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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寒宫玉柱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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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说他是君子,那便是罢。是与不是又有什么关系?当初自己身处险境,被九王爷掐着脖子几乎命断之时,难不成他郑蝶青大呼一声“
我是君子”就能解决问题?自己想权力都快想疯了,何德何能干出所谓“君子”之事?皇上这么说,到底图个什么?
“郑蝶青”皇上拉着他的手,垂眼看他“此去江南,将数月不见,朕要你许诺一件事情。”
“皇上但说无妨,微臣定当万死。。。”
“嘘”楚瑕用手止住他的嘴,摇摇头,“别说什么万死不辞,朕只要你平安归来,答应朕,嗯?”
皇上今天反常得很,先是传了自己来问是否与南孟王有染,接着莫名其妙地带他来看菊花,圣意难测啊。。。
“是”
眼下顺着他才是最安全的,巳时已过,临近晌午,齐孟轲还在那里等着么?说不定那人正气急败坏地背着手在城门口走来走去呢。郑蝶青
不由心疼起来。
楚瑕凝视他好一会才缓缓收回眼神,吹响高哨唤来一匹健马,抱着他纵身跃上。
“郑蝶青”楚瑕抱着他,大口大口吸着他身上的气味,“朕喜欢你”
喜欢?他说喜欢?
“臣惶恐”
“朕会让你看到,这世上只有朕配得上你。”
荒谬。
郑蝶青嘴上应着,心里烦躁得不行。只想快点完事去见齐孟轲。
两人一直骑着马不快不慢地走着。路边开满淡黄色的野花,叫不出是什么名字,却还要着急得聚在一起展现昙花一现的美好。若说喜欢,
太容易也太轻浮。他永远不会喜欢上这位君王,就算没有九王爷,就算没有齐孟轲。他们两个人不是一个世界的,没有共同目标。他依附
他图的是他身后的那个位子,换做是别人也一样会说那些话做那些事。而齐孟轲就不同了,他了解他,明白他,在自己最孤独茫然时出现
,他无可替代。郑某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忘记他,只想与他携手共老。
与他携手共老。
思及此,才发现这句话的分量有多重,又要为此付出多少代价。
他是郑家子孙,注定一辈子为名为利,荣耀家族。否则自己也不会身处现在这种地方。
回到大殿,郑蝶青俯身告退,却被楚瑕阻止,抱住他在唇边轻啄。
“朕会想你,给你写信”
“臣受宠若惊”
“离别前,朕要听你亲口说声珍重”
郑蝶青演戏功夫一流,立刻换上一副清俊笑容款款道:
“皇上保重”
楚瑕愣了一下,放手示意他离开。
郑蝶青潇洒转身,松了口气。
“只有在皇宫里你的戏才演得起来,才会有人看”
楚瑕的声音自身后毛骨悚然地响起,带着些许嘲讽和。。。无奈。
他听出了嘲讽,却不知他的无奈。
楚瑕远远看着他。郑蝶青,咱君臣两人还真是像,为了生存都要演戏,只不过你是真在演,而朕是伪装,把自己隐藏起来刻意摆出一副深
不可测的模样。你在演,朕也在演,有时真,有时假,猜来猜去,实在有趣得很。只有你明白演戏的艰难,哭不哭,笑不笑,这份苦楚朕
说不得,只与同样悲哀的你一起忍受。
郑蝶青,你真是让朕喜欢得不得了。。。
楚瑕勾勒起嘴角边的愉悦,轻松,享受。却不知柱子后面一双不甘心的眼睛红了泪水。
爱你。
怨你。
纠缠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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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东西都收拾好了,您看看还添点什么?”
苏娘将最后一件衣服叠好,放进箱子里。
“蝶青那幅未完成的画带上了么?”
“还在书房”
“带上”
“还有蝶青的剑,找到了么?”
“许是大人带在身上了?”
“谁敢把剑带在身上去早朝?再去找。”
。。。。。。
打点完一切该打点的,高舞风终于满意地上了马车,远处高次辅下了早朝回来,看她一眼说:“你这是要去哪?”
“不要你管”
“胡闹”
说罢转身进门,又转了回来。
“带上特产给郑蝶青的父母送去”
“诶?你怎么知道我要回江南?”
“不回去你拽着郑蝶青的剑干嘛?”
“不要你管”
高次辅狠狠瞪她一眼,被她同样厉害地瞪了回去,跃上马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照顾好小姐”高老爷子对随同的家奴交代道。
不知道蝶青现在怎么样了,爹爹已经下朝回家,想必此时他已在路上了罢?既然不要自己随行,那还不容易,悄悄的跟在后面不就得了?
