自己脚哇我这是。
　　“那个···师兄，你不要哭了。小爷我···虽然不是姑娘，但是我觉得你哭起来真的很丑啊，一点都不英俊潇洒，所以被姑娘看见他们曾经的情郎变得这么丑我觉得我要是姑娘我也会伤心的···”
　　“切！”他红着眼睛瞪了我一眼，“你个贱人！不是说好不会笑话我么！你他妈又耍我！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啊你！”
　　“···”我，“你能不能说好听点，我这是江山易改，本性···”
　　“就贱！”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
　　“好好好。”我摆了摆手，江山易改本性就贱就贱吧！只要这货不再像个娘们一样头疼我就行。

作者有话说

　　唉没人看好伤心= =好桑心好桑心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