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如梦》赵苏苏

2、第二章

　　赵府里似乎很久没有这般热闹了，不是没有过，前几年父亲粮店红火，府里的客人还是络绎不绝的，其中不乏一些富贾和军阀。他们吃饭总是关着门，女眷们是上不了桌的，所以永远都不晓得他们谈些什么。
　　姐姐上的是城里的洋学堂，所以偶尔还会求着开一些洋派的舞会。苏苏是不太喜欢参加这些活动的，但是姐姐总是会拉上她。舞会开始不久，姐姐就会被别家的公子邀走跳舞。剩下她，就坐在一边的座位上，托着下巴。她总穿着她女子师范的校服参加这些舞会，所以，公子们的眼球必然是被那些画着妆，穿着礼服的小姐们吸引了。她就是这般扫兴，从来如此。
　　桥东开了一家更大的粮店，老板的老婆是曹司令三姨太的表妹。本来这位表妹似乎也是要被娶进曹府的，只是大太太死活不从。而这位表妹当时又怀着孩子，碍于面子，曹司令只得将她许给了一个不能生养男的，而条件就是必须把孩子生下来。所以这家粮店，相当于就是曹家开的。再加上近年来战乱不断，赵家的生意就更难做了，赵府也大不如从前，单是家丁就减了一半。
　　曹府提亲，是所有人都没有料想到的。因为包括那位表妹，曹司令一共五个老婆，可是只有过世的四姨太生的儿子。曹府倒是很大的阵仗来提亲，说媒的就是镇长。只是，到最后也没说清楚是要的哪个女儿，日子很紧，就在下个月初，满打满算也不过十来天。所以，这几天赵府上上下下忙得不可开交，而新娘是哪个谁也没说。不过，府里人大多有数，必是大小姐冉冉，二小姐不过是老爷跟乡野姑娘生的，野种。这话就是太太说的。老爷把二小姐接回来的时候，太太就在府里闹过了，老爷的粮店是太太娘家祖传的，居然还跟什么青梅竹马弄出这么个野种。府上没人见过二小姐的生母，据说是死了。还好，她还算个小姐，府里下人不敢造次，姐姐对她也并不似大娘那样苛责。
　　赵冉冉是高兴的，这位曹公子来参加过她的舞会，长得真真是一表人才，而且曹司令就这么个儿子，日后这所有不都是他的。她这几日拉着苏苏逛了好趟街，置办了不少衣服首饰。刚好是暑假，苏苏也不必向学校请假，看着姐姐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她也是满心欢喜的。
　　娶亲的当日，赵府更是高朋满座，那些已经鲜少联系的亲戚也都赶来攀这门亲。一切都很顺利，直到晚上娶亲的队伍把花轿连同嫁妆又都送回赵府，所有人才如梦初醒。领头的人居然就是新郎倌，气势汹汹。据媒婆说是揭了盖头，三少就火冒三丈，要所有人带上东西滚回赵府。
　　酒席差不多快结束的时候，曹府就差人把赵家上人送回赵府。忙了一天，赵清远和赵张氏回府就睡下了，突然听到外面吵吵闹闹，连忙披上衣服出来看个究竟。苏苏也被吵醒，她本来就没去曹府，这种大场面，她都是要回避的。见外面很吵，她也起了身。
　　“赵老爷，我明媒正娶的是你府上的小姐，你想随便塞个人就混过去了。看来我曹家是高攀不上赵家。”曹正坐在客厅正坐上轻蔑地说道。
　　“曹少爷怎么说这样的话，嫁过去的正是我府上的大小姐，怎么是随便塞的人呢？曹少爷这话赵某人可担不起。”赵清远这时已是吓了一身冷汗。
　　“大小姐？难道府上还有二小姐？”
　　“这···”赵清远吞吞吐吐，看了看赵张氏，又看了看曹正。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难道赵老爷连自己有几个女儿都不清楚。”
　　“不是，不是。赵某人确实有个二女儿，不过，不过不是内人所生。”赵清远被曹正吓得语无伦次。
　　曹正看赵清远脸色这般难看，“想必是赵老爷的风流债了。”
　　于是，赵清远脸上又一阵青一阵白。
　　“既然是这样，只怪提亲的人没说清楚，让二小姐换身衣裳上轿吧。”
　　“这，这，不可不可。曹少爷已经揭了盖头，日后，我女儿还怎么嫁人啊？”赵张氏终于急了。
　　“那是她的事，我不管。”
　　“二小姐已经许给我娘家舅舅的外甥了。”
　　“哪家？”
　　“城中刘家。”
　　“是么？我以为是哪个大户，连我曹府都比不上了。”曹正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刘家儿子不是哑巴么？”
　　“···是，不过年前就已经说下这门亲事了。”
　　“是的，不然，我们也不会问也不问就把大女儿嫁到曹府了，实在是···”赵清远看这借口行得通，也帮衬着。
　　“哼，说好了。”曹正突然笑了起来，“我想会有很多办法让这桩亲事黄了，而最好的便是赵老爷您把婚退了，不然刘家断子绝孙也不是不可以。”
　　赵清远和赵张氏都不敢再吭声。
　　苏苏从偏厅走出来，赵张氏赶忙拿了曹正准备的喜服，“还愣着，赶紧回房换啊，花轿还在等呢。”赵苏苏接过喜服，看了一眼赵清远，便往回走。这辈子，哑巴也好，军阀之子也好，嫁给谁，有什么区别呢？反正不会是她爱的人。
　　赵冉冉见苏苏拿着喜服，“你，从小到大我都觉得娘亲对你不好，亏欠你。你居然在背地里勾引曹正。”
　　“姐姐，我没有，我不认识他。”
　　“呵，不认识，那他为什么要娶你，还对我这般羞辱？”
　　“姐姐，姐姐···”苏苏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几乎要哭出声。
　　“你别再叫我姐姐了，不要恶心我。娘亲果然说得没错，你跟你娘都是一路的狐媚胚子！真替方平不值，他不过离开三个月，你就已经勾搭上曹府三少。没看出来，果然好手段！”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关上门。
　　姐姐应该很恨很恨她了吧，或许姐姐对她的那些好本身就不值得，她从来不配。
　　小宛匆匆跑来，“二小姐，老爷催了，您赶快换衣服啊！您别难过，小宛愿意跟您去曹府，小宛会好好照顾您的！”
　　偌大一个赵府，愿意跟着她的就只有小宛了吧，苏苏擦了擦眼泪，随着小宛回房。

作者有话说

　　最近忙着准备考试，你们懂的，各位亲见谅啊，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