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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罗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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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风雨来的突然,电闪雷鸣的,早上巳时的天穹,竟如同子夜一样,黑压压的吓人。
风急雨更斜,草屋人家。
她愣了愣,没想到自己运气还不错的碰到了一个避雨之地。
不过,推开那扇破烂的木门之后,她就愣住了。杀气犹如洪水般扑面而来。
定睛一看,不大的屋子里起码站着十来个黑衣杀手。各个身材高大挺拔,训练有素。
“什么人?”锦衣华服男子的出现似乎与这里格格不入,她之所以没看到他,也许是因为他被这些夺目的杀手层层保护的围住了吧。
“我……我只是想借个地方避雨。”她挠挠头,这里全是男人,她一个姑娘家,这时候还真是说不出口了呢。
大概半晌的沉默,那锦袍男子微不可见的点点头,转身向一个床榻之类的东西走去。之所以不说是床榻,是因为它不像她来这里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古床。那就是一个火炕一样的台子,上面铺满稻草。
吓了她一跳是,床上躺了一个红衣美女,三千乌丝散开,长睫紧瞌,病态苍白的脸和一双红的滴血的唇。只一瞥,便美得令人窒息。
“还看?!”一声微愠杂在男人深沉的嗓音中,坐在床边的他一开口,那些黑衣杀手就把将将收敛的杀气又投向她。
她缩缩脖子,收回视线。
外面的雨更大了,天空不时划过几道触目惊心的闪电,响雷阵阵,声音大得如同耳边擂鼓。她趴在窗边,窗子并不严实,是那种一个木板上方一个连接的轴一样的东西,一只木棍就可以把窗子支起来。
不时有水滴从窗缝飘进来,细小的风丝吹得很急,凑过去都有一种窒息感。她叹着气,摇摇头,转个身背对窗子而坐。却刚好看到那个锦袍男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喂到红衣女子的嘴里。
她摇摇头,渡啊渡,多管闲事可不是你的作风。暗暗思忖,她把头偏向一侧。
她很清楚那个女人中了什么毒,她一迈进小草屋就嗅到了石斛草的气息,又看到那红衣女子一直未醒,才真正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而那男子喂那女子的小瓶子,清冽的药香,想来应该是解毒圣品——百子松汁。
她暗想,他一定不知道他的一片关心正在把那女子推向死亡。
“噗……咳咳……咳……”一口鲜血由胸腔涌上,那女子乍一吐血把大家都吓坏了。尤其是那锦衣男子,从容镇定全无,一双手颤巍巍的给女子擦着嘴角的血。
百子松汁丢在地上流了出来,清香四溢。
她不是什么有善心的好人,所以她决定索要一些报酬然后救治那个女子。
一手推开窗子,风嗖的吹了进来,原本气闷的小屋子一下子充满雨水的土味。
“你干什么?!”锦袍男子犀利的目光扫向她。黑衣杀手们瞬间拔尖。
一时间的气氛,剑拔弩张。
“三步绝之毒最忌讳与百子松解毒,你不仅仅给她喝百子松汁,还让她闻气味,最后只会使她中毒更深。”她笑笑,一步步走向草席。
“哼,一派胡言!百子松解百毒,况且华神医的诊治怎会出错!”锦衣男子不屑的轻哼一声。
“华仲可不比华佗,你最好别信他。”她笑着又说:“华仲或许说的没错,百子松的确解百毒,但是三步绝可不再寻常毒、药之列。而且……”她努努嘴:“事实证明,她刚喝了百子松的汁液,不是又吐了一大口血么。”
“你……”锦袍男子一下子被她说中,哑口无言。
“我一路逃来的太急,银针药箱什么的都没带,不瞒你,我是一名医者。”她真诚无比的看着锦袍男子,拿出自己颈间带着的一块玉佩:“这是药玉,给她戴上,不出一两个月毒性大概也就散了。”
“姑娘你……”锦衣男子欲言又止。
“这玉不会白给你,所以你也别感激我。”她说。
“姑娘!有什么要求,只要在下能办到的,一定肝脑涂地,在所不辞!”锦袍男子说。
看得出来,他很想要这玉,他很重视这女子,他们一定是相爱的吧……
她的眸子暗了暗,爱……真是令人钦羡呢。
“我需要一百两银票……”她自嘲的笑了,她还是这样,怎么都改不了呢。
看到相爱的人,就会动恻隐之心,总是狠不下心来对别人,所以,一次次的让自己吃亏。
“……”锦衣男子也愣了,一百两,于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他的一双鞋甚至都是万两。
“你们是相爱的。”看出他的不解,她补充了一句,把玉抛给他。
一百两银票就是一张薄薄的纸,贴在胸口既不挡风,也不挡雨。
就这样,她抛弃了罗云留给她的最后一件东西。
雨过天晴,那红衣女子幽幽转醒。得知是她救了她,万分感激的拉着她不放手。她告诉她,她是从家里逃婚出来和夏侯昊然私奔的。
哦,那个锦袍男子就是夏侯昊然。
再上路,她一路向北边雪山爬。仰着头,看着蓝澄澄的天,她问自己,渡,你还相信爱情吗?
然后她的心一阵疼痛的灼烧感。
是情蛊。
这虫子的存在提醒了她呢。兴许天下所有有情人都可以终成眷属。
而她,却再不能奢望这个。
因为渡,已经不敢相信了。
(凉琼,澧国国都,霄王罗云的王府)
“主人,属下按主人的猜测一路北上而寻,确实寻到了冰蚕、乾坤草、绡绫以及药玉。不过……”蒙面人的语气一顿。
“不过?”罗云目光一凛:“李明辉,你是越来越会说话做人了啊?”
杀气袭来,蒙面男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王爷……主子……属下只是奇怪,寻到的那些人说那女子叫天水渡,并不是渡沃渡姑娘啊……”
闻言,罗云勾勾嘴角,似有些开怀的笑了:“天和水,不就是沃吗?”
思忖着为什么渡沃要往北走,罗云突然一怔。
北……雪山……玄洞……
“砰!”手中的茶盏落到地上溅得粉碎。
“该死!”罗云低声咒骂一声,什么都顾不上,直奔王府大门轻功而去。
人生若只如初见
人生不若未相见
罗云,你明知追不上了……你也明知追上了又能怎样?
一颗被万虫啃噬,不知还有没有剩的心,你也要么???
它完整时,你尚且不屑一顾。
又何况是……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