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院神话》寂雨落

2、第一章 你还记得吗？今天是你的忌辰

　　2011年二月二十号阴
　　铃铃铃！铃铃铃！
　　好像来自地狱的铃声一般，拖着长长的回声。
　　安琪手抖抖地掏出手机，靠近耳边，嘴唇打着哆嗦：“喂？”手机滑进她的口袋，通话暂停在:００:４４。
　　“怎么了？你怎么怪怪的？也对，去年她们都一起失踪了，给你造成很大打击吧。”安琪把嘴唇咬破了，血腥味又让她回想起去年的那个深夜。不，她们不是失踪了！是他杀！安琪在内心中抗议道，却又不能肯定那是人类。那个眼神，那种颜色的美瞳，不是人类能驾驭的。她总是每每想起，好像自己身后就有个什么东西在监视自己似的。
　　最近，这种怪异再次降临到她身上，她近来经常接到一些很奇怪的电话，还有短信。对方好像在玩什么倒计时，从四开始倒数，电话里是不同声音说的数字，短信里也是写满了那一天对应的罗马数字（这个刚开始使她特别好奇，她怎么也打不出罗马数字，但连续的短信渐渐让她由好奇转变为害怕）。
　　“丽丽，你说我是不是遭报应了。”安琪突然瘫软了下来，抓住丽丽的手。丽丽是个矮矮胖胖的女生，她晃晃脑袋，从鼓鼓囊囊的口袋里掏出一条巧克力，安琪看着黑巧克力，感觉它并不是黑色，而是很深很深的血的颜色。“别想那么多啦，不过你说还真怪，她们都失踪了，怎么你没失踪啊？”
　　是啊，为什么他不把我也杀了呢？安琪咬着嘴唇，方才凝固的血又继续渗了出来。“难道说，因为他把我漏掉了，所以提醒我今天洗干净脖子等着？”安琪瞥了眼手机屏幕上的罗马数字Ｉ，额头密集了汗珠。
　　算了吧，终究是逃不过。安琪将嘴角的血擦干，在这一年间里，她曾无数次想过要自杀，她本以为自己的下场和她们一样，所以不必去帮什么，但她既然活下来了，那就是她的错了，她没能去救她们！甚至眼睁睁地看着她们的瞳孔一个个暗下去、滑到脑后。也许这也是一种解脱呢，毕竟按传说来讲，她终要死的。安琪全身战栗，为自己的决定感到恐慌，却也无可奈何。
　　是啊，找谁帮忙呢？她估计只要把真相说出来所有人都会把她当傻瓜看的，而且，时间一到，她的脑袋也会像篮球一样进框，落地。只是徒然增多恐慌罢了，末了还要背着一个谣言传播者的罪名离去。
　　傍晚，她一个人躲在宿舍里——这间学校是全封闭式的，所以另外的三个床到现在还是空空的。她每天晚上都难以呼吸，仿佛鬼压床了一样，是她们对她没有伸手相助的报复吗？安琪想。
　　此刻，她蜷缩在被子里，紧紧盯着手机上的数字时钟从２３：５９变成０:００．也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她听到阳台有动静。心跳又开始不听指挥地加速。
　　“我来迎接您了，安琪。”
　　安琪惊愕地翻坐起来，有一个脸上印着红色荧光蝎子的少年半跪着，但从他的外形来判断，她认出跟上次的那个人并不相同，那个人的气场没有这么大，寒气跟眼前的人相比也是小巫见大巫。安琪的牙齿格格打战，恐惧使她失去了声音。
　　“冒昧了。”那人抱起她走入阳台的门。安琪闭上眼睛等待自己的脑袋装上硬硬的木门，然后脑浆四溅。但是，多久了？她没有感受到从头顶传来的疼痛，只是耳边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响，她猛地睁眼，发现自己处身与一个像广场一样的地方，四周都是浓妆的人，穿着奇装异服。
　　“这儿是哪儿？”安琪一时竟觉得有些熟悉，恐惧慢慢消退。
　　“您忘了吗？这是祭坛。今天是您的忌辰。”少年嘴角带着邪笑，浅浅低下身，将安琪放下。
　　“忌辰？我不还在这儿好好的嘛！我没死啊！”安琪跺着脚，一时引起四周的人奇怪的视线。
　　“这是哪个院的？竟如此糊涂。”“好像是新来的，是之前记忆消除的原因吗？”“新来的？···不会是···？”“最好不要。”
　　“安琪，你的记忆被消除了，但凭安琪这个称号你一定能回想起来的吧？”少年的刺青闪烁着。安琪？是个称号，并不是个名字？安琪皱皱眉：那他们怎么区别对方呢？
　　“这个世界里，只有一个有这个称号的人，那就是你，天幽院主的契约情人。”
　　“契约情人？”安琪眉头蹙得更紧了。
　　“没关系，慢慢地你就会想起来。”那少年抖了抖，好像被什么伤到了一样，腰弯得快１２０度了。
　　“请让我带你去学院走一遭吧。”少年用斗篷的兜帽遮住脸，带着安琪滑过去——安琪在不知不觉间双脚已经升空，那种感觉就好像在冰上滑冰一样，快得飘飘然，只不过，冷飕飕地气流在鞭笞着脖子，令她发冷。
　　“嗖”地一声，快得安琪几乎完全没感觉到，自己已经被囚在一个像地下车间一样的地方里了，周围都是些奇奇怪怪的机器，悬在空中。
　　“哼，天幽的契约情人？”安琪的下巴被生硬地挑起，她看清了，那个人的脸——不是那个少年，没有那黑夜中闪闪发光的刺青，相反，带了一个狼的面具，眼睛旁边的圈纹透着诡异的气息，按着她下巴的那只手上有个奇怪地Ｚ图案。
　　安琪“腾”地站起来——因为她根本没被绑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已经死了？这里是地狱？还是说我只是不小心睡着了？”
　　“啊？”那人突然迸发出一阵大笑，“原来如此，是人类啊。哈哈，正好可以当盘菜了。”说着，他扑了过去，寒气将安琪笼罩，警惕顿时飙升，突然间，那人后退了几步，咽了咽口水，好像被什么东西强制地抵压着，无法前行，他小声骂了一句：“果然传闻是真的。”
　　黑院。天幽阁。
　　“很抱歉，把她弄丢了。”之前的那个刺青少年摇摇晃晃地进了阁子，倒在地上，背后流出一堆黑色的液体，还泛着泡沫。“我应该早点察觉的。可恶，泉翼这家伙！”
　　“你做的很好了，南醴，接下来交给我吧。去医阁疗伤吧。”背对着他站着的人冷漠地说道，从他的音调里感觉不到一点情绪的波动。
　　南醴勉强爬了起来，用双脚走着，跌跌撞撞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