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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太子妃 项倾是皱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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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倾是皱着眉头醒过来的。梦里萧衍那句掷地有声的“天下与你,我意兼得”放佛还回荡在耳边。她一动不动的拥着被子两眼无神的望着绣满了金龙赤凤的帐顶发了会呆,让思绪慢慢脱离那让人窒息的梦境,这才摇了摇头甩去一脑门的混乱,让自己回到眼下的现实中来。
掀开床前微微晃动的帐幔,项倾拿起床前被栩栩如生的金凤巧妙的包裹起来的紫玉玲珑摇了摇,轻灵的铃声便回荡在这被一团团的明黄妆点的富丽堂皇的房内。铃声渐歇,数名宫娥手捧着金盏玉盆来到床前,隔着帐幔齐唰唰的矮身跪下。
“太子妃玉梦安好,请太子妃玉安,恭请太子妃起身。”
项倾本就为昨夜所梦心烦不已,现在听到到这片整齐如一的请安声,不知怎的更是一股怒气直冲胸口。一扬手,便将握在手中华贵精致的紫玉玲珑砸了出去。
紫玉玲珑狠狠摔在了地上,随着别样华丽的碎裂声,床前跪着的宫娥身影腾然间又矮了一节,全都伏在地面惶恐不已。但却连求饶的话语速度也如同事先采排好了一般,如出一辙整齐如一。
“奴婢有罪,请太子妃息怒。”
罢了,在这深宫之中呆了三年,自己早就该习惯这死气沉沉的一切,又何必为难这些宫人。隔着床幔,项倾揉散了一直皱着的眉,这才看向床前跪了一地的宫娥。
“本宫一时失手,恕你们无罪。”
看着她们偷偷松了口气的样子,项倾淡淡一笑,将梦里一切统统抛掉,重新摆出自己平日端庄贤淑的模样。
“都起来吧,伺候本宫梳洗。”
一行人叩头谢恩后,赶紧上来掀起帐帘,将项倾从床上扶起,接着就是一通井然有序的忙碌。等到快梳洗完毕,原本昏暗的天色已然大亮。
身后的负责为项倾挽发的大宫女绯衣将项倾最后一缕散发的编成一股小辫灵巧的藏进发间,最后在从一旁被宫娥们小心翼翼捧起的一个个托盘中的钗环首饰里选出一只雕刻成梅花的玉簪压好,这才满意的捧来小镜。
“小姐,真不愧是天下第一美人。稍微一装扮,便是这般的夺人心神。依奴婢看,小姐以前说过的那什么西施,总是不及小姐。浓妆淡抹总相宜这句诗,除了小姐还有谁人配比拟。”
项倾坐在红木镶象牙的状台前,细细打量着铜镜中被玉钗金簪妆点得雍容华贵的人儿。只觉眼前这张满是厚厚脂粉的脸陌生无比。对着镜中满头珠翠神情漠然的人伸出手,入手一片冰凉。
绯衣从小就跟在项倾身边,后来又一起来了燕国。项倾对她一贯要比旁人多出三分亲腻。宫规森严,这三年来绯衣虽在私底下仍旧固执的称项倾小姐,但有旁人在也规规矩矩的称一声娘娘,最近却有些放肆了。项倾从铜镜的反光中看到绯衣掩不住兴奋的眼,淡淡垂下眼帘。
西施?那个把美人计运用到了巅峰,成功的颠覆了一个王朝的绝代美女。项倾再次看向镜中面目被一层层厚厚脂粉遮盖的面目模糊女人,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嗤笑。
“准备车马,本宫要进宫面圣。”
