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琴时手不能抖》隳镇

2、第 2 章

　　白朵晴天蓝，叶疏桃花暖。
　　靡苑中，纤细的少年身着浓红曳地绸缎袍子，上绣暗线大朵细描牡丹，衬得肤色粉白，不对，这是粉打多了吧……漆黑长发，发尾束着繁复的镂空金扣，想来身份也是金贵。标致的桃花眼，眼角微醺，把靡苑里的花，挨个打量。
　　在半人高的一丛花树中，俯身，轻嗅，伸出修长的手，微弯小指，好一个标致的兰花指……攀上嫩绿的枝条，轻掐，娇媚地转身对奴仆枯木说：“枯木叔叔，你能把这支花给太子离哥哥送去吗？要告诉他，这五日，我都来靡苑，只为等这最繁开的一支。”声音甜腻。
　　枯木谦卑的低着头，看着春日里难寻的一支枯花，强笑：“二皇子……这……”
　　你傻了吧，太子在体会大漠的风土人情顺便打个仗啊，你叫我千里送枯花还礼轻情意重吗啊。
　　少年不复先前恬静，嘟着嘴，把枯花往地上一丢，边跺脚边说：“讨厌讨厌！离哥哥不在无聊死了！人家不要一个人啦！”
　　枯木擦擦冷汗：“哟，我的二皇子，奴才可一直陪着您啊！”
　　少年眼角一翻：“哼，就你那树皮脸，叫枯木可真没委屈你，人家要白白嫩嫩的离哥哥啦！”
　　好吧，历尽沙场还又白又嫩果然是天下第一良种好吗。
　　少年懊恼地摆摆衣袖，觉得无趣。
　　又想起了最近确实有件事要做。
　　不怀好意地对枯木笑了笑，说：“枯木叔叔，我们去战场寻离哥哥吧！哈哈！”掩嘴笑。枯木：“哈哈……”
　　不好笑啊。

　　是夜。
　　枯木环顾四周无人，在信鸽腿上绑着“他准备十五日来战场找你玩啊 准备好啊”的字条，打着信鸽的屁股叫它快飞，搓着手进了熄灯的房间。
　　暗空更衬月明，信鸽飞过翘角的屋檐，飞过座座宫殿，到了后山深处，停在了一身劲装短打的少年臂上。
　　漆黑的长发利落的挽起，月下不尽流光，脸上的脂粉洗的一干净，还是那双标致的桃花眼，却多了些清明。
　　快速取下鸽腿上了纸条，读罢，开怀大笑，想来也是有趣得紧。
　　麻利地绑上鸽腿，盯着信鸽飞去。
　　“爷，唤玉烛何事？”没有一点声息。明明是个年轻的少女，却穿着老气沉沉的灰纱，一只素骨白簪姑且为饰，还没她家主子花哨，不过她家主子在没人的时候也不花哨。
　　纹丝不动站在这儿看了少年练了武，偷看了信条，放了信鸽，才出的声。
　　少年转身咧嘴一笑，往石洞中边走边说：“玉烛，我现在的可不像以前，早就识破你那点无垠之术啦，你在这儿，可站得是有一炷香时间？哈哈，终于识穿你啦，快点表扬我~快点表扬我~呃，我可不是说我只练了一炷香时间的武……”
　　玉烛谦卑地微低头走进石洞中也依旧站着说：“……是玉烛学艺不精。”
　　说是石洞，却也像居室一般，有桌有椅……有一处活水清泉，少年毫不避讳，脱下衣裳，跨进泉中，“……你这老实的倒霉孩子，谁不知道我的小班儿里，十重的无垠之术，就你练到第九重啦，青阳他们啊，就学个皮毛，够藏气息就行，你非要把这招学穿了，像个死人也没意思嘛……嗳，我是叫你表扬我啦表扬我啦~”
　　少年在玉烛面前从来都是一个孩子。
　　玉烛同样低着头说话（确定不是因为这位小少年身材没有看头吗）：“爷，不是谁不知道我小班儿 ，是谁也不知道我小班儿 。”
　　少年瘪瘪嘴，在泉水中钻了钻打湿了头发又出来说：“好啦玉烛，说正事。”
　　玉烛姐姐从来只说正事，是你扯远了吧。
　　“我十五日去大漠，找那挨千刀的宋落离玩，为掩，会会沙国新国王，为实。”
　　玉烛疑惑：“沙国国王不是还老当益壮吗？一个王子常年在外游历无心国事，一个王女过分妖娆无能，他正大权在握，何来新国王？”
　　少年仰头一笑：“哈哈哈，那王女妖娆，又岂会天下人皆知，妖女故意为之，勾引她那老当益壮的爹罢啦。唔，我该问问白藏他们有无血缘来着……咳，宋落离这仗一打，刚好给了那老当益壮的国王一个台阶，顺着一下就颐享天年了。王子再如何无心国事……也不能弃天下苍生不顾啊。”
　　最后一句像是心里话般的，说出竟也生生叹了口气。
　　又钻进水里，抬头又笑嘻嘻地说：“玉烛和我一起去吧，新国王可英俊啦！”
　　玉烛一本正经说：“你见过吗，有多英俊。”
　　“嘿嘿，白藏说的，准没错。让青阳，玄英守好宫里，可以稍微收敛一点，先养养力气。”
　　讨好的望向玉烛，“玉烛你知道的，枯木这狗腿子定是跟着我，有你跟着比较稳妥。虽然你武功不高，还爱摆臭脸给我看，毕竟无垠之术第九重了嘛……”
　　玉烛也不生气，转身往石洞外走，说：“我去把朱明叫回来管管妓院赌坊，天天和白藏跑情报像个什么样。不学好。”
　　“……”
　　少年一脸的高兴，起身，削瘦纤长玉白色的身体一览无余，从沉木柜子中拿出轻薄红绸做的睡袍，穿上，把宽大的袖口利落地扎在手肘处，红色总之如此衬他。娴熟地洗起他的短打来……哼着小曲儿，把短打晾在树杈上，从石洞中的密道走向他的宫殿。
　　红色融进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