也不知道现在还追得上追不上?早知道派人跟着了,疏忽!
高舞风揭开车帘,看了一会,指着前方的楼宇问苏娘:“那是个什么地方?这么热闹?”
苏娘探出脑袋看了一眼说:“那就是情欢楼了,全皇都最□□的场所”
“情欢楼?!!”
高舞风惊呼起来。
“那就是情欢楼?”
“是,怎么?”
前晚的旧账一股脑地翻了出来,气得牙齿直打颤。高舞风是什么人,岂会纵了一帮狐狸精勾引她未来的相公?一不做二不休,停住马车气
势汹汹走了进去。
“小姐,您这是做什么?”
“等等奴才们”
。。。。。。
高舞风双手叉腰,眼珠子环绕屋子一周,"前天勾引我家郑蝶青的狐狸媚子是哪个?站出来!"众生停下手中琐碎,纷纷投眼看戏。好一
个泼辣风情妇!
"哎哟,我说姑娘,您是找相公呢还是寻欢呢?"老鸨挑衅味深浓的腔调引起一片哄笑。
高舞风自知冲动过头,询问不出所以,遂换转气态耐着性子问:"我家相公从来怜香惜玉,那日留了风情心愧不安,硬要寻来作丫鬟侍妾
,本小姐也不是吃素的,特地过来看看。谁的狐媚有本事做没本事站出来,被周遭姐妹知了去,你那面子恐也拉不下来罢?"
那位公子还有这份心思?
人群中,有人心中一动,但碍于心虚终是站不出来。
"不出来是吧?害羞还是害怕?呵呵,妓女就是妓女,这辈子做的都是见不得光的事。"高舞风就这旁边的凳子坐下,老鸨使唤眼神找来
二三大汉,似乎要给她轰将出去。舞风不慌不忙,瞥了眼门口家奴道:
"本姑娘既然来了自是有准备,若真打起来,拆了你这情欢楼也不在话下,若真拆了你这情欢楼。。。"高舞风微微一笑,看着老鸨,"
损失的可不止一个姑娘,您说是不是?"又望向人群,"你说呢?"
老鸨自知此泼妇来头不小,遂也不敢轻举妄动,权衡一二,不得不唤出"兰儿,翠翠,柳儿,小梅"之辈。四人无奈,抽泣着站出,低眼
不敢瞧她。
"喝,还不止一个,"高舞风心里好不是滋味,"都把头抬起来,叫大家伙长长眼,评评我家相公胃口如何?"
四人不知如何是好,只得照着她的话抬起头来。
"还真是美若天仙倾国倾城呢"高舞风冷笑,"大家伙可都瞧好了,记住了,这么漂亮的美人以后怕是见不到了。。。"
气氛骤冷,尚未反应出这话中意味之时高舞风便突然抽出冷剑,朝四人脸上闪电般划过,退回刀鞘后众人才发觉那四位美人一脸鲜血,不
由倒抽冷气。
"从此以后,哪个狐狸媚子再敢勾引这把剑的主人,本姑娘随时奉陪。"
眼神高挑,高舞风的口气不容置疑。只见她转身踏上马车,潇洒离去。身后喧嚣什么的都有,有说恶毒的,有叹惋惜的,也有倾佩武功的
,赞誉巾帼不让须眉。然而说什么都不重要,高舞风心里只装得下一个郑蝶青。
快马疾驰,恨不得马上追上前面那个人,抓着他的衣服质问他,烦他,闹他。不管他乐意不乐意,总是想不断跟着他不断在他眼前晃悠,
哪怕他带着不耐烦的眼神多看她自己一眼也好。论才华,论容貌,论出身,高舞风没有一点差于其他女子,为何他郑蝶青从来不肯把心思
放在自己身上?他到底想怎样?
委屈,烦闷。出生高贵的高家大小姐从来没有体会过这般求之不得的爱念,第一次因为一个人,昨晚她一宿未眠。
“哟,那不是南孟王么?小姐你看,江南新来的守城王,您还记得?”苏娘对她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南孟王?他不是应该在江南么?”高舞风瞥了一眼淡淡问道。
“是呵,真是奇怪了”苏娘摇摇头,“小姐要不要下去打声招呼?”
“不必了,蝶青还在前面呢。”本来就心烦,哪有心思管什么南孟王。
也许事情就是这么巧,这边高舞风的车子刚出城门,那边郑蝶青就火急火燎地赶来了。只在高舞风放下帘子一瞬间,这位南孟王朝那人的
方向微笑起来。许是上苍有意安排,致使一出丑戏未能上演,三人之间守着各自小小的幸福小小的城,暂且化风波为平静。