如果说,位于皇宫东面没有太子却有着一个有天下第一美人之称的太子妃的太子府是荒唐。那么这个居住了燕国最传奇的统治者——那个在3岁丧母22岁时弑父30岁时弑兄夺位,并且在接下来十余年中将与自己带有血缘关系的兄弟姐妹杀了个干干净净,并且唯一的儿子目前还不知流浪到何处的燕国皇帝慕容驰所居住的皇宫,则是不折不扣的弥漫出一股疯狂。
“臣媳恭请父皇金安。”
对着被厚重的垂幔一层又一层,层层遮挡起来的雕花龙床,项倾一丝不苟的端正着叩头。她永远记得,当三年前她心如死灰来到燕国,她同样是跪在这里,等待着那个年龄大她足有两轮多的慕容驰的到来。发誓一辈子再也不去想那些曾经刻骨铭心的誓言还有那些同样刻骨铭心的背叛。当时的她,真的打算就这么安静的老死在燕国的皇宫。
漫长的沉寂浮动在这件被层层守卫包裹起来的房间,床幔里没有传来声音。项倾保持着最端正的跪姿一动不动。
“是太子妃啊!”半响,沙哑的嗓音才低沉而缓慢的从厚重的帐幔里传出。
“回父皇,正是臣媳,臣媳前来请安,想是惊扰父皇了。”
“咳。”
帐幔里传来一声短促的咳嗽,不难想象接下来要爆发的一串挖心掏肺的咳嗽声。但是良久不见传出任何声音,而那厚厚的垂幔足以挡去任何窥视的目光,无论是否善意。因此,项倾仍旧规规矩矩的跪着,只是目光中多了一丝隐忧。
“平身吧!跪了半天,你脚该麻了。要是又摔了,朕现在可接不住你了。”仍旧是沙哑的嗓音,只是这次慕容驰的精神似乎好了些,连语调里都带上一丝平日不多见的笑意:“赐坐。”
“谢父皇。”项倾刚站起身,便有小太监端来一张矮凳扶着项倾坐下。想了想,她终没忍住:“父皇身体欠安,要多保重才是。”
“人老了,哪里是朕想保重就能保重的。”慕容驰的嗓音里似乎露出些许遗憾,项倾刚有些伤感,却听得他话锋一转:“萧衍到哪儿?”
严格的说起来,项倾应该恨慕容驰的,但奇怪的是项倾却是感激慕容驰的。虽然当初慕容驰以白米七十万斗把她从萧衍身边买了过来,但她却从见到慕容驰的第一眼就开始感激他。只是她一直不明白慕容驰,就如不明白慕容驰当初为什么会封她做了这个有名无实的太子妃,当时慕容驰的眼里分明有着惊艳。
现在项倾也不懂,为什么要安排她去做那些一定会葬送了燕国的安排,为什么慕容驰可以如此平淡的问出这个问题。他轻松惬意的语气仿佛是在询问今天天气如何,而不是那个带着几十万大军一路势如破竹,眼看就要打到燕国京城的梁皇萧衍。
“梁国三十万大军被方楼山将军暂时阻在凌城,但萧衍本人领着五万骑兵,现在已经到了风波渡。”项倾顿了顿:“离燕京城只有五百里。”
“萧衍兵行险着,如此迫切的深入燕国腹地,看来这几日放出去的流言起了作用。他对你终有几分真心,对萧衍这样心怀天下的人来说也算难得了。”厚厚的垂幔隔断了所有的视线。因此,项倾不知道慕容驰在说出这句话时,到底是有着怎样的神情。
垂下眼,项倾淡淡的说道:“项倾是大燕的太子妃,是父皇的儿媳。”
垂幔里似乎传出一声轻笑。慕容驰的嗓音里带上浓浓的倦意:“吩咐下去,依计划行事。朕有些累了,这几日朝堂上你要多费心了。不听话的人,都杀了吧!可别又心软了。”
“臣媳尊旨。”
项倾行了礼,正要开口告退,却听见轻飘飘的话传来:“要是有闲暇,多到朕这走走,陪朕……说会儿话吧。”
自三年前项倾莫名其妙的被册封为燕国太子妃后,除却每月初一和十五两次固定的请安外,见慕容驰的次数可谓少之又少。连她掌握燕国暗卫后,慕容驰也鲜有传召。此时听见慕容驰这番话,不由的怔了怔,这才略微迟疑的开口。
“臣媳……会每日过来请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